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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殺雞儆猴

安青衫來尹碧落的院落坐了半日就走了,他最近每日都愛來這裏閑坐上半日聽自己撫琴,可又不說什麽,只靜靜地聽,尹碧落總覺得安青衫看似對自己很好但着其中卻帶着違和感,安青衫對她算是相敬如賓,從來都是有求必應,讓她漸漸好奇安青衫贖了自己的身到底帶了什麽目的?

“小姐?小姐!”尹晴叫了半天,叫尹碧落也不回答,便伸手輕輕推了一把。

“何事?”

“小姐你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呢?”

“一些閑索的事情罷了,喚我何事?”

“小姐前些時說想在樹下搭個秋千,方才将軍叫來了小厮此時正在幫小姐搭架子呢。”尹晴說的神采飛揚,在這小小的院子裏她沒什麽可做的,不用喂魚也不用修剪花枝,更不用下廚做飯,整日閑在院裏她快憋出一身的毛病,現下有個可玩的自然是開心的。

“我倒是忘了這茬,去看看吧。”

尹碧落端了椅子坐在院裏看傭人搭着秋千,自己提過一句安青衫倒是放在了心上,傭人手腳麻利三兩下的功夫便搭好了秋千,試了試是否安全便準備向尹碧落告退。尹晴端了水跟在尹碧落身後,尹碧落端了水杯遞給其中一個傭人,傭人見了心驚,吓了一跳。

“姑娘怎可如此?姑娘是主子,我們只是下人的身份哪裏有福氣能享了姑娘端的水。”

“你們幾位幫我搭秋千已算是幫了我大忙,紫櫻無以為報,只有這一水的感恩,還望小哥們不要嫌棄。”

“姑娘言重了,這是我們的本分。”

幾位傭人對尹碧落心生好感,切不論男子對貌美的女子本就無法抗拒,就是尹碧落親自倒水也讓他們刮目相看,讓人覺得親近,平易近人沒有那些端着的架子。

“小哥若是在拒絕,便是嫌棄紫櫻的水了。”

“我家小姐待人随和與旁人不同,莫要吃了驚,習慣了便好,若是害怕別人知道也不用擔心,我們這裏鮮少有人來,現下将軍又回去了,這裏只有我們,你們就不要拒絕我家小姐的好意了。”尹晴一張小嘴能說會道。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拒絕不了二人的好意喝了水,他們覺得也許青樓也有真性情的女子,比如面前的二人,只是這樣的女子又怎會墜落青樓?真是辜負了大好的年華。

一個十三四的丫鬟進了門,朝尹碧落行了禮。

“姑娘,老夫人有請。讓府中上下所有人都去習武場。”

老夫人是指安家的主母,傭人都習慣稱她為老夫人。

“何事?”

“奴婢不知,姑娘去了便是。”

尹碧落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人,見他們都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揣了好奇,尹碧落随着丫鬟去了習武場。安青衫是個習武的人又是當朝的大将軍,所以府中與其他不同,有個大型的習武場。

習武場比一般院子大上許多,長長的階梯上是主坐,安青衫平日裏喜歡坐在那裏看別人操練。尹碧落到時習武場兩邊已站滿了烏泱泱的人,找了個較為寬敞的地方尹碧落總算站滿了腳跟。

府中上下的人都盯着尹碧落,這就是名滿天下的花魁紫櫻,也是老爺帶進府的新主子,一張小臉生的精致,樣貌真是羨煞旁人,都看傻了眼。

“老夫人!奴婢知道錯了。”

場中央一個女子的呼聲拉回了大家的目光,險些忘了這次來的目的。女子趴在椅子上,不過十七八上下的年紀,身後站了兩個魁梧的男子,将她死死的按在椅子上。一時間議論聲起,仿若門庭鬧市。

主母瞧了瞧四周見人來的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都安靜安靜。”

主母府中地位高,就是将軍也要聽她幾分,誰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紛紛閉了嘴。

“相信大家此時心中定是充滿疑問,覺得好奇我叫大家來做什麽。”主母頓了頓看看四周,又看看場中央趴在椅子上的女子,目光中透了狠意,不愧是将軍的母親,哪怕已是花甲的年紀目光依舊滲人。

“今日我讓大家聚集在這裏就是要你們看看,在背後扉議主子是什麽樣的下場。動手!”

主母一聲令下,身後的男子拿着帶鈎子的皮鞭向女子身上抽去,女子疼的龇牙咧嘴開始讨饒。

“老夫人!啊!老夫人求求你繞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尹碧落看看坐上的主母,面上平靜,視若無睹,仿佛沒聽見一樣眼皮也不曾擡過一下。看看趴在椅子上的女子,淚水濕了臉頰,一聲聲讨饒祈求,背上的皮鞭帶了鈎子,打進肉裏,鈎子又帶起了皮肉暴露在空中,滲着血,不多時,背上就打的血肉模糊。

“小姐。”尹晴瞧得心裏不忍,用這樣的手法對待一個女子極其殘忍,許是感同身受,尹晴落了淚。

“不願看就閉着眼吧。”尹碧落在衣袖裏拉着尹晴的手,目光依然盯着椅子上的女子。

只聽的一旁的傭人議論,那女子今日說了二夫人的不是,運氣不好剛巧遇見主母,其實說的人不只是她,但她是帶頭的,倒了血黴,主母抓了她來交差事。

背上的皮肉被鈎子帶的暴露在空氣中,連衣服也變得破爛不堪,此時的鞭子落在背上肉就被搗得稀爛了,女子被打的沒了求饒的力氣昏了過去。

“回禀老夫人,她昏過去了。”男子拿着皮鞭雙手抱拳,上前一步向主母禀報,皮鞭上還滴着女子鮮紅的血,滴在地板上融進了地裏。

“用水加鹽潑醒了繼續打。”主母語氣平淡,就像在議論天氣。

男子也起了恻隐之心有了猶豫,但奈何若是違抗老夫人只怕下一個就是自己了,在是不忍,男子還是朝一旁放着的水桶裏加了鹽潑在了女子身上。

被打的麻木的神經有了鹽的啃咬,痛進了心裏,女子疼的醒過來聲嘶力竭的吼叫,她知道在怎麽求饒主母也不會放過她,索性破口大罵,反正橫豎左右都是個死,不如罵個痛快。

“你這歹毒的老妖婆!整日裏裝的崇高,其實心思比誰都狠毒!還吃齋禮佛,就是佛也看不慣你這種心腸毒辣的人,死後定要叫你下地獄……”

“給我往死裏打,要是你們起了善心誰不聽就和她一樣的一場。”主母語氣裏帶了薄怒,她聽不得這些話。

聽了這話男子更加賣力,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抽打,因為鞭上帶了鈎子,沒了皮肉的保護,更好打進肉裏,見了森森白骨。女子在沒了動彈,沒了呼吸。在場的人見不得的都吐了,幾個玩的好的小姐妹早就泣不成聲。

“老夫人,她死了。”

“行了吧,一會叫人将她的屍首丢到亂葬崗省得叫人看了煩心,也落個眼根子清淨。”

“是!”

“你們聽着!以後誰若是和她一樣在背後扉議主子的不是,不管是誰通通和她一個下場。”主母的眼神瞧了一眼尹碧落,正巧和尹碧落的目光對上,尹碧落淺淺行了禮。

“退下吧。”

得了主母的話,衆人這才紛紛散去,一路上都在議論那被打死的女子,尹晴變得沉默許多,一路上老實得沒有半句話語。尹碧落其實瞧着也是腳底發軟,只是面上平靜,方才主母那話不只是說給別人聽,也是說給自己聽,她這是殺雞給猴看,是為了前些日子宴席上的事給自己一個警告。

進了屋子尹晴跌坐在椅子裏抱着雙腿,頭靠在膝蓋上,沒了平日的生氣。

“怎麽?瞧見怕了?”

“只是覺得太殘忍,對一個女子也如此這般下的狠手。”尹晴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平日裏我要你謹言慎行,第一日進府我便告訴你隔牆有耳的道理,你都是不聽,饒你運氣好未被聽見,若你運氣不好今日躺在椅子上的就是你了。”

“晴兒未曾想過深宅裏需這般謹慎。”

尹晴年紀輕,打小跟着自己,父親母親随和對下人也好,自己拿尹晴當做姐妹,父母親也随着自己,時間久了也拿尹晴當半個女兒待她好,後來家道中落,自己在莺語閣百般護着尹晴,小丫頭何嘗見過這種因為一句話就活活被人打死的場景,今日的情景她吓得不輕,但也正好給她提了個醒。

“小姐莫要在吓晴兒,晴兒知錯了。只是見那女子可憐,也不知她是否有父母,家中父母知道該是如何傷心。”

尹碧落也沒了話語,這個問題她插不上話。

府裏因為下午的事陷入了一片死寂,前所未有的安靜,每個人都提着十二萬分的心做事,生怕做錯了什麽又沖撞了主母。尹碧落躺在涼椅上看着天邊的紅霞,她怎麽看怎麽覺得像極了今日那血肉模糊的猩紅,沒了吃飯的心思。

後來也不知尹晴從哪裏聽來的,聽聞主母只給了那女子的父母五十兩銀子算交了差,但那夫妻二人可只有一個女兒,本想着送進将軍府謀個好差事,卻不曾想怎還丢了性命。

尹晴憤憤不平了半天,抱怨許久。尹碧落覺得主母未免太過薄情,莫說五十兩銀子,你就是給個千兩萬兩又哪裏抵得過喪女的心痛?但于主母來說她已經仁至義盡,不過賤命一條,死了也沒什麽可惜,且還犯了錯,她能給出五十兩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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