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情珍重
安青衫出發已有七日，主母成日呆在府裏瑞瑞不安，生怕又生出什麽事端。
“娘，老爺會平安無事的，您呀，別太擔心了。”老爺走後，安撫主母的情緒便成了大夫人每日的必做的事情。
“哎~我哪能不擔心？衫兒的事被瑞親王撞見也不知如何是好，被拆穿是早晚的事。”主母杵着拐杖嘆着氣，眉頭緊鎖，在這府裏她能心平氣和說上幾句話的人并不多，大夫人善良自己是瞧在眼裏的，嫁給自己兒子這麽多年盡心盡力，主母尚是能接受她的。
大夫人語塞，她也不知說什麽好，其實每日安撫主母之外她自己心裏也很擔心，自己不怕什麽，橫豎不過一死，可是……謀反非小事，滿門抄斬！介時蓮華和自己駐守邊疆的兒子可怎麽辦？
“也不知衫兒是哪裏得罪了瑞親王，這瑞親王緊咬着衫兒不放。”
“娘，我看倒不如尋個什麽稀罕的物件給瑞親王送去，在表明老爺現在對瑞親王的衷心，希望瑞親王念個情，放了這事。”
“這是個法子，可是要送什麽東西才能讓瑞親王記挂着人情呢？”
二人陷入了沉思，将軍府有的王府都有，将軍府沒有的王府也有！瑞親王是皇親國戚什麽稀罕的寶貝沒見過？
安蓮華站在門外聽了許久，本來是想來看看主母，陪主母說說話，倒沒想卻撞破了二人的談話，計上心頭，安蓮華推開門進了屋。
“祖母倒不如将蓮華許配給王爺吧！這世上什麽珍奇異寶王爺是沒見過的？若是将蓮華許給王爺，兩家聯了姻，一來王爺做什麽左右都會看看面子，二來王爺若是做什麽蓮華也可以告訴父親啊？”安蓮華覺得這倒是個好辦法，一舉兩得，自己還可以順理成章的嫁給王爺。
“蓮華！胡鬧！把小姐帶下去！”大夫人是知道自己女兒的，別說瑞親王是不是願意娶她，若她真的去了王府惹出什麽亂子王爺在尋個由頭殺了她可不是開玩笑的。
得了令，丫鬟将安蓮華連哄帶強的帶了下去。主母眼睛咪起似在思考什麽。
“蓮華說的不失為一個辦法。”
“娘，你認真的？蓮華那性子野了去了，別回頭惹了什麽亂子自身難保……”
“誰說要把蓮華送過去了？”
大夫人聽了這話愣住了，不是把蓮華送過去那送誰。主母冷冷一笑，眼神仿佛萃了毒。
“西苑那個不是成日閑着嗎？在府裏吃白飯倒不如為我将軍府做點貢獻，一人拯救全家，這買賣不虧。”
“你說紫櫻姑娘？”
“除了她還能有誰！”
“可是……可是老爺對她疼愛有加只怕會惹了老爺不開心……”
“不開心？我還不開心呢！當日他要贖了那個青樓女子我便百般不願他聽我半點話了嗎？”
“娘……我們在做其他考慮吧……好歹紫櫻也是一個人啊。”
“一介青樓女子而已，命如草芥。若沒有衫兒還不知道她在侍奉的什麽人呢！如今她為衫兒做點貢獻怎麽了？什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看她就是天生的掃把星，你看從她進了将軍府，衫兒有落過半點好處嗎？”
“可……”
“好了！別說了！我意已決！紫櫻那丫頭雖是掃把星的命但生的确實标志，送給瑞親王在合适不過，此事就這麽決定了！還有你！不可寫信告訴衫兒此事知道嗎？”
大夫人不回話，主母看破了她的心思，她就是這般善良才會被人騎到頭上去。
“聽見了嗎！！”
“知道了……”
“去先福叔寫封拜訪信，告訴瑞親王今日我會上府上拜訪，順便去福叔那裏要了紫櫻的賣身契。告訴福叔，不可将此事告訴将軍。”
“是！”
主母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一來做了人情，二來還可以趕走那個掃把星，從她來之後将軍府就烏煙瘴氣的，衫兒也萬事不順。
次日，得了送信的小厮回複，瑞親王回了兩個字:恭候。主母知道瑞親王這是答應了。差了人去找尹碧落，并囑咐她收拾得利落些。尹晴覺得奇怪，平日主母也瞧不上自己家小姐，怎麽這會子又讓小姐收拾得利落些？
“你可知老夫人傳喚我家小姐何事？”
“說是拜訪老友，近來将軍不順老夫人想去其他老友那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可是老夫人行動不便，夫人們和小姐又有事，想着紫櫻姑娘為人寬厚，待人周全便吩咐了一同前去。”
話說到了這份上尹碧落沒有拒絕的理由，吩咐了尹晴為自己梳洗便出了門，今日會客，所以尹碧落化了點淡妝，穿着也比平時講就些，瞧着比平時還要美。到了府門口主母早早的等着了，尹碧落上前福身。
“主母久等了。”
“知道就行，上車吧！”
臨行前大夫人抓住尹碧落的手唠叨了幾句。
“紫櫻這一次可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夫人小姐們有事，紫櫻又閑着，紫櫻能幫上将軍也十分開心。”
“主母年邁身子骨不太硬朗你多照顧些。”
“大夫人放心吧！紫櫻會的。”
“你是個命苦的孩子，此番去，好好照顧自己。”
“好了好了！一次出門搞得跟什麽似的，在耽誤一會可要來不及了！”唯恐大夫人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主母出聲制止了。
見尹碧落上了馬車，大夫人心裏愧疚不已，苦了這孩子了，說起來年紀才同蓮華一般大卻早早入了紅塵，如今又被推來推去。
馬車上，二人之間沒有任何話語，空氣裏流淌着一股靜谧的氣氛，老夫人閉着眼似乎睡着了在休息，馬車颠簸中尹碧落漸漸來了困意，快睡着時馬車卻停了下來。
“老夫人，到了。”
等安了梯子，尹碧落撫着主母下了馬車，見府邸大門雄偉，定是非凡人家，擡頭去看牌匾，吓得困意全無，瑞親王府！老夫人怎麽會來這裏？
“不是說拜訪老友？”
“拜訪老友是之後的事，先拜訪了王爺才是正經！”
叫人伶了禮盒，大夫人帶着尹碧落進了府，尹碧落覺得她此時寸步難行。進了王府，感受到的和将軍府的環境和氛圍截然不同，丫鬟小厮們笑臉相迎，府裏裝飾極為考究，看任何一個角落都像在看一副畫，讓人不禁感到惬意舒适。這倒是符合了下江南時的淩楚言。
見主母前來，淩楚言笑了笑了迎上去。
“老身拜見王爺。”
主母剛要跪下卻被淩楚言扶了起來。
“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還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老夫人請進來坐吧！”
淩楚言扶着老夫人進了大廳，大廳氣息淡香，寬敞明亮，放的是雕花的椅子和桌子，仔細瞧會發現每把椅子和桌子的花都是不同的。桌上的花枝擺放有致，修剪得十分不錯。
“上茶！”
“王爺！這是老身帶的一點禮物。”
“老夫人來便來吧，還帶什麽禮物。”
着人将禮物奉上，淩楚言一旁的小厮拿了下去。
“老身多年未來王府突然登門拜訪兩手空空又怎麽好意思？”
“老夫人何必說這種客氣話，若想來，着人傳個話，本王派人去接你。”
主母心中腹诽，這淩楚言真是人面獸心，慈善的面孔歹毒的心思，說這話真是嘲諷。
“怎好意思麻煩王爺。”
“老夫人有所不知聽見你要來，本王甚是開心，着人上上下下打掃了個遍。”
聽着二人寒暄，尹碧落在一旁如坐針氈，怎麽坐也不舒服，覺得抑郁的慌，說什麽自己也沒聽進去，左右都是一些奉承的恭維話，也不敢轉頭去看淩楚言是什麽神情，看着院落裏放着的盆景，尹碧落此刻覺得雖然淩楚言好看，但現在都抵不上這盆景看着舒心。
“今日老身前來，與王爺有事相商。”
“老夫人但講無妨。”
“這……”
主母顯得有些為難，淩楚言懂她的意思便遣退了仆人，主母轉頭看了看尹碧落，尹碧落起了身。
“紫櫻覺得身體不适，有些頭暈想去院子裏轉轉。”
“何管家，帶紫櫻姑娘去園子裏轉轉。”
何傳茲領了命帶着尹碧落和尹晴去了王府的後院，這個季節雖開的花不多，但院子裏的落葉映着池水也別有一番風韻，樹葉才上去嘎吱響，确有一副小橋流水人家的感覺，淩楚言确實會享受生活。
尹碧落出來後才放松了呼吸，讓她覺得暢快自在。
站了不久便有人來找何傳茲，尹碧落笑了笑讓何傳茲忙他的去，自己随便轉轉就可以。
“小姐，你還好嗎？”尹晴瞧得出自家小姐的不暢快，從下了馬車她就知道。
“無妨，主母有事陪着她老人家便是。”話是這麽說但尹碧落此刻很想離開這裏，她覺得自己待的膽戰心驚，實在說不上心态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