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早間關懷
能拒絕嗎?不能。
何元菱花了數秒,立即就面對現實,領取了任務。
想想即将面臨的巨大難題,何元菱需要看看完成任務後的獎賞,才能給自己增添迎難而上的勇氣。
器械庫。聽上去技能值很高的樣子。
何元菱點開隐藏頁面,看到第三個格子果然已經隐隐有些透視,雖然還是灰色并不能點開,但隐約能看到格子裏排布着密密麻麻的線條。
這些神奇的線條倒讓何元菱有些意外。
她以為器械庫就該是兵器、炮彈、機括、甚至手铳,但格子裏顯示的,卻不是任何一件器械。
所以這個器械庫到底裝着什麽?能派什麽用場呢?
實在讓人好奇。
先帝們談興甚濃,又見何元菱終于還是沒能逃過“栩君動情”這個不正經的任務,先帝們覺得自己對此有義不容辭的責任。
比如,他們有義務告訴何元菱,身為皇帝,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身為內務總管,又應該給皇帝挑選什麽樣的女人。
靖顯宗當然最熱衷這個話題。
他一轉頭就抛開了何元菱的婚嫁問題,開始傳授自己臭不要臉的經驗。
“小菱菱,朕最懂女人,女人之美在于膚白袅娜,若能再帶些風流形态,立時讓人酥骨三分。”
靖仁宗已經超越了小情小愛,開始正視自己的太妃被兒子睡了的現實。
靖仁宗道:“@靖顯宗 以為栩君是你?栩君還是少年,跟你不一樣。少年人自然喜歡天真純良的少女,依朕看,宮裏選秀标準太過于強調端莊大氣、知書達禮,定是選了一堆木頭美人,栩君才不喜歡。”
何元菱想了想,宮裏的嫔妃們她還沒見過,但今年新選進宮的孟美人、錢才人、王才人,都是活潑有趣的,一點兒也不木頭。
便道:“今年進宮的好幾位佳麗,都是年少爛漫,生得也美貌非凡,可皇上好像沒有另眼相看。”
靖仁宗不解了:“那就奇怪了……”
靖高祖道:“難道是太胖了?當年朕的後宮好些個嫔妃,進宮時個個身形袅娜,也沒幾年,就養得珠圓玉潤的,喘得比朕還厲害。”
這真是靖高祖的肺腑之言。
要知道他本來就沒當幾年
皇帝。就短短數年,還眼看着後妃們跟吹了氣似的膨脹。他身體不好,一動就喘,沒想到這些“膨脹”了的後妃身體比他還不好,偶爾運動一下,一片氣喘籲籲,着實掃興。
靖寧宗卻覺得靖高祖沒猜對。道:“栩君的嫔妃朕雖沒見過,但聽老臣說,也都是國色天香之姿,不至于年紀輕輕就發福至此。再者,這不還年年選,定不乏窈窕淑女。”
靖聖祖比較高傲,不想和別人分享自己于女人方面的品位,看着其他先帝們讨論,笑而不語。
而靖神宗就更不想說話了,他大半輩子求仙問道,後宮荒蕪得能跑鴕鳥。他覺得讨論女人問題,和自己的氣質不符。
幾個先帝讨論來讨論去,也沒形成一致意見。
倒是靖太祖說了句話,特別誠懇。
“朕的女人是很多,最敬重的還是皇後。無他,發妻耳。”
何元菱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靖太祖戰場上奪的天下,發妻是一路跟着他苦過來的。甚至在某次攻城,發妻還替他擋了一支冷箭。也因那支冷箭傷了身體,從此疾病纏身,當上皇後也沒能享什麽福,不久就撒手人寰。
為此,靖太祖不僅終身未再立後,還執意立皇後嫡子、也就是後來的靖高祖為太子。哪怕太子身子羸弱,一臉早夭之相也在所不惜。
所以靖太祖的意思,秦栩君幼年登基,從此深居簡出,沒有與他同甘共苦的女子,故此心無所依。
何元菱覺得,這個思路倒是比之前的都強。
于是道:“皇上聰穎,并不慕女色,太祖皇帝這個猜測頗有幾分道理。不過,皇上已然登基親政,一路走來孤獨無依,也變不出個同甘共苦的人來。”
文雅的靖世宗、文雅地開口了。
“不求同甘共苦,但求志同道合。”
有點意思。何元菱眼睛一亮,立刻問:“世宗皇帝請明示?”
靖世宗道:“朕這一輩子,最喜字畫。最心愛的蘭貴妃,其父乃大靖書畫名家,蘭貴妃繼承其衣缽,乃京城有名的才女。朕與蘭貴妃志趣相投、心心相印,總有說不完的話兒。只是可惜……”
他沉默片刻:“紅顏薄命,她終究去得太早。”
怪不得後來靖世宗就沉迷修行,祈求風調
雨順國泰民安了。
都說帝王薄情,今日難得說起各自,倒也看出幾分情真。靖顯宗還靈光一閃,想了一句過氣的雞湯安慰靖世宗:“@靖世宗 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皇爺爺是有福之人。”
第二日早上,天色未亮,何元菱就醒了。
洗漱之時想起昨夜先帝聊天群裏的那一番動靜,琢磨良久。想來想去,還是靖世宗說的最有道理,皇帝怕是沒有碰上志趣相投之人。
皇帝最愛畫畫,不知道能不能如靖世宗那樣,也找到一位才貌雙全的才女,一同切磋畫技呢?
想着想着,何元菱還有些失落。
這豈不是更加說明,能拯救秦栩君情感的不是自己嘛,畢竟自己對字畫實在不通。就算是靖世宗給了《嘉平手記》,她也只是略懂了些極為膚淺的皮毛而已。
聽說歷來皇帝後宮都是卧虎藏龍,這秦栩君的後宮,可隐居着個中高手麽?
看來的确要和嫔妃們走動走動,尤其是孟美人和錢才人,關系還算和諧。若能通過她們了解後妃,把這新任務給盡快解決自然再好不過。
何元菱确定,“器械庫”裏的寶貝一定和大靖未來有關,只有完成了新任務,才能知道裏頭到底有什麽。
真是好奇啊。
上朝前,何元菱給秦栩君更衣,隐隐覺得他有了些變化。
以往那份淡然慵懶已越來越少見,鳳目中的深邃沉靜宛若深海,呈現出超越年齡的掌控。如果說興雲山莊的秦栩君,是不入凡塵的仙子;回到長信宮的秦栩君,已是驚豔長空的清音雛鳳,瑰麗而明亮。
送到長信宮門口,禦辇已在等候,秦栩君卻擺了擺手:“難得清晨風清氣爽,朕步行前去。”
仁秀趕緊揮手讓禦辇撤走,卻見皇帝又回轉身。
何元菱在後頭恭送呢。
“何總管今日有什麽打算?”秦栩君突然問。
您可是皇帝,就算何元菱是總管,您也大可不必如此稱呼,敢問您何時稱過成汝培為“成總管”?稱過仁秀為“仁秀司務”?
何元菱也不知秦栩君為何到了長信宮外,還會突然轉身來個“早間關懷”。
當下恭敬地道:“回皇上,一會兒奴婢請了各司坊主事會面,先認認人。辰時三刻造酒坊
入賬。巳時例行宮巡。另抽時間查閱名冊選人,就是奴婢昨晚與皇上說的,奴婢想選些識字的宮女。”
“還挺忙。”秦栩君笑道,“朕叫邰左侍選了六個精銳之士護你周全,別瞎跑啊。”
這随口的一句,倒叫何元菱心中一暖。
秦栩君曾經說過,這皇宮裏,只有長信宮暫時安全。何元菱一介女子,雖有總管頭銜,到底剛剛上任,還是人生地不熟,誰要真起些歹心,倒很容易得手。此番給她安排六名侍衛跟随,真正是用心良苦。
皇帝去上朝之後不多時,邰天磊果然送來六名侍衛,專職保護何總管。
邰天磊選的這六位,果然是精銳之士,個個虎背蜂腰,目光銳利,生得也都是一副好相貌。這樣的人跟在自己身後,何元菱頓生“狐假虎威”之感。都不用他們出手,光是這架勢就無人敢來生事。
去往內官司的路上,何元菱趁這機會與六位好好認識了一下。
領頭的那位叫樊允,是神機營出來的高手。
一聽神機營,何元菱心中一動。她知道歷史上的确有神機營這樣的機構,大靖的軍隊結構她并不完全了解,但聽到這名字,便知與自己所知歷史不會有太多區別。
而且神機營,正是掌管火器的精銳部隊啊。
她心裏盤算着,卻并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對大靖軍隊不熟,便很有技巧地道:“失敬失敬,樊侍衛竟然是神機營的高手。不知樊侍衛可配有手铳?”
手铳是古代火器,略似後世之手槍,當然殺傷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也因為火器制造工藝并不發達,造出來的火器威力有限,故此古代雖有神機營,卻并不是作戰的主力。
雖說不是主力,但何元菱一個年輕小姑娘,竟然知道火器和手铳,這本身就已經讓樊允感覺到面上有光。
樊允道:“早先卑職在神機營,不僅配有手铳,還打過炮彈。不過入了宮,宮內不允許配備手铳。那支陪了卑職五年的手铳,便交回去了。”
嗯,果然大靖有炮彈、有手铳,看來“器械庫”裏的寶貝也不至于太低端,不然如何引領大靖發展前行。
“想必是樊侍衛手身了得,沒有手铳也一樣威風凜凜。”
樊允笑道:“近
身博鬥時,手铳還真沒有刀劍好使。而且手铳有個最大的缺點,一次只能裝三發彈藥,打完就得再裝,費時得很。”
果然,只能叫手铳,不能叫手槍。
何元菱心裏已是暗暗有數。為避免樊允起疑心,何元菱将話題巧妙地引開,再不提神機營的器械,而是與六名侍衛閑話家常起來。
等她走到內宮司大殿時,六名侍衛的家底都被她聊得一清二楚。
內宮司大殿是她宣見各司坊主事之處。可一跨進大殿,何元菱懵了。
大殿中稀稀落落站着不到十個人,怯怯地望着她,一臉不知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