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秋千
連心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一拍手,道:“到學習的時間了。”
最近十九的學習日全權由他負責,他這個小先生當得相當稱職,經過反複試驗選擇了十九最能接受的方式,從識字到算數甚至還教起了英語,某天連羽還被十九沒來由的一句“I love you”吓了一跳。
連心收起了游戲地圖和骰子紙牌,從旁邊任意門一樣的書包裏掏出了一書一本,将那個規整地劃出米字格的本子放到十九面前,嚴肅道:“今天要練習寫字,你昨天說要學的那兩個字。”
連羽今天沒什麽狀态,畫來畫去都是十九,索性擱下畫筆,把畫板道扣在一邊,起身踱到了正在“上課”的兩人身邊。
十九正艱難地握着筆寫“連”字,已經寫了好幾排,頭幾個寫得像軟趴趴的面團,結構混亂筆觸顫抖,後面幾個字一筆一畫變得有棱有角,但像是斜搭在牆上的拐杖,将倒未倒,歪斜拉胯,越往後“車”字站得越直,剛剛寫完的一個已經和前面連心寫的範字有些神似。
隔了大半頁,幾排歪歪扭扭的“連”字下面某行的第一個格子裏寫了個“羽”字,連羽。
“你寫我的名字幹什麽?”連羽冷不丁出聲。
十九吓了一跳,走之上面的點一下劃過了半個米字格,仰頭見是連羽,立時撲到連羽身上,蹭了蹭,道:”連羽,好聽!“
大號白T穿在瘦高挑的十九身上多有餘富,下擺在他的亂蹭之下向上卷起,領口滑過了鎖骨,露出了一片片暧昧的紅痕,連羽忙順着他的後腰摸下去幫他拽了一下衣服。
連心緊張地擡頭,“哥?”
不知是不是被十九這只不折不撓的小狐貍膩的,連羽對親近這樁事的耐受程度大大提高,脾氣也好了許多,不再動辄發火,偶爾心血來潮時還會和連心閑聊幾句。
——連心之所以這麽用心多半是自認為接了連羽的任務,每天浪費大量看書的時間“備課”,不聲不響任勞任怨,謹小慎微的樣子怪可憐的。
說到底這件事裏最無辜的要數連心,做決定的是連岳和陸婉,關他一個小屁孩兒什麽事?
何況這還是個腦筋搭錯崇拜着他的小屁孩兒。
甚至陸婉能迷住連岳也是他的本事,真正背棄媽媽的是是連岳。
但他在這裏住得越久,越是能從庭院裏的一花一木、屋子裏的種種細節中看出設計者的用心,看得出,連岳真的想過要和他媽媽在這個山水秀美的地方養老。
……算了,随便是誰吧。
天朗氣清,連羽只想暫時放下這些無聊又煩人的思緒,好好享受一下山間野趣。
“沒事,我随便看看。”連羽也是突發奇想,打算履行一下哥哥的義務,“有什麽不會的嗎?”
連心受寵若驚,腦子裏高速運轉着,悄悄瞥了瞥桌上的奧數題集,往連羽面前推了推,選了一道剛剛心算出結果的題,保守道:“這道題……卡住了。”
“拿來我看看。”連羽抓住十九不太老實的手,去接題集時順手在他的尾椎上按了一下。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浴室裏做時連羽發現的,甭管十九多麽怕水掙紮得多麽厲害,只要尾椎被碰上一下,立刻軟趴下來。
收拾了十九,連羽抖了抖書頁,一眼掃過連心指出的那道題,良久:“……”
他以為連心這個年紀做的不過是些簡單的應用題,二元一次方程頂天了,但這些題面不到二十字、問題提了一大串還八竿子打不着的是什麽?
哦,對,連心是天才來着。
連心偷觑着連羽變幻莫測的神色,清了一下嗓子,發揮演技:“哥,我稍微有點思路,你看看對不對?”
“……”連羽無聲地把書遞回去,颔了颔首。
“首先……然後……再求一下這個……”連心本想着點到為止,但他一拿起筆,立即進入學霸模式,草紙上沒寫幾個字,刷刷刷幾排公式列出來套進數據随便一瞪便算出了結果,“所以這道題的答案應該是——”
連羽盯着一行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寫出來的集體步驟,陷入了沉思:“……”他一個藝術生,還想教人家學霸?
答案的數字寫了一半,他才恍然驚醒。帶着些搞砸好局面的懊惱,咬住嘴唇,半晌,試圖為連羽找回面子,不惜睜眼說瞎話:“哥,我可能有個公式用錯了。”
他兀自後悔自己的得意忘形,話音未落,頭頂忽然一重,只聽連羽嘆了一聲道:“你做得很好。”
“!”
連心肩膀一抖,一動不敢動地怔怔坐着,極力向上看連羽的手,連羽順勢在他頭上揉了揉,“你比我聰明多了。”
“沒有……”連心立即否認。
連羽安撫地拍拍他的頭,回憶着問:“你們開學是不是有個什麽奧數競賽?”
“……是。”
“那以後十九歸我管,你好好做題,認真備賽吧。”
連羽說到一半時視線穿過木棚落到了面前那顆枝繁葉茂的巨樹上,其中一根粗壯的樹枝橫長出來——前幾天他在雜物間找東西時無意間看到了幾團繩子,錘子釘子木材之類的材料一應俱全,反正他現在閑着沒事,不如給這兩個小的做兩個秋千玩兒。
天氣不錯,連羽說幹就幹,拎起軟在他身上的十九順手往連心身邊一放,鼓勵了連心兩句,擡步朝屋裏走去。
連心目送着連羽的身影消失在玄關,深吸了一口氣,将奧數題集壓平,正襟危坐在桌前,筆尖疾走,一個個圓潤的思緒順着他澎湃着的思路奔湧而出,連做了三道題,他才悄悄擡手抹了下眼睛。
十九背手歪頭好奇地問:“你怎麽了?”
“……沒事。”
連心沉默了十幾秒,才意味不明地道:“謝謝你,十九。”
……
連羽在雜物間裏找齊工具,身後傳來輕飄的腳步聲,不等回頭,腰已經被人摟住了。
“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嗎?”他邊理着繩子邊道。
十九在後面蹭着連羽的後背,坦率道:“想你了。”
“……不是剛分開嗎?”連羽抓着十九的手轉過來。
十九想了想前幾天學過的話:“如隔……如隔三秋!”
剛剛在院子裏,他便鬧騰了好一會兒,夏天火氣旺,磨蹭了幾下,連羽的下身有了反應,一推十九,順勢壓在牆上堵住他的嘴唇。
“連羽……做……”十九在接吻的間隙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連羽壓緊了他,低聲道:“你确定要在這裏?”
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聲,十九忽然哼了一聲,接着忽高忽低的輕吟聲伴随着肉體相撞的聲音洩出來,他的內褲和短褲沒來得及脫下挂在腿彎,一并被連羽有力的手臂勾住,張着根部布滿密密麻麻紅痕的腿,一下一下承接着連羽自下而上的激烈頂送。
撞到某一點上,過電一樣的快感竄過脊背,“不要……”
連羽停下,改為緩慢地插入抽出,貼近他耳邊,含着他的耳垂咬了一下,沉聲問:“真不要嗎?”
十九的眸中水霧朦胧,臉上是瀕臨登頂卻忽然被拖住固步不前的難耐,讨好地挺着腰,“要……”
連羽哼笑一聲,猛地往裏一提,挺動腰腹,開始了新一輪的撻伐。
呻吟聲越來越大,音調也越發得高,連羽肩膀隔着衣料被興奮之下的十九劃出了一道道痕跡,唇舌勾纏中來不及吞咽的口水順着嘴角流到了身上,激烈交合的地方被大力的擠壓流出了黏滑的液體,又在更加兇猛的撞擊中濺到會陰和腿根,在不間斷的摩擦中被打成了沫,一片不堪的熱膩在緊致潮濕之中爆發、滴落……
從雜物間轉移到浴室,清理的過程中,連羽忍不住又将十九擠在浴缸的角落裏來了兩次,終于平息時已經是臨近中午,做秋千的事便只好推延到下午。
吃過午飯,連羽換了身衣服,帶上手套裁木板,打孔,穿繩子……第一次做木工,搞得像模像樣。
最後要爬樹時,先前累得昏昏欲睡但執意要在外面看着連羽做秋千的十九自告奮勇,被連羽點着額頭推回去。
“你爬個屁。”
連羽數落了他兩句,退後幾步助跑,蹬着粗糙的樹皮往上幾步長臂一展牢牢把住了樹幹,然後斜摸過去,扳住人腰粗細的橫長的枝幹,吊單杠一樣吊住,手臂上的肌肉一股,整個人往上一翻,利落地坐到了枝幹上。
他居高臨下地沖十九招手,“把繩子扔上來。”
十九先後把四根兩指粗的繩子甩上去,連羽穩穩接住,扯着繩子将下面的木板調整平衡後在枝幹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用腳踩着打了個死結,将所有的虛隙抻得死緊,順着其中一根繩子滑到地面。
連羽輪流在兩個秋千上坐着試了幾下平衡度,滿意地撣了撣手,“行了,大功告成。”
十九沒見過秋千,新奇地圍着這塊懸着的木板轉圈,連羽張開手臂朝他伸手:“過來。”
十九依言湊過去,勾住連羽的脖子。
“腿岔開點。”連羽用膝蓋分開十九的腿,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叮囑了一句:“抱緊一點兒。”然後腳下一用力,将秋千輕緩地蕩起來。
秋千前後搖擺帶起的細微的風吹起十九額前的頭發,驟然的失重讓他驚叫着緊緊纏住連羽,秋千越蕩越高,他漸漸适應了在空中飄蕩的感覺,試探着扭過頭張望,眼睛瞪大,越來越亮。
秋千看着小,做起來也頗費了一番功夫,連羽拿慣了畫筆的手還被磨出了幾個水泡,抓着繩子時些微的刺痛絲絲縷縷地傳來,累是累的,但在看到十九驚喜的神色時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偶爾做點這樣的雜事,還挺有意思的。
他仰頭親親十九的脖子,問:“好玩兒嗎?”
十九越發膽大,一手摟着連羽,另一手伸出去,任由風從指縫中間鑽過,興奮地喊:“好玩!”
“那就好。”
搖曳着的秋千擺蕩的幅度越來越小,連羽抱住十九壓下他的後頸親他的嘴唇,十九的注意力立即從秋千轉到了相貼的嘴唇上,摟住連羽直率地索取。
連羽捏着十九的下巴,纏着他的舌尖吮吸啃咬,心中第一次浮現出惆悵的情緒——等到他幫十九找到家人,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随随便便耗費一整天粘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說:争取下章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