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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燕秦才應允的攝政王, 第二日攝政王的“親妹妹”便被接到府上,而且陣仗之大, 一看就不是臨時鬧來充數的, 若不是有三世的記憶, 他還真要以為燕于歌有這麽一個親妹妹了。

帝後大婚, 還有冊封大典都不是一日兩日就能籌備好的事,得虧新晉的“皇商”貢獻了不少銀兩,如今國庫尚有盈餘, 能辦的起這場大婚。

既然打定了主意,再拖日子顯然也沒有什麽意思, 燕秦喚了禮部和欽天監的人來, 算了個良辰吉日,差不多就要開始籌備此次的婚事。

冊封皇後這種大事,除了禮部要出大力氣,宮中也少不了忙碌。如今宮中的事務燕秦是交由德妃經手的,德妃是個溫良恭儉的性子,至少表面上看着不是個野心重的。

但手握鳳印也有好幾個月了,她逐漸嘗到了權力帶來的好處, 一想到皇後之位不是自己的, 還要把手上的權力交出去, 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這日皇帝休沐,她便打探了小皇帝的行蹤, 掐好了點, 在禦花園裏同小皇帝來了個巧遇。

燕秦又不傻, 這宮裏頭,哪有什麽真正的巧合,但他也不戳破,面對恭恭敬敬朝他行禮,眼露驚喜的德妃,他只點了點頭,便和對方錯開來,繼續往前行。

德妃花了那麽多心思,掐準了這巧遇,可不是為了只是讓小皇帝看她一眼就馬上走的,她尖尖的指甲掐進掌心,鼓起勇氣喊住了皇帝:“陛下。”

燕秦停下腳步:“德妃還有何事?”

德妃為難地看了跟在小皇帝身後的宮人一眼,柔聲細語地道:“陛下,可容臣妾同陛下前去涼亭詳談?”

橫豎自己也沒有什麽要緊事,燕秦點了點頭,和眼睛陡然亮起來的德妃坐到了不遠處的涼亭。

燕秦是皇帝,自然是先落的座,德妃也坐了下來,緊緊地挨着小皇帝。

燕秦皺了皺眉,這亭子這麽大,挨着他這麽近做什麽,他出聲說:“你擠着孤了,坐那邊去。”

德妃臉上本來是帶着那種歡喜的笑意,聽燕秦這句話,嬌美的面孔上笑意一下子僵硬下來,她心裏十分的不情願,但還是遵從了燕秦的話,規規矩矩地坐到了皇帝的對面。

等德妃坐過去了,燕秦便說:“你不是有事情想同孤談麽,現在就說吧。”就算現在不怎麽忙,也不代表他就樂意花很多時間在德妃身上。

他不耐煩同德妃說什麽彎彎道道的話,也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早說完早完事。

德妃的眉眼微皺,神色好似一池春水,她咬着唇,黛眉間透着幾率愁緒,聲音帶着三分怯意:“陛下,您這些時日以來,未曾寵幸過一個宮妃。臣妾伺候陛下,是臣妾的福分,為陛下開枝散葉,是姐妹們的本分,可是陛下不來,臣妾同姊妹們也無法盡自己的本分。”

德妃深知自己并不算得寵,也不敢在小皇帝面前妄言,每說一句話,都是再三斟酌,生怕招惹了燕秦不高興。

她也不想主動找皇帝求歡,都是大戶人家教出來的正經女子,若不是被小皇帝逼得沒辦法,她哪能做出這種事。

燕秦不欲把話說得太絕,只随意找了個借口;“孤忙于政務。”

“那陛下今日休沐,可是有空閑?”德妃當然知道這個是借口,怕小皇帝多想,她又在後頭添了一句,“臣妾是聽說,這宮裏,很快會多個臣妾的姐姐。臣妾和其他姐妹也就算了,皇後到底是一宮之主……”

她這話不僅僅是在規勸小皇帝多往後宮裏這些嬌花施些雨露,同時還展現了自己大方的一面——她可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是為了後宮其他的那些宮妃着想,除此之外,她還在試探,想要從小皇帝的口中驗明有關未來皇後的流言是否屬實。

後宮裏的女人,便是模樣再單純可愛,那心都長得和塞子一樣,心眼特別多。

燕秦完全沒有去想德妃這話裏的彎彎繞繞,實際上他也沒有必要想:“皇後的身體不大好,就不要每日一大早就去叨擾皇後了。這宮中政務,怕是以後還得勞德妃你多擔待。但他畢竟是孤的皇後,該給皇後的東西,一點都不能少。”

攝政王說了要同他大婚,又不肯讓別人替,那大婚那日,鐵定是要換成女子服侍的,但兩個人成了婚,不代表攝政王就拘在後宮裏,整日面對那些莺莺燕燕。

燕秦也沒想着用這些瑣事耽擱攝政王的時間,宮裏的事務,德妃處置的不是挺好的,攝政王有那個閑工夫,還不如幫他多解決一些政事。

雖然這樣說攝政王不大好,但自從知道對方有隐疾之後,燕秦的一顆心反倒落了下來。男人嘛,有了子嗣,難免就會想着為子孫後代多謀劃一些,燕于歌有那隐疾,也就不會對他這個皇位動歪念頭。

知道攝政王有那隐疾之後,他現在對對方比以前放心許多。

德妃從小皇帝的話中解讀出了幾個信息:第一:确實有皇後,皇後不是這宮中的任何一個人。第二:皇後可能暫時不會掌管宮中的事務,權力暫時還把握在她的手上。第三:皇後的身體不大好,她們不需要天天去向皇後行禮,但她們不能輕慢皇後。

德妃還想同小皇帝确認皇後的人選是否就是那位攝政王的親妹妹,但小皇帝卻不打算在她這浪費時間了。

“行了,德妃若是沒有其他要緊事,便自行回宮吧。”

難得的一個休沐日,他就想好好放松一下自己的身心,在德妃這裏,只會讓他精神更加緊繃。

不過德妃倒也是提醒他了,封後的折子他忘了寫,趕緊寫一張送到攝政王府去,免得燕于歌又說自己不盡心,推三阻四不想娶他。

小皇帝都這麽說了,德妃再不情願,也得把人送走。她露出十分依依不舍的面孔,一直目送小皇帝離開自己的視線,等到燕秦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的臉上才露出幾分陰郁之色。

這陰郁之色不是對着小皇帝,而是對着未來那個皇後的。

皇帝說皇後身體不好,不能太過勞心,想來是個久居深閨的,最好這皇後一直身體不好,不然的話,也別怪她到時候心狠。

難得的休沐日,攝政王府裏,大燕未來的皇後處理完了手上的瑣事,心思便又飄到不久後的婚事上。

他和燕秦之間,會有兩場婚事,一場是明面上的,也就是攝政王的親妹妹,燕如歌,嫁給當今聖上,作為皇後,這個是為了小皇帝着想,史書上寫起來好看,對外的交代會少很多麻煩。

燕于歌自己不是個拘泥于禮法的人,也不怕公開之後,後世的筆會怎麽寫他,但小皇帝和他不一樣,小皇帝是個愛惜名聲的,顧念着燕秦,他就退了一步,提出這麽個法子。

另外一場,是攝政王和燕秦的,這個只能私下裏辦。比起明面上的這一場,燕于歌其實更期待是暗處的這場,但目前這種情況,能夠大操大辦的也只是“燕如歌”和皇帝的婚事了。

燕于歌想着要大操大辦,他沒有什麽經驗,便又讓管家去他的外祖母家,請幾個女性長輩來處理此次的婚嫁之事,最好的話,是能把外祖母她老人家給請來,那位可是真正的一品诰命夫人,有品有德,做起這種事情來,肯定叫外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而且“燕如歌”是這位老夫人的名義上的外孫女兒,在沒有其他女性長輩的情況下,叫她來操持是再合适不過。

為了表示對此次婚事的重視,小皇帝求娶的聖旨剛到府上,攝政王便差了管家去。

下午的時候,他處理完手上的事情,管家也回來了,卻給他帶來一個不大好的消息。

管家低垂着眉目,不大敢直視攝政王的容顏:“王爺,老太太說,她年老體弱,有心無力。怕是做不來這種事情。”

“那其他人呢?”

“倒是有幾位夫人想來幫忙,但老夫人不準。還有幾個實在不合适,我也不敢讓她來。”李府是有幾個不怎麽把老夫人放在眼裏的,但那種性子,來安排攝政王的婚事,指不定出什麽事呢,她們有那個膽子,攝政王府還丢不起那臉。

去年的時候燕于歌去看過自家祖母,老太太身體健碩得很,爬香山的數百個臺階都健步如飛,根本不需要人攙扶,試圖給他安排姻緣的勁頭也是好的很,完全看不出來和年老體弱有什麽關系。

很明顯,這只是老太太的借口。這還是頭一回,李家人不上趕着扒着他,反倒拒了他。

燕于歌覺得稀奇,仔細一琢磨,便悟了。外人是不清楚,老太太卻是很清楚,自己的女兒除了燕于歌這個兒子外,根本就沒有懷別的孩子。

既然不是自己的女兒生的,那燕如歌又是燕家的血脈,那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野種。

這麽個野種,自家外孫還想讓她去當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就算是這是外孫更好操控小皇帝的手段,她也咽不下這口氣來。自己不來,也不讓府上其他的女眷來。

燕于歌和外祖母一家并不算太親近,自然不可能對祖母把事情全部解釋清楚:“也罷,既然她不來的話,那本王親自操辦便好,你替本王找些通曉這方習俗的人來……不,還是不用了。”

帝後大婚有什麽忌諱,天底下沒有人比禮部那些官員更清楚了,只是這會禮部那些人替小皇帝忙碌着,他想要找人,還得問小皇帝借才是。

想到小皇帝,燕于歌的眉眼舒展幾分:“我先前讓你備好的東西,添在此次的陪嫁之中,你備好沒有?”

“備好是備好了,只是這裏頭有些東西,都用作如歌小姐的陪嫁,是不是不大合适?”

管家不知道這燕如歌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但當家的說她是自己的妹妹,還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後,他也就告訴自己,如歌小姐就是攝政王的親妹妹,是這家的主子。

他是燕家的家生子,不像李家老夫人會覺得糟心,但攝政王添的幾件嫁妝,實在是有些不大合适。

“有什麽是不合适的?”

燕于歌并不敬畏鬼神這種東西,但這畢竟是自己同小皇帝的婚事,他還是十分看重,反倒在意起種種風俗忌諱來。

“就比如說那把玄鐵打造的匕首。”那匕首是攝政王以前用的護身之物,不過因為某個意外,那匕首損壞了一部分,後來攝政王就讓工匠修補了一番,在上頭點綴了一顆偌大的藍寶石,存放了起來。

看着是漂亮,可這到底是鋒利之物,拿了去陪嫁,實在是不大合适。

“那是要送給陛下的東西,沒什麽不合适的。”

“不只是這個,您不是說,庫房裏那個棕木的箱子,也是陪嫁的物件。可小的打開了,卻發現裏頭都是舊物。”

“新嫁娘不是可以帶自己的東西去夫家的?”燕于歌雖然沒有成過婚,但也知道一點皮毛。除了新婚該有的嶄新的胭脂水粉新首飾新物件外,新娘子是可以帶很多自己慣用的東西到夫家的,比方說從小伺候自己長大的侍女,一些舊時的心愛之物。

管家一着急,聲音都大了幾分:“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是新嫁娘的心愛之物,不是新嫁娘兄長的呀,您讓如歌小姐把這些東西帶到宮裏去,陛下要是發現了,豈不是以為如歌小姐同您有什麽茍且!”

燕于歌沉默片刻:“他不會胡思亂想的。”

管家不知道攝政王哪裏來的自信:“您三思啊。”

“對了,嫁衣呢,在準備了沒有?”

管家道:“已經安排了最好的繡娘,一定在一個月內替小姐繡出來。”宮中把皇帝的婚旨送來的同時還送來了皇帝喜服的圖樣。

“她們能多繡一身嗎?”

管家茫然道:“應當可以,但是多繡一身做什麽?”

“繡一身和那鳳冠霞帔差不多樣式的,但是要是男子喜服。”

管家突然感到了害怕:“老奴鬥膽一問,這喜服,是誰穿?”

“當然是……,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本王給你一個月,兩身喜服,別想太多。”管家年紀大了,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管家領了命出去,心裏直打鼓,攝政王不會真的同那如歌小姐……真是這樣的話,那世界太瘋狂了,管家咬了咬牙,等皇帝大婚那日,他會一定想辦法,攔住攝政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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