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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喬瑾瑜剛一推開休息室的門,柳白就聽見動靜轉過頭來,手上還拿着電話,快步過來抓住他手腕。喬瑾瑜拍拍他的手:“我上個廁所。”

柳白狐疑地打量他一眼,電話裏傳出催促的聲音,他立即掩了一下,遞給喬瑾瑜一個快去快回的眼神。

喬瑾瑜邊往外走邊把帽子墨鏡口罩戴好,叫了輛車。有記者在後面跟着他,他中途下了兩次車,步行繞過胡同裏又重新叫車,估摸着是沒人跟了,才跟司機報了住宅地址。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喬瑾瑜猜是柳白,拿出來卻發現是季霜。

“你在哪。”

“我……快到家了。”

“現在到哪了。”季霜锲而不舍。

喬瑾瑜随口亂報了一個離家大概半公裏的路标。季霜也不知信沒信,沒說什麽挂掉了。

堵車堵了四十分鐘後,喬瑾瑜看了下時間,讓司機拐進另一條人跡少的路,繞遠一點。車開出去沒多久,後面似乎又緩緩跟上來兩輛摩托。喬瑾瑜皺了下眉,叫司機停在前面的路口,再次下車。

不知是不是太過敏感,但一種近乎直覺的東西提醒他來者不善。喬瑾瑜疾步穿過小巷想甩掉那幾個人。

七拐八彎的繞了一會兒,突然看見前面有人橫在路口,倚着牆沖他一笑。

不是狗仔。

這是喬瑾瑜的第一反應。

他立即回頭,卻見後面的人也圍過來了。

現在甚至還是白天。他探手進口袋摸到手機,恰在這時手機振動了起來。是柳白嗎,還是季霜,喬瑾瑜飛速拿出手機滑開了接聽鍵,只是那一剎那已經看清了來電顯示,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時間到,”電話裏的人發出桀桀怪笑,“送你一份大禮,寶貝兒。”

下一秒喬瑾瑜就要發聲大叫,然而那群人其中一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上來,一腳踢中他的手腕,手機脫手飛了出去,到口的呼救也變成吃痛的悶哼。

緊接着有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腹部也跟着挨了一拳。

滑行了十幾米後終于靜止的手機再次振動了起來,這次屏幕上的人是季霜。然而注定無人接聽。

喬瑾瑜掙紮着想回擊,手肘往後一捅,被躲開了,有人拽起他的頭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啐道:“小賤人,老實點。”

這一巴掌下去喬瑾瑜眼睛都黑了,模糊間看見一個拿着鐵棍子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點着他的腿痞笑:“聽說這兒受過傷?”

喬瑾瑜緩過勁兒來睜開眼,旁邊人卻舉起一只手電,驀地對他的眼睛打開光照,光線刺的他不由偏過頭去。那人掐着他的臉轉過來,逼得他緊緊閉住眼。

拿鐵棍的男人聲音已經近在耳邊:“已經好透了是嗎?”喬瑾瑜搖頭掙紮,男人嗤笑:“沒好透,就別出來瞎幾把跑,懂嗎?”

下一刻,堅實的鐵棍狠狠砸在了喬瑾瑜的左腿上,力道之大甚至夾帶着風聲。

“啊!!——”落下的瞬間,骨頭斷裂的聲音混合着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在胡同裏。男人們松開了掣肘他的手,仿佛不介意他喊地再凄厲一些。喬瑾瑜摔倒在地,痛的眼角冒出生理性淚水。

男人粗暴的拽起他的衣領,嘴上說着什麽難聽的話,喬瑾瑜已經完全聽不清了,隐約間只聽到他們說要廢了他這條腿,下意識做無用的掙紮。拿棍子的男人饒有興趣的在他身上動手動腳,被同伴勸了句“行了,趕緊交差了”,才又緩緩舉起鐵棍。

角落躺着的手機上已經有七個未接來電。

第八個打進來時,響到第二聲就被掐斷。同一時刻,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巷子口響起來。

幾個男人先是愣住,随即嘴上罵着肮髒下流的話,趕緊丢下喬瑾瑜飛速往巷子另一頭跑去。

喬瑾瑜擡起掙紮到脫力的胳膊,想摸一摸自己的左腿,可稍微動一下,腹部和肋下便也痛的要命,他幾乎是費勁全能坐了起來,沒有支撐住幾秒,就又無力地跌倒下去。

但是沒有觸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被人撈了起來。他感覺到來人幾乎小心到害怕的不停顫抖着,想動他又不敢動的樣子。擡起頭,看見的竟然是季霜。

季霜的指尖滑過他的眼角,聲音都散發着寒意:“別怕……沒事了。”

“你……你還好嗎,都有哪裏疼?別擔心,我這就,”季霜居然有些語無倫次,“這就帶你去醫院。”

也許是季霜的懷抱太過溫暖,喬瑾瑜忍不住把頭埋進去,将眼淚偷偷蹭在季霜衣服上,他想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沒事,可是死死攥着季霜衣袖的手已經出賣了他。他極小聲地自語道:“腿,好痛……是不是要廢了……”

季霜卻聽見了,捧起他的臉,帶着不可思議的溫柔和小心:“不會的,還有哪裏痛?”

喬瑾瑜搖頭:“只有腿……”他用力攥着季霜,感到額上像是落下了溫潤的什麽,然後對方也用力抱住了他,輕聲說:“沒事的,沒事。”

默了一會兒,季霜突然開口。

“對不起。”

喬瑾瑜緩緩從季霜的懷抱裏仰起頭,眉間刻着七分痛楚三分驚疑,像是想知道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季霜卻擡手輕輕蓋住了他的眼睛。

救護車很快來了,醫生下來粗略查看了一下,叫來擔架把人擡進車裏了,季霜也跟了進去。柳白是随後趕過來的,一路上為了封鎖消息打了好幾個電話。去的也是有熟人在的一家私人醫院。

診斷結果出來,喬瑾瑜左腿骨折再加胃出血。

急救過後喬瑾瑜就在加護病房睡過去了,柳白和醫生說完話回來,就在門口看見季霜正在替喬瑾瑜掖被子,然後他取出了喬瑾瑜的手機,擺弄了一下喬瑾瑜的手解了鎖。

柳白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而是走到過道去了。過了一會兒他看見季霜耳邊舉着手機出來了,眼底滿是寒霜。柳白跟在他身後聽了一耳朵,聽見他說道:“高老板不用這麽客氣,你既然動了我的人,我自當盡微末之力回報一下。”

柳白瞪大了眼睛,掩着嘴退回去了。

當晚三個人都是在醫院裏過的。

第二天喬瑾瑜自己去辦退院手續,被剛買早餐回來的柳白逮個正着,氣勢洶洶抓回了病床上,警告他必須住到康複,其他不要想。

喬瑾瑜只好乖乖接過柳白的早餐一口一口默默吃起來。吃了一會兒,突然問:“柳哥,林少樓的事怎麽弄了。”

柳白被他嗆了一下,訝然結巴起來:“你、你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喬瑾瑜撒起謊來倒是臉都不紅:“季霜。”

“什麽?!怎麽可能……”柳白差點咬到舌頭,“這家夥怎麽,不、不應該吧。”

喬瑾瑜低頭吃自己的不說話。

柳白意識到自己失态,趕緊補充說:“小瑾瑜你別擔心,這個事劇組不會那麽容易妥協的,就算柳哥我和鄭導都沒辦法,你霜霜本事也大着呢。真是的,我還以為他不知道呢,既然他都跟你說了,那看來就等他插手擺平吧。”

喬瑾瑜頓了一下,說:“其實我騙你的,他沒告訴我。”

柳白哽了一下。

喬瑾瑜:“我昨天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了。”

一向話唠的柳白也有沉默如此之久的時候,好半天,他才終于找回了聲音,一臉哀怨道:“小瑾瑜你變壞了,跟誰學的,跟季霜那顆黑心蓮學的吧!”

喬瑾瑜的意識卻還在剛才的事上,嘆了口氣:“哪怕拍攝完了,還是在給劇組添麻煩啊。”

柳白拍了下大腿,怒道:“不許這麽說,誰嫌你麻煩了?”

喬瑾瑜勉強笑笑:“對不起啊柳哥。”

柳白沒脾氣了:“你這孩子真是……”

不一會兒季霜也進來了,喬瑾瑜看到他時吓了一跳,見柳白完全不為所動,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忍不住問他:“你、你來看我?”

季霜勾起嘴角:“你以為昨天是誰把你送進來的?”說着還過來按了按他腦袋,“腦子不是沒壞麽,怎麽還失憶了。”

喬瑾瑜:“……我記得謝謝。但那不是昨天了嗎。”見季霜似笑非笑,剎那想到了一種可能,詫異道,“你也……沒走?”

柳白突然起身:“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柳白走了以後,季霜在他的位置坐下來,問:“剛才說什麽呢,把柳白憋屈成那樣。”

“……”喬瑾瑜認真回想了一下柳白的反應,覺得最後可能真的是有堵到人,“就……詐了一下柳哥。”

季霜奇道:“喲,學會騙柳白了?誰教的?”

連反應都大同小異。喬瑾瑜心裏偷笑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啊。”

話一出口,差點想咬掉自己舌頭,趕緊擺擺手:“不是,我是說,柳哥說是你啊……

說的沒頭沒腦,季霜卻輕笑了一下。

然而因為這個笑,喬瑾瑜霎時卻呆住了,怔怔地望着他,碗裏還剩一口粥都忘了喝,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目光的直白。

難得季霜先移開了目光,提醒他:“粥要涼了。”

“嗯?哦。”喬瑾瑜趕緊低下頭喝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說,“你還是笑起來好。”

“嗯?”季霜重新盯住他,“什麽好。”

“沒、沒什麽。”喬瑾瑜嗫嚅着,在季霜目光的逼視下忍不住投降,“就,看起來溫……溫柔一些。”

“哦,所以你喜歡溫柔一些?”

季霜忽然站起身,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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