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願此生有你
天氣回了春,尹碧落出門的次數也逐漸變多,淩楚言好不容易有了一陣子的清閑,回到府後本想着和尹碧落多多呆在一處共享二人時光,恰巧沒在府裏遇到她多少次。
窗外的鳥兒叫的正歡,站在樹枝上,葉尖上的水滴進它的背裏,冷的它一激靈,抖了抖羽毛散了一身的水。
“王爺!”何傳茲站在書房的案幾前瞧着坐上的男子。
男子一襲紫衫襯得他十分俊逸。
“說吧,何管家。”
“回禀王爺今日查的碧落小姐這些時日經常往返于書畫家和金銀首飾家的店子裏。”
“書畫?金銀首飾?一個姑娘家買這些尋常物件實屬人之常情。”
何傳茲有些無語,王爺非讓自己查碧落小姐,查了之後又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沒太大的反應卻還要查,這都查了八百回了每次禀報的都一個樣可王爺偏偏樂此不疲,也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日暮西垂,餘晖照滿大地尹碧落這才回了府,将門支開一條縫,探進個腦袋左右看看,确認沒人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尹碧落。”身後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
“阿言!你怎麽在這裏?好巧。”尹碧落知道這樣的截借口實在很爛但她暫時也想不到其他,就回頭對着他笑,笑就對了,阿言拿她的笑容沒有辦法得,尹碧落笑容十分燦爛,要不是淩楚言挎着一張臉,尹碧落的笑容都快融化餘冬的寒氣了。
“何事讓你回個府都如此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翻牆進入王府裏的小賊呢!”
“偷偷摸摸?我哪裏有偷偷摸摸啊?”尹碧落咽了咽口水,以飾自己的慌亂。
淩楚言朝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尹碧落一點一點後退,這更讓淩楚言斷定她有事慢些自己。而這種不得他靠近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你這些日子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
“你早出晚歸,我下個朝回到南栀苑裏都不見你。”淩楚言一語點破“莫不是你外面有了哪個相好,私會去了?”
“哪個相好有你生的俊俏?”尹碧落開始賣乖。
“這句話說的倒是不錯。”淩楚言點點頭似乎對這句話十分受用“那你出去…………”
“今日的阿言十分啰嗦,你日後會知道的。先不告訴你。”
尹碧落說完淩楚言正張口要說什麽,一擡眼,就不見了人影。只留的淩楚言一人呆在原地,一陣風吹過,王府的後院裏更顯空蕩,淩楚言嘆了口氣,自己寵出來的小性子,哭着也是要寵完的。
接下來的幾日裏尹碧落依舊把淩楚言的話語抛在腦後,每日還是早出晚歸。甚至還把淩楚言趕出了南栀苑讓他自己回自己的院子去。淩楚言覺得好像,自己就像失寵的妃子被打入了冷宮,還等着皇上來寵幸,他何時有過這等待遇?倒是新鮮,尹碧落是第一個敢把他淩楚言打進“冷宮”的人。也是第一個無視他存在的人。
可夾在二人中間為難的人卻是何傳茲,王爺說要跟着碧落小姐又不讓跟的太緊生怕讨她的不歡心,回報消息時又顯得不是很得意,他這也實在是摸不準自家主子的情緒,不知主子究竟想聽什麽消息,只盼碧落小姐早早收了玩樂的心思,王爺也能放過自己,在這麽下去他可真的要瘋了。
夜晚,淩楚言挑了燈坐在燭臺前,認真的翻閱手上的書籍,何傳茲敲過門走進來遞上了一封信。
“何人來的信?”
“碧落小姐,要老奴親自交到你手中。”
“哦,其他可曾有說什麽?”淩楚言語氣微微變化,音調提高,他知道王爺的心情這是轉好了。
“不曾。”
“下去吧。”
何傳茲退了出去擦擦額上的汗,看來這場戲總算是結束了,何傳茲走後淩楚言拆開信封,這是這些日子尹碧落第一次聯系自己,原來等待一個人的消息和回望的眼神過程是如此焦急。他從前竟不知自己又這般耐性可等一個人的消息。信上的字體娟秀,只寫着兩行字:
明日黃昏,靈山寺廣緣師傅住地不見不散。
淩楚言小心的收起了信封仿佛像捧着奇珍異寶打開盒子放好,他突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來,也不知這丫頭在搞什麽名堂。
本想着尹碧落來了信自當是答應了與自己見面,可去找她時還是被關在了院外,聽晴兒說不到時候。
府裏的丫鬟瞧見了都笑了,說他失了姑娘的寵不得召見。
次日黃昏未到,淩楚言就找了軟轎上山,尋着之前的記憶走到了後山裏,穿過竹林遠遠便瞧見廣緣師傅的住處十分熱鬧。屋裏屋外,尹晴和尹碧落一趟一趟的跑。踏進廣緣師傅的院子才一步,尹碧落擡眼瞧見他就立馬迎上去。
“你怎麽來了?”
“你信裏寫的要我來此地找你。”
“可你來的也太早了些。”
“是我心急想見着你,便來的早些。”本以為經過山賊一事他和碧落二人應該如膠似漆黏在一起。可尹碧落一再躲他,一反常态,讓他有些介懷。
尹碧落微微側身擋住身後“你來早了也成,但你在進入這院子可要閉着眼睛。”
“閉着眼睛?”淩楚言越發好奇尹碧落究竟想做什麽。
尹碧落點頭,“你若偷看半點我可不依,你若耍賴那日後我都不在理你。”
淩楚言笑了笑閉上了眼睛,這算是應了尹碧落的請求,尹碧落見他閉了眼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得帶到桌前坐好,一再叮囑他不能張開眼睛。
淩楚言閉着眼只聽得周圍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勾的心裏好奇,想睜眼看想起尹碧落的叮囑又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尹碧落擺好最後一樣吃食在淩楚言面前端坐好。
“你可以張開眼睛了。”
淩楚言張開眼,面前的桌上擺了一籃子花,放了些他愛吃的東西,桌上點了蠟燭,尹碧落坐在他的對面換了身水藍的衣裳,與往日不同,她一掃往日的随性,收拾的端莊,上了些胭脂水粉,在燭光下更顯嬌豔。
“今日是什麽日子?”
尹碧落搖搖頭臉上帶着淡淡的紅暈“今日什麽日子也不是。”
尹碧落拾了桌上的筷子夾了菜放進淩楚言碗裏,淩楚言吃進嘴裏鹹淡正好,看來是用心了,席上尹碧落好幾次開了口可最終又閉上了嘴,淩楚言感覺得到她今日與平時相較起來有些緊張,也不拆穿她,靜靜地等。
吃完飯,廣緣師傅坐在琴後撫琴,尹碧落磨磨蹭蹭的坐到淩楚言身邊,看得尹晴實在着急,小姐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廣緣師傅的琴換了好幾首曲子,誰都不曾開口說一句話,小小的山野院子裏顯得十分靜谧,除了琴聲什麽都在聽不得。
廣緣師傅的琴聲舒緩,仿若姑娘的喃呢傾訴,帶着絲絲嬌羞。尹碧落許是被琴聲鼓舞,順順呼吸,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盒子。
“阿……阿言……”她顯得有些結巴。
淩楚言回頭望她,眸子裏幹淨如一潭春水。
“這個……送給你。”
尹碧落将盒子遞到淩楚言面前,微微側頭,淩楚言可以看見她的臉上潮紅了一片,接過盒子,打開,裏面安放的是兩枚精巧的圓圈。
“扳指?”可似乎這兩枚扳指太過秀氣。
尹碧落搖頭,眼光四處打量就是不敢盯着淩楚言“是戒指,幼時我見父親曾贈與母親,兩人承諾長相厮守,父親說這個戒指也是鎖,戴在食指上可以把兩個人牢牢鎖在一起。我想着贈與阿言…………說不定…………”
尹碧落在說不下去,淩楚言卻明白了她要說什麽。
“你這是……要贈與我?”淩楚言的臉上神色變得鮮亮起來,笑意更顯溫柔。
“你若不願意,就還給我。”
尹碧落伸手便要去搶,淩楚言一躲她撲了個空。
“我怎會不要,只是喜悅溢于言表,實在找不到什麽話語來形容此刻的幸福罷了。”
淩楚言照着尹碧落所說執起她的右手,戒指靠近尹碧落指尖時,尹碧落瞧着淩楚言,只見他眉目見都是春風,柔和淡雅,美得驚人。
“阿言,你要想好,這一生都是否願同我在一起?無論生老病死,都不舍不棄。”她有些緊張,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緊張的不知此時該做什麽表情。
“我原以為你早該知道我的心意。我淩楚言願此生都有你。”
淩楚言擡頭望着她笑,戒指戴進食指裏,伸手将尹碧落挽進自己臂彎裏,尹碧落感覺唇間一片濕潤閉眼享受他齒間的溫柔。
廣緣師傅撫着琴唇間帶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尹碧落早些日子便來找他希望他能見證二人姻緣,這種事他自然是樂觀贊成的,一旁的尹晴掩着唇,眉眼彎彎笑的開心,她覺得此刻的小姐和王爺看起來十分幸福讓人羨慕,只是不知自己哪日才能與默生相交至此,但光是想像那番畫面連心底都帶着蜜。
尹碧落靠在淩楚言肩上聽着廣緣師傅撫琴,目光落到兩人十指相交的手上,都戴着戒指,尹碧落笑的幸福,但她向阿言撒了一個謊,她知道自己作為青樓女子斷沒有可能在明媒正娶的嫁給阿言跟他一生一世,那就以她時空裏的方式占有他,哪怕在這樣的時代裏戒指算不得什麽,可至少在她眼裏這樣的方式已是與他許諾了天地,這樣便足以,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一秒鐘也好。
愛情會使人變得貪婪,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好也想占有對方。以後的事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此刻她明白自己擁有了阿言,擁有了世界。
“阿言,我願此生有你,唯有你。”這句話她說的小心掂願把此生都交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