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0月,《淬火》正式開機,韓孟終于舍得将頭發推成貼皮短毛了。秦徐訓練結束趕去嘲笑他,跑到劇組時正好見他朝自己轉過身,嘴角還勾着一個壞笑。
秦徐頓時就感覺被電了一下,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萌萌360°無死角”不是迷妹們瞎吹的。作為一個靠臉吃飯的偶像,韓孟的長相确實沒得挑,就算被剪了個和光頭沒差的兵哥頭都全無壓力,那身荒漠迷彩一披,反倒更顯得英氣勃然、硬朗帥氣。
秦徐皺着眉走近,擡手摸了摸韓孟的頭發尖兒,嘴角一撇,嫌棄道:“紮手。”
韓孟知道他口是心非,眼眸含笑地看着他,“草兒,問你個事兒,你老實回答我。”
“啥?”
“帥嗎?”
“什麽?”
“我這發型帥嗎?”
秦徐跟被噎住了似的,半天才甩開手道:“帥個ji巴。”
韓孟發現他耳朵尖紅了起來,又笑,“ji巴帥,發型也帥。”
“臉呢?”
“不正映在你眼睛裏嗎?”
秦徐說不過,轉身就走,手腕卻被韓孟捉住,“等一下,剛才陳姐來交待過了,說晚上麻煩你轉發一下劇組的微博,誇一誇我的新發型。”
秦徐立即拿出手機,點進官微一看,發現劇組已經發布了韓孟的新造型照,一共九張,各個角度各種表情,冷酷深沉陽光兇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帥”。
他“嘁”了一聲,冷冷道:“不誇。”
“不誇也行,帶個表情轉發就行了。”
秦徐在食堂扒拉飯,一手筷子一手手機,又将九張照片挨個點大看了幾遍,中途還添了一勺米,端着餐盤回座位時撞見許大山。姓許的瞅了瞅他的盤子,打趣道:“今兒咋了?菜特別合口味?以前沒怎麽見你添啊。”
他沒讓許大山瞧見手機上的照片,神叨叨地說:“嗯,今天的菜味道不錯,特下飯。”
說完攆走許大山,又摁亮手機,把韓孟的短毛照片當下飯菜。吃撐了才想起轉發的任務,實在不情願誇韓孟,幹脆随手挑了個表情,轉發了事。
表情是“抓狂”,CP粉們領悟力極高地解讀為“萌萌太帥,草哥忍不住了”。
頭一場戲是韓孟飾演的邢木可在新兵連為丁遇飾演的冉韌出頭,一人挑戰易昭等十幾名痞子兵。這天韓孟定了鬧鐘,5點就起來了,輕手輕腳去衛生間洗漱。秦徐有生物鐘,快天亮時睡眠淺,摸起來一看時間,迷迷糊糊地喊:“你今天起這麽早?”
“嗯。”韓孟一邊洗臉一邊說:“和化妝師造型師約好時間了。”
“這也太早了吧……”秦徐打了個哈欠,翻身坐起來,抓了抓頭發,“那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搞點兒吃的。”
“不用了,你接着睡,組裏有早餐供應。”韓孟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身子,“再說你現在哪兒搞吃的去,炊事班都沒起床。”
秦徐一聽也對,往床上一倒,卻再也睡不着了,索性也起來,迅速洗臉漱口,趕着跟韓孟一同出門。
天沒亮,但療養所大廳裏已經非常熱鬧了,造型組的工作人員起得比韓孟還早,見他一下來,連忙招呼他去換衣服。秦徐跟過去看了看,見誰手上都有活兒,就自己一人閑,也看不下去了,正好5點半的晨練時間已到,他蹲下将迷彩褲腳挽至小腿,開始跑步。
但上午的訓練沒能按計劃進行。吃過早餐,他就沒心思再去訓練場了,一想到韓孟正在拍戲,就止不住地想看,腦子不停說“好好訓練,別偷懶”,腳步卻不聽使喚地朝片場挪去。
趕到時,邢木可一人單挑十幾人的戲正拍到熱鬧處,韓孟臉上已經挂了彩,右眼角腫了,嘴角全是血,上身只有一件單薄的黑色背心,上面浸着汗與暗色的血。
雖然知道觸目驚心的傷都是化妝師的功勞,但看着韓孟以這種造型單腿跪在地上,不停地喘粗氣,秦徐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猛然加快,眼神也陡然變深。
韓孟掙紮着從地上起來,緊捏着的拳頭上滴下一連串血珠,他呸出一口血,高高地昂起頭,半眯着的眼裏閃出被激怒的兇光,緩步挪向離自己最近的痞子兵,嘴角突然一勾,擡手按住對方的肩膀來了一記迅猛的膝襲。
易昭等人一擁而上,将他團團包圍,他厲聲嘶吼,閃身躲過帶着風聲的拳頭,身子一矮,看準空擋,抱住易昭的腰狠狠撞向地面。
冉韌前期的人設是個懦弱哭包,丁遇臉上全然不見平日的機靈,蹲在地上哭得一臉慫相,沙着嗓子喊:“別打了!你們別打他!嗚嗚!你們沖我來啊!”
陷入混戰的一群人哪裏有工夫理他,韓孟将易昭按在沙地上後,小腹馬上就挨了一腳,他緊皺着眉側摔在地上,捂住小腹的手因為疼痛而不停顫抖。
秦徐瞪大雙眼,心幾乎扯到嗓子眼。
韓孟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遠遠看了丁遇一眼,眼中的肅殺頓時被溫柔與關心取代。就這一回眸的時間,兩名痞子兵前後夾擊,一人飛踹一人揮出右拳,丁遇撕心裂肺地一吼,韓孟憤然轉身,避過飛踹的同時,右手抓住那人的腳踝,一個用力,猛地砸向另一名偷襲者……
秦徐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一幕拍完後,韓孟臉上野獸一般的殺意立即消失,丁遇趕忙抹掉淚水,和他一同向易昭等群演致謝。秦徐幾步跑上去,掰住他的下巴緊張地左看右看,還用手指抹了抹他嘴角的血。
韓孟笑起來,用額頭輕輕撞了撞他的額頭,“假的。是糖漿,你要不舔舔?”
秦徐擰起眉,将糖漿糊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背心上。
回到休息區,韓孟接過謝原遞來的濕毛巾捂在臉上,倒在躺椅上歇了好一陣,丁遇雖然沒出手,但哭得眼睛都腫了,一頭紮進冰水裏,一口氣吐了好幾個泡子,擡頭時甩了秦徐一臉水,還自言自語道:“靠,誰他媽跟我說哭包好演?”
秦徐倒沒生丁遇的氣,蹲在韓孟躺椅邊半天沒說話。韓孟掀開濕毛巾時正好觸到他擔心的目光,眉眼一彎,聲音低沉地說:“是不是覺得我演得挺好?”
秦徐沒回答,而是碰了碰他仍顫抖着的指尖,“是不是很累?”
“廢話,你上去打一回試試?”韓孟說着就笑了,撐起身來看秦徐,“怎麽,心疼我?”
“哎你別煩。”秦徐打開他的手,餘光在地面上掃了掃,又擡眼道:“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韓孟眸光漾着笑意,“需要你舔一舔我老二,再坐上來自己動。”
“正經點兒行嗎!”秦徐站起來,往躺椅腿兒上踹了一腳,“我是說助理的工作!”
“哦。”韓孟假裝失望地撇下眼角,“那你幫我剝個橘子吧,再拿一瓶水來,口幹。”
秦徐轉身找橘子,剝好後還把毛巾拿去沖幹淨,回來見他拿着橘子沒動,蹙眉問:“怎麽不吃?”
“等你喂我。”
“……”
“草兒。”
秦徐頭皮麻了一下,拿過橘子掰成瓣,粗魯地戳到韓孟嘴皮上,“張嘴!”
韓孟接過橘子,還趁機舔了舔他的手指。
指尖麻了,跟被毒蟲子咬過一樣。秦徐立即縮回來,瞪了韓孟一眼,韓孟卻不看他,惬意地嚼着橘子。
他又掰下一瓣,見韓孟還沒嚼完之前那瓣,便往自己嘴裏塞,嘴唇碰到被韓孟舔過的手指時,也伸出舌頭舔了舔。
這小動作被韓孟發現了,他有點囧,立即掰下四瓣橘子,不由分說堵了韓孟的嘴。
韓孟被塞得險些噎住,緊嚼慢嚼終于咽下去後,掐住他的脖子道:“沒見過你這麽暴力的助理!”
“有助理還嫌?”
“你被開除了,滾一邊兒去。”
“你媽的!”
“快走快走,等會兒我還有一場。”韓孟笑着推他,“這都幾點了,你賴我這兒幹嘛?趕快訓練去。”
下一場是幾名新兵的日常生活戲,不涉及打鬥,秦徐看了一會兒就去了健身房。
但躺在力量器械上,注意力怎也無法集中,滿腦子都是韓孟拍戲時兇悍的目光與利落的身手,還有那種新兵青澀的舍我其誰氣場。
不得不承認,站在場邊時,他看得入了戲,不管是韓孟的打戲還是丁遇的哭戲,他都被拉了進去,否則也不會提心吊膽,生怕韓孟真的受傷。
他從器械上起來,拿過肩頭的毛巾擦了擦汗,一想到韓孟似乎不是個零演技的花瓶,心頭就有種洋洋得意的感覺。
午飯前,他提前從健身房出來,沒去食堂,直接跑回劇組,領了韓孟的盒飯,火速趕到休息區,眉梢揚起來,抹着汗說:“來,吃飯了。”
丁遇再次憤憤地翻白眼,和柯揚哼哼唧唧罵狗男男,韓孟牽住秦徐的手,又拍了拍他上腹,“這兒都叫起來了,下次別趕回來幫我領飯了,我自己去就行。”
“不。”秦徐居高臨下,俯視着他道:“我樂意,你管得着?”
韓孟笑,“我就是怕你累着。你看,你現在的訓練強度比以前大很多,起得早回來得晚,中途還得跑回來瞅兩眼,我……”
秦徐想也沒想就說:“我還怕你累着呢!你今天比我起得還早。”
韓孟的笑在嘴角凝了一下,心髒就像被一堆棉花糖包裹,軟得一塌糊塗,奔流的血液似乎都有了糖的味道。
秦徐将盒飯從口袋裏拿出來,打開後說:“你專心拍戲就好,其他雜事交給我去辦,反正我樂意……今天有你喜歡的筍子牛肉,我多要了一些,來,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