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08
喬瑾瑜三天歇假在家，發現青玉案一夜間多了好多未讀私信，很多都是問他真的去新平臺了嗎，喬瑾瑜有些奇怪，按理那邊那個號看粉絲數應該沒這麽多人知道，但問的人多了，他覺得該回一下，就發了條微博，說，去哪裏都一樣。
第四天本來應該去片場，但早上天還沒亮就忽然接到張禹的電話，聲音很是疲累的樣子：“瑾瑜啊，你這兩天不在，結果這事兒忘通知你了，下午三點東區廣場開機發布會，穿正式點來。一會兒負責人接洽你和你詳說，我這邊還有好多要忙，先挂了哈。今天下午哈！”
張禹挂了電話不久，果然有人給他發了短信。
發布會早就定下來了，按理說他不該這麽晚知道。也許因為他現在孑然一身沒有公司沒有助理沒有經紀人，策劃可能當他是長娛的藝人就沒單獨聯系他。但喬瑾瑜還是鬼使神差的上網查了一下，然後發現，最初的宣傳，甚至一直到昨天放出的內容，林少樓這個角色都仍然是阮澄。
他握着鼠标的手有輕微的顫抖，随即鼓起勇氣拿起手機把通訊錄撥到張禹。“我這邊還有好多要忙——”，喬瑾瑜嘆息一聲，還是放下了。
難道一直以來是自己理解錯了，鄭導那天的話只是氣話并不作數？阮澄方分明也在配合宣傳，又怎麽可能是因為沒溝通好，但如果是這樣，張禹又為什麽叫自己去。
一無所知的局面總是叫他恐懼畏怯，不能赴宴。以前趙之遙也給他安排過類似的局，他便關機裝死，足不出戶。對此真算是輕車熟路。
他坐到鋪着地毯的角落中去——這裏是他的安全地帶。然後握着手機，一再猶豫。
無所謂的，誰又在意你呢。他想。
可是……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來了，陌生號碼，B市。喬瑾瑜從不接陌生號，這個號一定是策劃或者主辦方或者是……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猜了一堆現在絕不會接的人，可手居然不受控的滑開了接聽鍵。
有些聒噪的聲音從聽筒發出來：“小瑾瑜！起床了沒有了？沒起的話趕緊收拾收拾，兩點來金彙路口，我接你一起過去~”
“聽見了沒？”
“哦。”
挂了電話，喬瑾瑜怔怔望着屏幕許久，終于站起身來“唰”拉開了半邊窗簾。豐盛的陽光透過窗鋪灑進來，一室如換季般亮堂。他站在窗邊往遠處眺望了一眼，低頭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長樂，上次……上次你參加活動穿的那套西裝，能借我嗎？”
兩點整，喬瑾瑜準時到達金彙路。一輛銀色SUV在路邊響了聲喇叭，他偏頭一看，柳白正搖下窗子和他招了招手。
喬瑾瑜拉開後座的門發現季霜果然在，猶豫了半秒上了車，有些拘謹地坐下。他借夏長樂的那套嵌腰小西裝還是紫色的，刻意斜飛的口袋設計也在正式中顯露出休閑時尚，柳白從副駕轉過頭來，摸着下巴品評：“美玉啊美玉。”
喬瑾瑜低了頭有些不好意思。柳白笑得更開心：“你這個害羞勁兒啊，真是和我……”說到這突然就打住了，臉上笑容也淡了去，默默坐回了座位裏。
難得有柳白安靜的時候，喬瑾瑜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卻只能看見一截露出的後腦勺，莫名有些沉思的味道。他有些新奇地偏頭看向季霜，季霜掃了他一眼，說：“沒事，別理他。”
這樣的安靜也沒持續太久，柳白很快就從沉思中覺醒，開啓滔滔不絕的一路的前奏。季霜全程閉目養神有如聾了，喬瑾瑜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着柳白，又頻頻偷瞄那個閉着眼睛的人，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別樣情緒。
好像這樣結伴同行也不賴。
到達發布會現場已經将近三點了，工作人員忙進忙出，記者也在外面等了好一批，司機從專屬通道把車開進去，避過了人潮。
進去以後柳白又給喬瑾瑜找來個造型師幫他弄了個發型，上了個底妝，還不斷誇獎他底子好，後來大概看出他不愛說話，也就不再閑聊。
幹坐了大概有10分鐘，喬瑾瑜才終于看見張禹的身影，但在和什麽人談論激烈，不好打擾。
即便到現在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之，該不該上臺，該以什麽身份上臺。他偷偷拿手機上了會兒網，發現官微的推送底下仍有很多歡呼期待阮澄的。
不一會兒，一道低沉沒有溫度的男聲在他頭頂上響起：“走了，入場了。”
喬瑾瑜匆忙站了起來，欲言又止，季霜上下打量了他一輪，嘴角勾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再次道：“走了。”
“那個……”跟着季霜往裏走了一段路，喬瑾瑜終于嗫嚅說道，“阮……我今天，我也要上去嗎？阮澄他，不是他嗎，我看到宣傳，我……”他話說的零零碎碎，季霜卻懂了，然後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面。
順着望過去，鄭孝南和張禹已經從那一側走上臺了，旁邊還有萱軒和男二，下面烏泱泱坐滿了人，閃光燈一下一下地打。
“且不說阮澄今天沒有來。”季霜提醒他。
“？”喬瑾瑜沒跟上他的思路。
“就算來了，你以為林少樓是誰？”季霜第三遍重複，“走了。”然後一把拽住了原地不動的他。
喬瑾瑜懵了一瞬，人已經被季霜拉着走上了臺，想回頭時發現身後居然已經跟了幾個其他的演員，更加懵了。
主持人已經熱情洋溢的介紹起來：“好了，現在呢我們《長安有雪》主演和主創都已經到齊了，由我向大家介紹……”
底下有片刻的躁動，喬瑾瑜忽然意識到此時的站位仿佛不太對，導演在中間，右邊是萱軒女二女三，他這邊居然站在了季霜旁邊，男二在他的左手邊。趁着剛上臺還微微混亂，是不是該趕緊往左邊換一換？
這麽想着，他就已經在給旁邊的男二打眼色了，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趁着觀衆的目光集中在主持人介紹的那邊時交換過來，可剛動了一下，胳膊又被人拽住了。
“老實點，上臺了就別亂動。”季霜低聲道。
喬瑾瑜猜想自己的臉色或許很精彩。
來不及想太多，主持人已經帶動着節奏活動起來了。
好在後面，整場的互動也好、提問也罷，都集中在了季霜和萱軒身上，剩下一部分關注落在男二，男二是個今年大放異彩的演員，關注度不低。
不過鄭孝南早有話放出說，要選新面孔。除去這三個人，其他陣容在下面人眼裏确實顯得陌生。
而這陌生的面孔了，又屬喬瑾瑜最為令人意外，無論是背景，還是其他方面。
更尤其在于，他頂替了另一個人的位置。
果然很快有記者把話頭遞向了喬瑾瑜，并問出了那個名字：“請問，林少樓這個角色一開始定的不是阮澄嗎？為什麽今天阮澄沒有來現場？還是說阮澄會出演其他神秘角色？”
喬瑾瑜手心都是汗。
“阮澄先生是一位出色的藝人，我公司一直有意向與其合作，希望以後會有機會。”張禹把話茬接過去了，“林少樓這個角色我們一開始就打算用喬瑾瑜，試鏡中他的表現也非常精彩，相信同樣不會讓大家失望，敬請關注。”
記者依依不饒：“請問喬瑾瑜是長潤娛樂的藝人嗎？是不是出于自己公司的考量才沒有啓用阮澄呢？”
“小喬目前還是自由身，他是一個有潛力的新人，我公司确實有意向簽約，至于選角方面，只要是合适的人選我們都不會拒絕。”
張禹已經想結束這個話題了：“還有什麽電視劇相關的問題嗎？”
另一個記者搶着說道：“但是日前在《長安有雪》的拍攝過程中，阮澄也參與其中，前不久的場照和宣傳也都有阮澄的身影，為什麽突然有這麽大的變動？請問是單方面的毀約嗎？”
記者和導演的一來一回中，喬瑾瑜舉着話筒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又不想表現的過于手足無措，結果就是冷汗流個不停。
該開口說點什麽嗎，張禹好像應付不過來了，可是，說什麽？
“宣傳方面是工作人員出了差錯，這點很抱歉。”一旁的季霜竟然插話了，“不過如果各位有來現場探過班的應該知道，我身邊的這個演員從頭到尾都在片場，和我對戲的林少樓只有這一個，他是一位敬業的演員，既然是《長安有雪》的發布會，請大家不要提問劇外藝人的問題了，好嗎？”季霜露出了一個标準的紳士笑容。
喬瑾瑜忍不住看了季霜一眼，他後面的說辭，真是滴水不漏，也許事實正如記者猜測的那樣，但季霜的話，也是一個字都不假。
季霜這邊說完，那邊萱軒也出言幫腔，話題總算又回到了他們倆主演身上。
喬瑾瑜暗暗松了口氣。
所以……是真的由他來演林少樓了嗎。他隔着人群偷望了一眼張禹，正巧對方偏頭看着發言中的季霜，眼神一滑，對他挑了挑眉。
等到渾渾噩噩下了發布會，喬瑾瑜才像是剛回過神來，匆匆追趕着張禹的背影，上去問道：“張導，我，你在臺上說的都，是真的？”
“你指哪句？”張禹笑眯眯道。
“長娛可以收留我嗎。”他小聲說。
張禹本想再調戲調戲他，見他這愣頭青的模樣又忍不住笑，說：“是真的，你願意來長娛嗎。”
“願意的！”喬瑾瑜趕緊說。張禹欣悅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這不是說話的地兒，回去再聯系。”
“嗯！”喬瑾瑜笑得眉眼彎彎。
張禹捂着心髒假裝中槍一樣嘆道：“哎喲，你可別對我老人家放電，消受不起。”
喬瑾瑜揪了揪耳後的頭發，不好意思的低頭。
背後冒出一聲輕嗤。
他轉過頭，看見剛才在臺上彬彬有禮侃侃而談的人，此時插着口袋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可一世，有些冷若冰霜，懶懶瞟了他一眼，用不近人情的腔調說道：“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