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開關

連羽醒來第一時間沒有睜眼,而是打算抽出被壓得酸麻的胳膊再睡一會兒。

不用說,十九又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整晚。

盡管他已經多次警告十九,睡覺前也是各躺一邊泾渭分明,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十九總會出現在他懷裏,不是壓着他的手臂,就是趴在他的胸口上,屢教不改。

比起胸口被壓導致的呼吸困難,手臂酸麻倒算是一天比較好的開局了。

睡意還未消散,連羽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餍足後懶洋洋後的舒适。十九壓得很緊,他一抽之下竟沒抽動,微蹙起眉頭擡起另一只手打算推開十九。

指尖先是摸索着搭到了柔軟的頭發上,順着滑下去,忽然碰到了什麽毛茸茸的東西,那東西抖了抖,在指尖搔刮了兩下,幾乎是下意識的,連羽五指一收,捏住了表面覆着一層毛、薄而熱的片狀物。

這觸感有些像他小時候養過的那只金毛的耳朵,但……這裏哪來的狗?

短暫的思索後,連羽輕醒了幾分,正在這時懷裏的人咕哝了一聲,拱到了他胸前,他刷地睜開眼,只見十九正揉着眼睛,帶着剛睡醒的惺忪,迷蒙地仰頭看着他:“連羽?”

毛茸茸的觸感在睜眼的那一刻憑空消失,恍若錯覺,連羽摩挲着拇指和食指,遲疑地問:“你剛剛……”

他想問十九有沒有看到什麽小動物,但這間屋子裏顯然只有他們兩個活物,問也是白問。

剛才的觸感那麽真實……大概是沒睡醒出現的幻覺吧。

随即他注意到十九的聲音有些嘶啞,“你嗓子怎——”

話音未落,十九身上的被子因為揉眼睛的動作滑到了胸口一下,吻痕、牙印、手印……種種激烈性愛留下的痕跡就這麽毫無遮掩地撞入了連羽的眼眶。

一霎那間,昨晚的旖旎豔情仿佛挂在火車廂外的全彩高清連環LED廣告,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轟隆隆地碾過他的腦海,留下一地破碎狼藉。

連羽:“……”

十九眼中的惺忪懵懂退去,粘乎地爬到連羽身上,這下被子滑到了後腰,更大片的痕跡裸露出來,昭示着昨天的激烈。

他毫無阻隔地跨坐在連羽的腰上,往上蹭了蹭,摟住連羽的脖子,貼到連羽的嘴唇上有親又舔,軟着聲音,略有些急迫地道:“連羽,親……”

連羽任十九在自己的嘴唇上親親拱拱,垂眸看下去,目之所及痕跡最明顯的地方是十九的胸口和細瘦的腰,昨天掐着這截腰肢狠命抽插的畫面紛至沓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十九和以前不太一樣,鼻子是一樣的鼻子,眼睛也是一樣的眼睛,但是從內而外散發的氣質完全變了,從純粹的清爽變成了散發着成熟氣息的醴甜,那虛無的味道纏繞在鼻尖,不斷引誘着別人去打開、探索。

兩人光裸着的下半身在被子裏面摩擦、膨脹,連羽動了動嘴唇,含住了十九的下唇,脖子前傾勾着十九伸出舌頭,然後猛地在被子裏一攬十九的腰,一手在這具布滿情色痕跡的身體上撫摸,不斷加深這個越發火熱的親吻。

他抱緊十九霍地翻身,将十九壓在身下,推起他的一條腿,重新将自己擠入到他的身體裏,看着他的表情從些微的空茫變成了歡愉與痛苦交纏的矛盾,在愈加潮熱的氛圍中,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

……

連羽獨自呆在房間裏的時間大幅減少,以往他除了吃飯時會在一樓短暫地停留一陣,其餘時間全都消耗在了二樓的卧室裏,和十九深入交流之後,他開始變着法兒地找各種借口留在樓下,起初還肯支個畫架裝裝樣子,後來幹脆大搖大擺地在一樓和庭院裏溜達。

對此最适應不良的要數連心,某天早上吃完早飯,一向只管做飯的連羽罕見地收拾起了碗筷,連心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忙站起來幫忙,連羽揚手一揮道:“我來收拾,你去陪胡……十九玩兒吧。”

——十九說話變得流利之後,終于糾正了自己的名字。

連羽為此問過十九為什麽說自己叫“胡栗”,十九理所應當道:“我就是狐貍啊。”

于是當晚,這只小狐貍就被他抵在牆上狠狠收拾了一通。

連心一步三回頭,猶疑不決地回到客廳收拾前一天的大富翁游戲。

十九貼上來,躍躍欲試:“連羽,我幫你!”

這話他在床上、浴室、雜物間以及所有連心不太常去的地方說過許多次,每次“幫忙”的結果都是被連羽弄得筋疲力竭後被帶到浴室清洗一番抱上二樓。

連羽的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出現無數皮肉相貼情欲橫流的畫面,正暗罵一聲精蟲上腦,忽然端着兩個盤子的手臂被搖晃了一下,他一時放松,盤碟摩擦着向地上滑去,幸好他眼疾手快地自下而上一托,穩穩地盤子送到了桌子上。

“你瞎——”他習慣性地呵斥,然而在觸及十九驚吓的表情後,硬生生放柔了語氣,将後半句話拗成了:“你瞎動什麽?盤子摔碎了割到手怎麽辦?”

“我不會的!”十九據理力争。

“是,你不會,不會就別礙事,去找連心玩兒。”

連羽低聲哄了十九兩句,擡眼往客廳看了看,趁着連心沒有注意到這邊,俯身含住十九的嘴唇一番糾纏,然後把住十九的肩膀向後一扭,把人推到了連心旁邊。

飯後,連心帶着十九到院子裏玩大富翁游戲。

這個夏天雨水很多,庭院裏的林木花樹蒼翠蔥郁,主屋對面的巨樹冠蓋遮擋了小半個庭院,大片的樹蔭投下來,獨圈了一地清涼。

連羽閑來無事,拿了個畫板坐到木棚下速寫,寥寥幾筆,庭院的輪廓布局已有了大概,從假山畫到正在不遠處頭對頭擲骰子的人,筆尖頓了好久,換了張畫紙,刷刷一陣細響,昨晚十九只穿着一件被褪到臂彎處的襯衫張着腿仰躺在桌子上、仰頭面含桃花的模樣躍然紙上。

十九若有所覺,擡頭看過來,招了招手:“連羽!”他起身要過來,“在畫什麽?”

連羽欲蓋彌彰地将那張畫紙拽下來夾到最下面,扯謊道:“樹。玩兒你的去。”

十九悻悻地坐下,連羽漫無目的地在紙上随筆勾勒,無數淩亂的線條最後組成了一雙欲色風情的眼睛,眼眸水潤,眼尾上挑,勾人心魄,引人瘋狂。

連羽:“……”

繞來繞去沒能逃出十九的迷障,他扯掉這幅畫打算也夾到後面,頓了頓,找出了第一次見十九時畫過的那副畫,兩相對比,終于确定十九的變化不是他的錯覺——

難以想象,十九這樣一個像泉水一樣清純的人,在床上那樣放得開,已經被他搞得一塌糊塗,仍然用撩人的聲音要快一點、重一點……

這開關,是他打開的嗎?

作者說:墨者丢了我3700字稿,只能重寫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