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雷雨
連羽從浴室裏出來時,臉上冷得能掉冰碴兒。
“哥,你沒事吧?”連心觑着連羽的臉色。
連羽擡臂把抓住他不放的十九搡到沙發邊,對連心道:“我去做午飯,你去樓上找件我的衣服,讓他穿上。”
連心轉頭看了看只圍着一條浴巾的十九,接了任務上樓去了。
“松手。”連羽橫眉冷目道。
十九舉棋不定,抱是不敢用力抱了,兩臂虛環着連羽的手臂,那架勢,大約只要連羽稍有動作,他便能立即撲纏上來。
“……”連羽磨着牙,改換策略——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不是?他将全身的刺收回去,淩厲的眉目柔和下來,以商量的口吻道:“你不是餓了嗎,我只是去做飯。”
十九将信将疑,兩臂包圍圈又擴大了一些。
連羽嘗試着抽回手,十九抓住他的小指,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依依不舍地放開了。
“很好,乖,你就呆在這裏……”
連羽一手在半空中起伏,安撫着十九,然而他才動一步,十九立即跟上,搖搖頭道:“不。”
“……算了。”連羽道,“你跟着吧。”
他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食材,逐一過水清洗處理。十九從旁好奇地盯着他的一舉一動,看到他拿出菜刀時,刷地一退,遙遙觀望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重新湊過來。
連羽虎口上的傷還沒好,一道痕跡紅腫着,十九看着看着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傷口上。
外面傳來下樓梯的聲音,不久連心出現在廚房門口,舉着一件白T和短褲問連羽:“哥,這兩件可以嗎?”
連羽回頭掃了一眼,不甚在意地道:“随便,都可以,讓他穿上。”
“哦。”
連羽把胡蘿蔔切塊,猛地想起剛才浴室中荒唐的一幕,不行!不能讓連心幫十九換衣服,十九腦子有問題,把連心教壞了怎麽辦?他啪地把菜刀一撂,一邊洗手一邊道:“等等!放那兒吧,我幫他換。”
連心正示意十九坐在沙發上,就見連羽甩着手上的水珠快步來到客廳,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把手擦幹淨後,一把拽過了他手上的衣服,欲蓋彌彰地道:“那個……你力氣太小了,擺弄不動他,你先去幫我把胡蘿蔔切好。”
連心不明所以,但他對連羽有着盲目的信任,當即放下衣服,去廚房領自己的新任務。
連羽探頭朝廚房看了看,轉過身将上衣抖開,從十九的頭上套下去。
“伸手。”
十九把手臂伸進袖子。穿連羽的衣服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穿XS碼的人穿上了XXL的碼的衣服,一件白T被他穿成了連身裙,蓋住屁股直垂到腿根。
連羽盡量不去想剛剛的事,拽下浴巾扔在沙發上。
連心很細心,拿來了一條新內褲,連羽心無雜念地催着十九伸腿,幫他把內褲穿上,尺碼大了些,但總好過不穿。
十九第一次穿這種東西,總覺得不太舒服,撩起衣擺不住地看,一雙長腿白得晃眼,下身被有些松垮的內褲包裹着,一會兒挺胯一會兒撅起屁股,連羽瞧着倒吸一口涼氣,惱羞成怒道:“別亂動!”
連羽把深色的短褲也幫十九提上,提着的那口氣才放下,十九揪着衣領,鼻子探過去嗅了嗅,眼睛一彎,開心道:“連羽!”
“你……”連羽腦仁兒疼,也不知道是憋的還是氣的,揚了揚手,無比糟心地道:“你離我遠點兒。”
連羽回到廚房,面無表情地煮飯,面無表情地切菜,面無表情地把食材下鍋,等候食材煮熟時,搭在流理臺上的手毫無預兆地收緊。
他的手很好看,放在娛樂圈可以買保險的那種,骨骼清晰,骨節勻長,稍一用力凸顯出來的筋絡相當有力量感。
怎麽會這樣?他懊惱地撐着臺面垂下頭——是有多欲求不滿,才會對一個傻子下手?
浴室裏 ……那個情況也就算了,剛剛……看來要催一下助理,讓他快點辦事了。
只是失控的一抓,連羽沒有洩露出更多的情緒,稍後手指舒展開,仿若什麽都沒發生,熟練地收尾,然後将午飯裝盤端到桌上。
怎麽吃是個問題——十九不會用筷子,勺子也不太會。
連羽眼見着他把蛋包飯挖得落了一桌子,看不下去地把住他的手,挖了一小勺,舉到他嘴邊。
十九張嘴把混合着蛋皮、蕃茄醬和菜絲的米飯一口吞下,嚼了幾口,登時兩眼放光。
“這樣,會了嗎?”
連羽放開十九的手,十九迫不及待地挖上滿滿一勺,這一次控制得穩穩的,身子前傾補上了最後一段距離。
“吃倒是學得挺快。”連羽哼了一聲。
“好,吃!”
“……”
伸手不打笑臉人,十九這麽奉承,連羽也嘲諷不下去了。
連心默默吃着飯,偶爾擡頭若有所思地看看十九,隐隐覺得找到了和哥哥相處的竅門。
午飯過後,連羽本想立刻下山和助理聯系,誰知晴朗的天氣到了下午忽然風雲變色,電閃雷鳴了一陣,大雨滂沱而下,仿佛有誰從天上往下灑豆子,劈劈啪啪,澆得地面兒冒煙。
連羽很喜歡暴雨天,黑雲翻滾遮天蔽日,狂風暴雨席卷天地,這種足以摧毀一切的自然之力讓他覺得壯美而痛快,沉悶的胸口被子彈一眼的雨線穿了個通透,仿佛心中的濁氣被拔地而起盤旋而上的旋風帶上了雲霄,融于潑天的、壯闊宏大的雨幕之中。
他站在門廊下伸出一只手,手臂立即被冰冷的雨水淋濕,咔嚓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腳下的走廊都跟着抖了一抖,連心忽然在屋裏喊道:“哥,你快看胡栗怎麽了?”
連羽管這個傻子管夠了,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視線穿透雨簾望着院裏的大樹。
連心又喊了幾聲:“那裏進不去的!別鑽了!哥!你看看他!”
連羽僵持了幾秒,終是罵了一聲,轉身兇神惡煞地走進屋裏,正要拿小傻子興師問罪,卻見他正拿着一個抱枕壓在頭頂拼命往牆角鑽。
大概是穩到了熟悉的氣味,十九從抱枕下面露出一雙眼睛,看到連羽噌地飛撲過來,聲音因為驚懼而變了調:“連羽!”
連羽被撲得倒退了幾步,一把扶住他的腰,愕然道:“怎麽了?”
十九雙手摟着連羽的脖子,一雙腿緊緊盤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劇烈地顫抖着,用細弱委屈的哭腔一遍遍地叫:“連羽……怕……”
連羽與鎮定地站在沙發邊的連心對視了片刻,微微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軟黑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怕打雷?”
“嗯!”
十九動手拽連羽的衣服,“你幹什麽?”連羽驚道,十九一邊發着抖,一邊把連羽的衣服掀起來,往腦袋上一蒙,整個人鑽到了連羽的衣服裏!
也許是被風吹的,十九的臉和嘴唇都很冷,貼在連羽溫熱的胸口,連羽被冰得一個激靈,想把十九拽出來,十九已經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把他纏住了。
“……”
若是不管,十九呼出的熱氣都噴在了他的胸口間,細弱的呼吸像是一根毛刷,在他身上沒命地搔刮,一股熱氣隐隐有下行的趨勢;但若是管,保不齊會把這個細胳膊細腿兒的人拽散了架。
這他媽的……
外頭的雨傾盆而下,光線暗淡的屋子忽然被一道強光照亮,一瞬間整個山腰庭院亮如白晝。
“啊!”十九若有所覺,短促地如瀕死般的驚叫了一聲。
連羽心頭一顫,目光掃過昏暗的庭院和在沙發前站着的連心,如車輪滾滾來,遠方天邊傳來預熱的隆隆聲,身上的勒縛感愈發明顯,他在一瞬間作出決定,對連心道:“回房間。”
而後一手托住十九的屁股,在雷聲響起來之前,沖上二樓,打開房門,一抖被子捂在了十九身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被子阻隔了大部分的雷聲,十九安定了許多,稍稍放開了連羽,小聲喊着他的名字,不斷地拉他進被子裏面。
連羽如他所願,掀開被子也鑽了進去,卻發現十九在他的衣服裏面往上爬,從他的衣領裏拱出頭來,一下一下輕輕舔他的下巴。
小白狐說過,親吻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沒有人不喜歡親吻,如果對方不喜歡,一定是用的方法不對。
十九跨趴在連羽身上,小心地探索着連羽可能會喜歡的方式,笨拙地用一個只有理論知識的方法表達着滿心的依賴與感激。
他身上還帶着沐浴露的香味,從連羽的下巴舔到嘴唇,挺翹的屁股在連羽身上擰動着,賣了好一番力氣,心虛地擡起頭,沒等看清連羽的表情,裹在他背上的衣料刷地從眼前撩過。
連羽脫掉寬松的白色短袖,赤裸着上身猛地一翻,一手捏着十九的脖子把人按在身下。
他的眼睛有些紅,聲音低啞道:“你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