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疏遠
一清早,尹碧落趴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池塘出了神,早晨的陽光并不熱烈,溫度剛剛好,今日她醒的早,天還沒亮便張了眼,一個晚上都睡得不踏實便起了身坐在窗邊看着池塘,也不知坐了多久,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她覺得她該和洛保持适當的距離,不該再給他更多的幻想,免得有一日分開了彼此都傷痛,但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她懂,可要自己真的放了手,心裏又疼痛萬分,萬般不舍,她不是這樣優柔寡斷的性子,但情字當頭縱使是她也難逃于此。
尹晴端着臉盆進來的時候見尹碧落已經醒了正坐在窗口,目光渙散也不知心裏在想什麽。擰了毛巾遞給了尹碧落,小心翼翼的伺候。
“小姐,洗漱洗漱吧。”
尹碧落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遞給了尹晴,坐到鏡子邊,等待尹晴給自己梳頭,瞧着鏡子裏的自己憔悴得脫了像,不禁鼻頭一酸也不知為什麽,尹晴拾了梳子給尹碧落一點一點的梳着頭,仔細的打量着尹碧落。
“晴兒。”尹碧落今日未說過話,嗓音有些沙啞。
“嗯?”尹晴聽見轉身倒了杯水給尹碧落,又繼續幫她梳着頭。
“你說……你說……我與洛是不是該緣盡于此?”尹碧落鼓了勇氣,好不容易問出口,可鼻頭酸澀的感覺更加濃烈了。
梳着頭發的手頓了頓,尹晴沒有回答,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空氣裏的塵埃也靜的可怕,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怎麽回複,小姐與洛公子她是看在眼裏的,二人是有感情的好不容易等到互訴了心意,可又半路殺出了個安青衫,依小姐的脾性不可能放棄,可她存的小心思還是希望小姐與洛公子在一起。
梳好了頭,尹碧落也平靜下許多坐到了圓桌前,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和洛該如何,問晴兒只是自己心裏哽的慌罷了,人一旦迷茫了,便喜歡詢問別人的意見來确定自己。
尹晴端着臉盆準備出去倒掉卻撞見了迎面走來的洛。
“洛公子。”尹晴欠了欠身,語氣有些無力,昨夜她也睡的極晚。
“你家小姐呢?”洛一臉神清氣爽似乎心情不錯。
“小姐在房裏。”尹晴不太正眼瞧他,心下發虛。
仔細端詳了尹晴,似乎眼眶有些發紅,不禁心下起了疑惑,轉了身去了尹碧落房間,跨進門檻便瞧見他挂在心尖上的人兒坐在桌前。
“晴兒今個是怎麽了?哭喪着臉,沒了平時了靈氣。”徑直的坐下,仿佛這裏就是他的家,自在快活。
“小丫頭心思多,指不定瞧中了哪家公子現下傷了心罷了。”尹碧落擡眼看着他,她覺得自己眼睛裏蒙了層霧氣,有些看不清。挂了自己平日的笑容,可不知怎麽今日這笑裏她覺得似乎藏了苦意。別開了目光,怕洛發現了什麽。
洛安靜了片刻,随即笑開了,陽光打在他臉上看了叫人舒心,快樂。“小丫頭若是喜歡了哪家的公子便告訴我,我為她說媒,實在不行我便動用我錢莊的力量,叫對方不肯也要承認。”
“說媒哪有說成你這樣的,怕是對方有那個心思都要被你吓跑了。”尹碧落倒了水遞給他,想了想又放在了桌面上。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哪裏會吓跑人家。”
“今日你來的早。”
“忙碌了許久總得休息調整,再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繁重的事物。”
“你這莊主做的倒是清閑。”
“非也非也,我又何嘗不是一點一滴從頭開始。”
尹碧落沒了話,陷入了安靜,今日不管說什麽她都覺得尴尬。洛側坐在桌邊看着門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子。
“姐姐!姐姐!”齊月一股腦的跑了進來帶着一頭的汗,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興奮。進了門才瞧見了洛,收了聲音。
“什麽事,讓你跑的這樣急?”尹碧落倒了水遞給齊月,拉着她坐下掏出手絹擦了擦她額上的汗水。
“昨日月兒見有人在放紙鳶,那紙鳶的模樣可好看了,月兒今日也想…………。”
齊月沒說完但尹碧落看出了她的心思。
“現下已經過了放紙鳶的時候了,明年吧!我陪你。”
“雖已過了春天,但現下還是可以放的,姐姐你就答應了吧。”齊月拉着她的手臂撒嬌,一副可愛的模樣。
“實在拿你沒有法子。”
“月兒還有一事相求。”
“說吧!”
“月兒……沒有紙鳶,現在街上的販子也沒有開店,想……問小姐……會不會……做……”齊月越說越沒了聲音她覺得實在不好意思。
尹碧落犯了愁,這是真的難倒了她,她哪裏會做紙鳶,可見齊月一臉興奮和期待又不忍心拒絕她,斷了她的興趣。
“做紙鳶這種活哪裏能問你家小姐,若是你想要我便做一個。”洛似乎看出了尹碧落的為難,不忍心要她皺着眉,便開了口。
齊月大跳着拍手叫好,急急跑下去準備洛要自己準備的東西。
“看不出你還會做紙鳶?”
“我還有很多地方都是你所不知曉的。品人如品茶,方慢慢品嘗才知醇香。”
尹碧落瞧着他又不說話,她又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品嘗?
“我答應月兒做紙鳶是為了你,你不想擾了月兒的興趣,我也不想擾了你的心意。倒不如索性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月兒。”
“你又……何須跟我解釋。”
“怕你吃了醋,自己着急。”
“我又不是小孩子。”
齊月拿來了東西放在院裏,跟着洛紮着架子,洛的手法娴熟,看樣子像是經常在做,目光緊盯着手裏的架子,似乎對那架子生了情意。
“你的手法很娴熟,誰教你做的紙鳶?”尹碧落掩不住好奇。
“兒時不知事見別人有便纏着母……母親也給我做一個紙鳶,母親被我纏得煩了便教我自己做。”洛的面上還是掩着淡淡的笑容,手裏的動作并沒有停下。其實他的母親又哪裏會做什麽紙鳶,不過是母親疼惜自己的孩子,便私下裏偷偷找人學。
“你的母親?她美嗎?”
洛停了動作,似在思考,嘴角勾起笑容,笑的幹淨,發自心底。“好看。”
“她現在何處?”
洛指了指天空“我的母親去了西天,登了極樂。”
尹碧落禁了聲,看着他的眼神愈發深沉,難怪他方才提到自己的母親有了遲疑,心下起了愧疚,怪自己問了多餘的話。
做好了紙鳶,将它放起來等它放幹,幸得今日天氣晴好,紙鳶幹的也快些,便約了黃昏去城郊,那時候也涼快些。
洛厚着臉皮賴了一天等着黃昏,齊月也盼望的緊,站在門口巴巴的等着,過了半個時辰便問一次是什麽時候了,問的尹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太陽剛剛斜挂在山頭,齊月便興奮的大叫着拉着尹碧落去了城郊,城郊房屋少些,風也大些,放紙鳶剛好。忙活了半天也不見齊月和尹晴的紙鳶飛上天,兩個丫頭似乎受了打擊,洩了氣。洛拿了自己紙鳶走過去告訴她們放紙鳶的訣竅,一邊解說一邊演示,看洛的紙鳶飛上了天,兩個丫頭興奮的拍手。尹碧落看着洛的背影,出了神,他似乎無所不能,這樣的男子娶了誰都該是幸福的,可是那個人不會是自己。
洛回了頭将紙鳶的線交到了尹碧落手裏,尹碧落卻有些推遲。
“我不太會……”以前放紙鳶都是父親帶着自己,自己從來沒有單獨放過,況且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教你”洛站到尹碧落身後手把着手。
尹碧落鼻尖萦繞着她熟悉的味道,還是淡淡的清香,平日裏這股味道總叫她安心可今日她似乎憑添了太多憂愁,鼻子老是泛着酸。她似乎對這股味道和這個胸懷有了太多的留念,就多一會也好,她不貪心,就一會而已。
說是教她,可尹碧落并沒有放心思在紙鳶上,基本都是洛在操縱,洛放紙鳶的技術很好,紙鳶飛的很高,擡首去望日光刺痛了尹碧落的眼,流了眼淚。風吹過,紙鳶左右搖擺線有些不聽控制,斷了線,随着風飛向了更高的天空。
“若為自由故,兩手皆可抛。”尹碧落看着已經飛的老遠的紙鳶,喃喃的念叨。
洛看着手中斷了紙鳶的線“我沒想到這線如此不結實。”
“罷了,斷了便斷了吧。”尹碧落拉回了目光看着不遠處在放紙鳶的尹晴和齊月,見她們二人放的開心不忍心打擾了她們的興致,張望四周想找個地方坐下。
洛伸手想牽住尹碧落,還未觸碰指尖便被尹碧落不露聲色的躲開了,瞧着自己落了空的手他呆了片刻,複又重新挂起往日的笑容,似乎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