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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01.

《玉蘭隊長》在這一個月裏牢牢占據了三國一島的話題中心。

又一場電影結束, 看着玉蘭隊長來到了七十年後,不少人都wow了出來。

看着彩蛋裏巴基被九頭蛇找到後,不少人都fuck了出來。

黛妮咽了咽口水, 感覺大腦裏還殘存着那些戰争,爆炸, 還有着英雄高舉着盾牌沖向敵人的畫面。

黛妮在看了《玉蘭隊長》整整五遍後, 終于第一次拿起筆,開始寫自己的第一個影評了。

“從前的那些電影內涵都非常豐富, 比如《加勒比海盜》, 有貴族恪守榮耀, 有對自由的追逐,有對傳統制度的反抗,有愛情, 親情,友情……這些內涵豐富的電影總能讓所有人都在裏面找到能打動自己的東西。但我覺得《玉蘭隊長》不同,這部電影從頭到尾只講述了一個概念, 一種思想,那就是什麽是英雄。

當史蒂夫還沒有獲得力量的時候他就已經顯露出了英雄的本質, 他對霸淩者說‘我可以和你耗上一整天‘, 他在特訓時即使是倒數的位置但依舊絕不放棄,他在所有人四散奔逃的時候直接沖上前抱住魔晶炸彈;很多人震撼于他獲得力量後所做的一切, 但其實如果理解了沒有獲得力量的他的性格的話,那麽大家會對其後發生的一切感覺理所應當。

魔王陛下用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為我們展示了傳統英雄的史詩。

在這裏法師和将軍有個争論, 将軍認為善良不能夠贏得戰争,勇敢才是,而他最後告訴我們, 勇敢再加上善良才能贏得贏得一切。

我想起了聖艾弗丁恩,我想起了和他當時并肩作戰的黑暗精靈,我想起了被逼成為魔族的教皇冕下,我想起了很多人。我們人類需要這種英雄,魔族同樣需要這種英雄,這個世界需要這種英雄。他們就如一道光照在那裏,永遠指引着迷茫的我們如何前行。”

這個影評作為這期雜志的頭版內容發布了。

其實理論上電影發展的脈絡應該是從傳統的英雄電影發展到非傳統的英雄電影的,但希爾一開始就在搞非傳統,所以這部《玉蘭隊長》播放後所引起的轟動連希爾本人都沒有預料到。

無數溢美之詞,完全沒有希爾此前所擔心的有人批評玉蘭隊長太古板太會說教的情況——要知道在地球上希爾曾經看到過不少對美國隊長的批評。看起來這個時代的異世界人還是比較淳樸的。

聯想起這個時代的背影,希爾恍然。這個世界一直都不怎麽太平,血淋淋的瘟疫群島,受盡迫害的莫頓人,各國連年征戰不斷,魔族和人類,人類和人類,從物質到精神上的極大缺失,這些都給了希爾進行這場從內到外侵略的機會。這個世界渴望英雄已經太久了。希爾想到。

“《玉蘭隊長》這部電影裏玉蘭隊長還是玉蘭帝國的玉蘭隊長,但我希望接下來的《複仇者聯盟:外星入侵》的玉蘭隊長已經成為了玉蘭大陸的玉蘭隊長。”

“迄今為止玉蘭隊長是熒幕中最觸動我的角色,我能看到電影裏有很多意猶未盡的東西,他用偉大的行動将自己活成了一種象征,我萬分期待着接下來的電影,我也萬分期待着……玉蘭大陸上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連續三期的雜志封面都是《玉蘭隊長》相關,而第四期的雜志封面則意味深長,或者說不懷好意。不過希爾的意味深長一般都是對某些人的不懷好意嘿嘿。

第四期雜志的封面是一副世界地圖,玉蘭帝國,米爾海姆,第戎部落還有瘟疫群島被染上了玉蘭花的顏色,上面的雲層隐隐約約組成了玉蘭隊長盾牌的模樣。哦當然,光明教會的支持國被抛棄了。

這個意義深遠的封面激起了人們的廣泛讨論,有些讨論已經超出了希爾的本意,于是希爾就幹脆沒有給出一個最終解釋,讓大家繼續去讨論吧。

02.

瓊走進瘟疫群島議事大廳的時候裏面正一片混亂,自今年以來·當地人和海盜的矛盾與日俱增 ,日前終于以接連三起的大規模流血事件的形式爆發出來。

瘟疫群島原本的土著長老顯然沒有解決這些問題的經驗,于是本來只是路過的瓊貝克就被強行拉來了。而且旁邊還有喋喋不休一直抱怨的雅各布:“那群海盜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死鳥號的也不管一管。好吧我知道這和死鳥號沒有直接聯系,但是間接上正是因為羅德船長的地位與日俱增,而且整個把海盜這個團體的地位都拔高了,接着就有一些宵小之輩混進來……不對海盜似乎本來大部分就是和你一樣的宵小之輩。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好的,你沒聽到,我是說……”

“我覺得你真的可以閉嘴了,看在海神的名義上。”瓊貝克真想拿手中的錢袋或者一些別的什麽東西把雅各布的嘴給塞住。

“哦看起來你聽到了。”雅各布說道。

瓊貝克翻了個白眼,決定徹底不理會雅各布了。在推開辦公室的門後,瓊貝克看着堆積起來的文件有些頭大:“……我明明一開始只是個商人而已。”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把這交給我處理。”雅各布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然後我就會看到你将這些事情處理完畢的同時,順便把我的店鋪給關掉。”瓊貝克說。

“你想錯了,”雅各布說,“是将你店鋪整塌的同時,順便處理這些事情。”

瓊貝克啧了一聲,“不要讓你落到我手裏,雅各布。”

雅各布也沖瓊貝克陰笑,“該警惕的是你才對,我親愛的瓊,瘟疫群島可是我的主場。”

“如果你真有這種想法你也離死不遠了。”瓊貝克走到辦公桌前将最上面的文件翻閱了一番,“我建議你放下對我的成見,我們一起快速把最近的事情處理完,最好不要拿這些小事去勞煩那位陛下。”

見瓊貝克認真起來,雅各布喃喃道:“連這種事情都是小事了麽……那那位平日裏究竟在着眼什麽啊。”

瓊貝克看向外面的天空,春夏之交的時候正是瘟疫群島的旱季,天空呈現出一種幹燥的藍色來,只有一些細小的雲片如紙屑似的黏在了空中,看起來像是脫水幹枯的白色葉片。

“他可令晴空下雨,也可令雨後天晴。”瓊貝克說。

“我懂你的意思,但這句話氣勢不夠。”雅各布說。

“他讓天地變更,風雲突變。”瓊貝克繼續說。

“這句話不夠文藝。”雅各布評論。

瓊貝克看了他一眼說,“他能随便捏死你。”

“哦好吧,這句話聽起來就铿锵有力了。嗯……我們還是一起研究一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好了。”雅各布摸了摸鼻子說道。

瓊貝克滿意地點頭:“你終于說了一句人話。”

雅各布:…………

瓊貝克,你大爺的!

03.

無獨有偶,在雅各布叽叽喳喳的時候希爾旁邊黑暗精靈阿爾布雷希特也在絮絮叨叨。

如今魔界長老,魔龍戈爾蒙在軍隊裏忙來忙去,時常還被希爾拉出去賣肉;死亡騎士哥爾德尼亞所做的工作就更多了,相當于人類中的禦前首相;幽靈賓斯已經成為人類魔法師和魔族溝通的橋梁了;巫妖阿利蓋裏除卻擔任希爾電影的特效師以外,還開始拍攝MV,短劇之類,下一部希爾打算讓他自己獨立拍攝電影,甚至說以後專門負責這一塊兒的工作。

希爾如今正緩慢地從各種事情中抽身而出——此前他沒過問瘟疫群島動亂之事的原因就是如此。

但唯有黑暗精靈阿爾布雷希特似乎總是沒有工作,這讓他感覺自己不受重視。

希爾翻開魔都最近的文件時阿爾布雷希特湊過來:“吾王吾王,你有沒有考慮過多給我說一些這方面的事情,我可以幫上忙?”

“考慮過。”希爾說,“就在你啰嗦的時候我打消了念頭。”

阿爾布雷希特差點泫然欲涕。

暫時将他先打發到軍隊後,希爾窩進了躺椅中,那是個看起來就很惬意的扶手椅。黃昏逐漸冷卻暗淡下來,暮色與暗影依次覆蓋了外面的荒原,今夜無月,所以也沒有那血色的月光來惹事。

“感覺你最近越來越着急了。”希爾說。

“我嗎?”阿爾布雷希特說。

“嗯。”希爾點頭。

“可能是感覺吾王您在加速很多事情,然後對很多事情進行收尾了……所以這個時候還是沒活幹的話,我感覺以後我也派不上大用場了。”阿爾布雷希特說。

暮色和黑暗滲入了整個房間

“啊,最先察覺的居然是你啊。”希爾有些意外,“哦也是,你的直覺向來很準。明明是優雅高貴的精靈,但居然擁有野獸一樣的直覺。感覺這樣的你好像更有魅力了。”

“啊,我的直覺告訴我吾王說這話是真心的。”阿爾布雷希特說道。

“我對大部分人說話都是真心的。”希爾說。

今天爾文不在,天色暗下來後庭院也跟着暗了下來。阿爾布雷希特走過去用魔法點燃了屋內的青銅燭臺,然後拿着燭臺将屋內的所有光源挨個點亮:“其實我一直有些好奇,”阿爾布雷希特将燭臺傾斜,看着蠟油一滴滴滾落,“吾王真的總是在說真話,即使對着卑微者也是如此。”

“你下一句話是不是要說‘吾王真是善良‘了?”希爾問。

“我沒有擅自猜測吾王的想法……我只是有些好奇。”阿爾布雷希特說。

“我想殺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我會告訴他,我對你很友好,這樣的謊言是有價值的;倘若我要殺一個你所說的卑微者,我告訴他我要殺你,那麽他又能如何呢?”希爾窩在躺椅裏舒舒服服地說道。

“吾王……真的很高傲。”

“我以為你該為此感到欣慰,并下跪說不愧是吾王。”

“這是您希望的嗎?”

“我認為這是你希望的。”希爾閉着眼說。

“啊……好像的确。”阿爾布雷希特說。

希爾依舊閉着眼,他讓阿爾布雷希特打開窗戶,感受着初夏惬意的風,身體的毛孔都張開了:“最近的确進入了一些收尾階段。”他無意和阿爾布雷希特繼續說那些車轱辘話,盡管他知道某種程度上他在辜負他的心意:“此前和門羅就已經探讨過了這個問題,如今我更多的是被動的見機行事,這種對于我們現在的局面有好處,但壞處也很明顯。比如犧牲的聖騎士,比如那幾個覆滅的村莊。當然我也可以辯解那些牌被教會抓在手中,他們可能遲早要打出去,但我更知道的是,如果我再主動一些搞亂局面,那麽也許這些事即使發生也不會到那種地步。”

“所以您的确是在進行一些收尾,您要在這段時間裏把手中所有的牌都打出去。”阿爾布雷希特說。

“是。高瞻遠矚是好事,但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先打出去再說。”希爾換了個姿勢窩在座椅裏,還順手把抱枕給抱到懷裏,“再說我有一個鳥就夠了,十個鳥就成NP了。”

阿爾布雷希特:“呃,吾王,您……咳咳……那個我就當什麽都沒聽到好了。我想說啥來着,您的話威力太大以至于我忘了……”

“你在說收尾的事情。”希爾提醒。

“好的……我是想說那麽如果手中的牌都打完了的話以後怎麽辦?”

“再找新牌,亦或者,讓他們沒有以後。”希爾用聊天的口吻說了很恐怖的話。

一時間屋內安靜了下來,初夏的風吹動了樹葉,樹葉嘩啦啦地響着,遠處的荒原在逐漸綻放着生機。

魔王大人。魔王冕下。尊貴的魔界之主。格林沃德陛下。

眼前的這個人有着很多稱呼,但對于阿爾布雷希特來說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吾王‘。

就連門羅對他的稱呼都有過變化,只有阿爾布雷希特對他的态度沒有變化。無論他是什麽樣子,無論是嗜血好戰,妄自尊大,亦或是現在這樣以經天緯地之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都始終如一的尊敬他,愛他。

他願意為了他更像人類,他知道他喜歡人類。他也知道他有晚上點燈的習慣,過去的魔王大人是沒有這個習慣的,大部分魔族都能在夜間視物的。戰敗之後魔王大人變了很多,阿爾布雷希特也知道,他人都道魔王大人可能是逐漸改變的,但一直都認真注視着他的阿爾布雷希特知道魔王大人是一下子改變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但阿爾布雷希特覺得無所謂,只要還是魔王大人,只要還有那樣的氣味那就行了,那他就會獻上一如既往的忠誠,讓他幹什麽都可以,哪怕立刻去死也沒關系。

此時此刻,他無比尊敬的魔王大人對他說道:“其實我做的并不明顯,我還以為能看出來的只是寥寥,看起來你的觀察力和直覺果然很厲害。”

“嗯。”傾倒的燭臺上開始滴落蠟油了,蠟油一滴一滴滴在了阿爾布雷希特的手背上,他凝視了一會兒凝結起來的白色固體,他聽到了自己平靜的聲音:“正如我能夠察覺出來您并不打算和我發展魔王與手下之外的關系一樣。”

“我思考了兩秒鐘,我是該說‘你知道就好‘還是‘那麽你想聽到怎樣的回答?‘亦或是‘不然呢‘……”希爾認認真真地說。

他這種态度讓阿爾布雷希特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原本那點悲傷也就此消失了:“……我說吾王啊,這幾句話的區別在哪裏?”

“感覺渣的程度不太一樣,不過總之讓你露出了微笑,這就夠了。”希爾揚了揚唇角。

“其實我是抽搐嘴角來着,不是微笑……算了,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作為五大長老你理應有着魔王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準則。”希爾說。

“好的,吾王。”阿爾布雷希特說。

待黑暗精靈離開後,希爾自己泡了一壺茶,用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整理了最近的計劃表,填充了一些細節。将這些東西整理完後他又将那沓計劃書放到燭臺邊燒掉,接着吹了下掌心的灰,自己感慨了句:“還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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