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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無怪被罵蠢了。自己今天的表現當真算不上機智。

但是這樣的愚蠢的我你又幹嘛還要送我回家,忍受同在一車的尴尬呢……喬瑾瑜默默看着眼前敞開的車門,心裏有些郁悶。

在柳白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車,想想又說:“柳哥,出了這個路段把我放下就行,我自己打車回。”

柳白笑眯眯地說:“怕什麽呀小瑾瑜,我們還能把你賣了?”

“不是怕。”也有可能是怕吧。喬瑾瑜默默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季霜,又看了看柳白和司機,心想你們感受不到這個冰塊,他身上的寒氣嗎?

車裏一旦安靜下來,會使他更加拘謹,他只好沒話找話,脫口道:“被柳哥你叫‘小瑾瑜’,為什麽有種被變态大叔盯上了的感覺……”

司機當即爆笑,柳白抄起近前一本雜志就砸他頭上,随即幽怨地轉過來:“小瑾瑜怎麽能這麽說,這可是愛稱。”

“哦。”可能是氣氛使然,喬瑾瑜産生了一種旁邊這個冰塊暫時沒什麽攻擊性的感覺,突然好奇心作祟,壯着膽子問了柳白一句:“那柳哥平時……是怎麽稱呼季、季前輩的呢。”

然而剛問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季霜下一秒就朝他投來了冰冷的視線,卻聽柳白興致勃勃道:“霜霜啊!”

“咳……”喬瑾瑜低下頭去掩住了嘴。

“閉嘴。”季霜終于開口道。

“你看,他應了吧。”

喬瑾瑜嘴角止不住的往外扯,居然覺得這樣可愛的稱呼反差很适合旁邊這個人。季霜難得有了情緒,斜睨着他說:“你敢這麽叫就死定了。”

“嗯。”喬瑾瑜偷偷笑着敷衍點頭。

在下一個岔路口前,柳白不依不饒要了喬瑾瑜家地址,說反正沒事就把他送到底,喬瑾瑜堅持了一陣無果,最後頂不住季霜視線的壓力,報了地址。

季霜聽了以後卻說了句:“也在新城街?”

柳白興致沖沖地問:“也?還有誰也在啊。”

本來不想作答,不料喬瑾瑜也饒有興趣地看向他,季霜思索片晌道:“一個……小孩兒。”

柳白詫異:“小孩兒?!”

喬瑾瑜順口問:“也在我住的小區?”

季霜搖頭:“不知道,他寄東西來,地址沒寫全。只寫了新城街。”

喬瑾瑜想了想說:“可能是圖省事吧。”寄出去的禮物潑出去的水,就算對方收不到或是扔了,也不必再要回來了。

季霜點頭,忽然看着他勾了勾嘴:“他的聲音,倒是和你有些像。”

喬瑾瑜訝然:“不是說小孩兒?”

季霜挑了下眉:“大小孩兒。”

像打啞謎一樣。喬瑾瑜懶得再猜,正好車也已經開到了小區門口,喬瑾瑜忙讓司機師傅不用進去,停在泊車位,打開門下了車。

季霜卻突然叫住他,神情是少見的猶豫:“對了,你平時……”想了一會兒,卻又搖搖頭,“算了,應該沒這麽巧。”

喬瑾瑜有些莫名其妙,朝他和柳白還有司機點了點頭,合上車門。剛準備走,季霜卻又搖下車窗喊了他一聲:“喬瑾瑜。”

哦,原來他還知道他的全名。喬瑾瑜轉回頭問詢地偏頭。

“桃李街那次,确實是個誤會。”

“嗯?”他沒反應過來。

“是你太蠢。”

說完這句話,對方又搖上了車窗,SUV揚長而去,剩下喬瑾瑜在原地目瞪口呆。

桃李街……初見那次。季霜早就知道了,他也早從柳白那裏知道他知道了。現在這算是什麽呢,道歉?喬瑾瑜在原地目送了一會兒,忽然哭笑不得。

他驀地又想起了錦繡大樓休息室的那個照面,無意從門縫裏看見,放松無害的季霜手中正把玩着幼稚的玩具,眼神中是好奇和專注。

小孩兒?

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兒”,得到季冰塊的青睐呢。讓季霜露出那種表情,就像……那天在休息室看着手中的撥浪鼓一樣。想來是個純粹天真的人吧。

一定比他活潑開朗,能言會道,聰明讨人喜歡。

他大概這輩子都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喬瑾瑜回到房裏,換了鞋,脫下外套随手扔在沙發上,忽然想起這身是夏長樂的,又趕緊拿起來,把身上的正裝統統換下,又尋了一家挂上。全程燈都不開,仿佛黑夜是安全色,很快又如同孤魂野鬼飄進了卧室。

窗簾開着,卧房裏亮度竟叫他一時不适,在門口愣了幾秒,走過去把簾子複又拉上,臨了頓了一下,想到從這裏正好能看到底下的人走沒走遠,可也只是頓了一下,随即合上了最後的縫隙。

當然早就沒有影子了,還用看嗎。車也好,人也罷,總是望塵莫及。

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亮了,早上才存下的號碼,“柳白”兩個字仿佛如人一樣招搖躍上屏幕,喬瑾瑜慌忙接上:“喂?”

“小瑾瑜,你家幾樓啊,100層這會兒也該到了吧,怎麽半天沒有燈亮。”

“什……麽?”喬瑾瑜呆滞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把窗簾再次拉開。

分明已經開走的銀色SUV正穩穩停在十米後的路邊,柳白似乎正趴在窗口望着這邊打電話:“看別家亮燈的格局,對着我們的左邊是客廳右邊是卧室吧,難道你在衛生間?”

喬瑾瑜張了張口,發不出聲。

其實很好解釋,不止一個卧室、不在卧室和客廳、開了小燈、那麽多層你看錯了……可是良久,喬瑾瑜只是讷讷應了句:“哦。”

然後,開了燈。

“啊,看見了看見了,是不是12層!怎麽樣你柳哥我動态視力不錯吧。”說着還伸出身子朝他招招手。

喬瑾瑜下意識回了一下,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見。

“你們剛才不是走了嗎?”喬瑾瑜輕輕問。

“都說了送佛送到西嘛,要看着你安全抵達呀。我們小瑾瑜今天打扮的如此美麗,走夜路不能讓人放心呀。”

“柳哥……”喬瑾瑜無奈道,“都已經進小區、進樓裏了。”

“嗨呀你沒聽說過電梯癡……”

“哎夠了夠了,柳哥。”喬瑾瑜撐了下額頭,“你們也快回吧,我很好。”

挂掉電話,喬瑾瑜在落地窗邊一直站到車真的開出視線,轉而打量着一室亮堂,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再關,只是調暗了一些。

他一邊開了電腦,一邊走到大書櫃前,手依着标簽挨個劃過,最後停留在F上。《風雨》,無數個黑夜裏總會被挑到的VCD。這次也不例外,喬瑾瑜取出了它。

“師父說過,人生不過片刻歡愉,而我們的生命……”

尚且有些青澀的少年,這讓喬瑾瑜想起如今那個已經成熟的男人,歲月留給他的痕跡似乎是刀削斧鑿的,眉眼不再時時透出鋒利,卻也不曾打磨平滑,學會了藏鋒。時時預設立場,拒人千裏之外,或許唯有斷冰切雪的性格,才能接近那人的內核吧。

狂風驟雨裏萬箭穿身的少年,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譏笑道:“宿命?我信,我當然信。師父的一生都是命。”

提劍橫在他脖前的女子欣然點頭,張口了。

喬瑾瑜一直在神游,這會兒卻下意識接道:“呵……可不是嗎,半點不由人。”

或許是燈光的緣故,又或者因為走神走得厲害,平時把握中諷刺辛酸的臺詞被他念的踟蹰而無奈。

他又想起片場裏合打戲的時候,季霜從不因為他的失誤而不耐煩,反而代替武指和他對戲,教他用力的方式,節奏,還在險些摔倒時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小心。

嗯,雖然好像還附帶了個蠢字。

戲中那個對他溫柔寬厚的江繹仿佛沒能從季霜身上脫出,還殘留着一絲叫人不舍的關懷。

原來經驗豐富如季霜,也會有不能出戲的時候嗎。也……可以理解吧,畢竟還是在片場呢,要進入狀态,總歸前後統一更好。

喬瑾瑜搖頭清除了雜念,回歸到眼前的場景上。

他放松間或磨練演技的方法,就是假裝和這個人對戲。而代入的另一邊什麽角色什麽身份都有,一旦入了戲,也就無所謂。

但這一次,他剛想好好代入一下,卻見少年猛地拔掉心口的箭擲在地上,一把按住女子的後腦,不顧她手中鋒利的劍刃割破自己的咽喉,用力吻了過去。

“我信,但我……不在乎!”

無法順利代入了……喬瑾瑜“啪”地合上電腦搓了把臉。

又不是親你你臉紅什麽!

以往入戲了多少次都從不會多想的橋段,如今居然像有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恨不得立即鑽進地洞。

實在是……

大事不妙。

喬瑾瑜避豺狼猛虎似的推開電腦,往旁邊坐了坐,拿起手機開始漫無目的的翻頁。未讀的推送裏,乍然看見一條十幾分鐘前的微博,含了長安有雪四個字。

阮澄V:

關于這兩天大家關心的《長安有雪》林少樓一角的問題,統一做一個回複。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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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瑾瑜心裏一顫,先點了評論看。第一個熱門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果然不是什麽好話,再往下翻,還有人@他指路,有人安慰阮澄,有人說些無關的話。

阮澄所謂的回複,看樣子應該是和長娛協調過的結果,其實也沒怎麽正面回複,只說自己還有另一部戲在先,失去這個機會也是挺可惜的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雲雲。通篇并沒有提到他,但字裏行間總歸是有些潛臺詞。

大家很快就把這個搶了阮澄戲份不知有何背景的三線十八流小明星的種種“黑歷史”給扒了出來。

首先就是前段時間剛剛引起過熱議的那個片場打人事件。

有人說:哦——原來是他!

偶爾有幾個不明真相的路人說一句,咦這個演員長得還挺好看的,就立即有人從人身攻擊到不公平交易來去罵了個遍,試圖證明阮澄遇上了一件多麽惡心的事,和多麽惡心的人。

喬瑾瑜有些自虐似的一條一條挨個把罵他的評論看過來,開始覺得有點冷。

果然去哪裏都一樣啊,辰興也好,長娛也罷。遇見晴空還是長安有雪,都擺脫不了被人人喊打,可能,蓋因不如人吧。

喬瑾瑜有些慘淡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周周一到……

來個失意體前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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