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長壽面
清晨,晨光上了屋瓦仿若渡了一層金邊,南栀苑裏的花木萌了新芽,點在枝頭顯得生機活現。
尹碧落動了動眼睑,張眼看見的是淩楚言還在沉睡的臉,微微擡首看了看窗外是晨初不錯。尹碧落搖了搖淩楚言。
“阿言,你該上早朝了。”
淩楚言沒有張眼卻一把準确無誤的抓住尹碧落攬在自己懷裏,鼻尖摩挫着她的脖頸之間。她身上的味道馨甜,甜的想讓人咬上一口。
“在睡一會,我今日……不必早朝。”
淩楚言的聲音顯得慵懶,十分小聲還帶着困意,有些撒嬌的感覺,尹碧落十分喜歡阿言這樣的聲音,這樣的阿言實在可愛得緊,清晨還很低啞的嗓音帶着些撒嬌的意味讓人心底忍不住的歡喜想去疼愛一番。
本想在叫叫他,卻見淩楚言已經沉沉的睡去,指尖劃過淩楚言的臉,他的皮膚非常好,劃過他的鼻尖,他的鼻子非常的挺。尹碧落有些做賊心虛,可唇角的笑意怎麽也停不下來,對着淩楚言的臉左右亂捏了一通。
淩楚言似乎被她弄醒,抓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胸/上,尹碧落再一次偷笑,阿言的身材真的很好。
“在亂捏我的臉,我可不保證我會做什麽,但是我可以保證你再怎麽求饒我都不會再放過你了。”
說着在尹碧落腰上掐了一把,尹碧落悻悻的收了手,靠在他懷裏閉了眼佯裝睡覺,可不知不覺困意襲來,漸漸的在淩楚言懷裏睡了過去,手不自覺的搭上淩楚言的腰抱的很緊。
不多時何傳茲來敲了門,淩楚言輕手輕腳的起床生怕吵醒了尹碧落,讓何傳茲伺候自己洗漱穿衣。尹碧落醒來時看見淩楚言已經穿了一襲白衫,頭上還系着白冠,站在桌前美得仿佛一尊玉像。
“你醒了?梳洗梳洗吃早點吧。”
尹晴進屋為尹碧落拾墜清楚,尹碧落坐下時淩楚言還未動桌上的東西,淩楚言為尹碧落夾了塊糕點就坐了回去。
尹碧落看看他,雖然阿言與平日沒什麽不同還是淡笑淺淺,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日的阿言顯得有些清冷,他的穿着也不似平時随意。
吃過早點,淩楚言準備離開,早晨也不曾說一句多的話語。
“阿言你去哪裏?”尹碧落有些放心不下,這樣沉默寡言的阿言是第一次見,也是第一次與自己不打招呼就準備離開。
“我有些事要辦,你在院子裏乖乖等我。”
淩楚言說完便離開了,也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日上三竿,太陽上了正空,南栀苑裏守着的依然只有尹碧落和尹晴,尹碧落越想早晨淩楚言的反應越是放心不下,起了身理了理裙子。
“小姐你去哪裏?”
“啊?……哦……我方才用過午膳吃的有些撐了肚子想到處去走走消消食。”
話是說給尹晴聽的但路是照着淩楚言房間去的,走到淩楚言房門前尹碧落朝尹晴笑笑。
“不知不覺竟走到這裏來了,既然來都來的不如進去瞧一瞧。”
推開淩楚言房門時尹碧落有些失望,他并不在房內,去了其他出找,書房裏不在,側廳裏沒有,他愛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但就是連半個影子都摸不着。
尹晴跟在身後有些想笑,小姐想找王爺直說便可以了,非要找些不必要的借口。
尹碧落找了大半個王府就是找不到,最後把自己繞暈在王府裏,分不清東南西北,索性坐在廊沿下開始休息。遠處一小丫鬟端着東西漸漸靠近,待走近時尹碧落叫住了她。
“你今日可曾見過王爺?”
小丫鬟點點頭“早些時見過的,王爺去了祠堂現在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那裏?”
“多謝。”
尹碧落揣着奇怪去了祠堂的方向,淩楚言好端端的去祠堂裏做什麽?
找到祠堂确實費了不少功夫,祠堂地處僻靜隐秘之處,不用走近便能聞到香火味,尹碧落站在離祠堂遠遠的地方,望着佛堂門口那白色的布簾像是新裝上去的,門的中央放了朵黑白色相配的大花,裏面傳出來的煙霧直往上空飄去。
何傳茲端着盤子靠近,被尹碧落叫住。
“何伯,今日是什麽日子?”
何傳茲見尹碧落出現在這裏有些驚訝,但很快斂了自己的情緒“回碧落小姐的話,今日是王爺的生母苡太妃的祭日,每年這個時候王爺都會在這裏祭拜太妃。”
尹碧落點點頭,瞧着遠處跪在堂中央的淩楚言心口有着發疼。
“王爺打小是個孝順的孩子,苡太妃生前一直視王爺為驕傲,可自太妃死後王爺的性格變得陰晴不定,太妃死的那天我都記得很清楚,年幼的王爺不曾透露過半點自己的情緒,不曾掉過半滴眼淚,看似堅強無比,但老奴還是希望那時候的王爺能哭出來,現下還好有碧落小姐你的出現王爺在你面前性格是溫馴的。”何傳茲是苡太妃娘家的下人,自幼跟着苡太妃一起長大,也是看着淩楚言長大的人。
“阿言難道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嗎?”在尹碧落的印象裏阿言一直都帶着淺淺的微笑,溫文爾雅。
何傳茲苦笑一聲“小姐日子長了便明白,王爺的性子隐的深,耐性極佳。那是只在你面前沒有過半點惡語。”
何傳茲也瞧着堂中那跪的端莊的背影,他從小看到大的王爺啊,如此已經長成了大人。仿佛一瞬間就長大了。
“說起來,今日是王爺的生辰。”
“阿言的生辰?可怎麽沒有聽他提起過。”
“若非伴着王爺長大的人都不會知道,王爺自太妃死後便再也沒有過過生辰,也在沒有提起過,老奴看着王爺長大,多少知道王爺的心思,他這是在責怪自己,他想用這種的方法來懲罰自己讓自己不要忘記太妃,王爺覺得他在過生辰便是對不住太妃了。”
尹碧落目光一沉低着頭“我明白了,謝謝你何伯。”
說完便離開了祠堂,祠堂裏的香火燃得正盛,火苗钏得老高,淩楚言往火裏一張張丢了錢紙,目光幽深黑的沒有一點光芒。
傍晚,霞光散落一地,淩楚言起了身伸個懶腰,晚霞的餘光散在他身上虛幻美豔,淩楚言抿着唇眉目間有些發冷。準備回去南栀苑,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裳燒過紙錢後味道有些大便返回自己的院子裏換身衣裳。
淩楚言推開南栀苑的門時裏面除了亮着的燭火便什麽都沒有,一如自己現在的心,空空蕩蕩,十分落寞。心裏襲上一陣滋味,有些失落和失望,并沒有瞧見自己想看到的人。
邁開步子走到窗戶前躺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其實這樣一個人的感覺也很不錯,淩楚言神形疲憊呼了一口長長的氣,閉上了眼睛。
晚些時是何傳茲來叫醒了他,說尹碧落在中庭等他,問是何事,何傳茲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曉。
夜晚的院子裏十分寧靜,淩楚言轉過幾個回廊,轉個彎看見中庭裏擺滿了蠟燭,尹碧落站在當中穿了件水袖的粉裙,他一進了中庭一旁的樂師就彈奏了音樂,曲子十分歡快讓人心情愉悅,只見亭中的佳人水袖一擺,曼妙起舞,身姿婀娜,神态百媚。蠟燭照的她臉部柔和,更顯美意。
燭光裏的她很美,尹碧落踏着舞步靠近淩楚言将他拉到當中圍繞着他起舞,她身上的香味似乎比尋常濃了幾分,眉目間都是笑意,淩楚言也不禁跟着她笑了起來,眸子裏跳躍的都是她的身影。此刻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
曲子終了,尹碧落也停了舞步擦擦額上的汗水揮揮手讓樂師退下。
“今日怎麽難得好閑情為我跳舞。”
“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尹碧落牽着他的手走進涼亭,涼亭裏的欄杆上,桌子上都放了蠟燭。尹碧落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将桌上的盅碗端到淩楚言面前。
“打開看看”說這句話時尹碧落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淩楚言笑笑打開了蓋子,碗裏裝的是面,面的形狀不大好,賣相極差。
“這是?”
“長壽面,阿言,祝你生辰快樂。”尹碧落撐着頭望着他,眼神裏都是柔情蜜意。
淩楚言楞了楞笑了笑“你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若是真想知道沒有什麽是攔得住的。嘗嘗吧,剛做好的。”
淩楚言瞧她揉着衣角神色緊張,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
“怎麽樣怎麽樣?”
“味道極好,辛苦了一天?”
尹碧落點點頭又想起什麽“你如何知道是我做的?”
“做工粗糙了些,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長壽面。”淩楚言頓了頓說話,調整語氣,其實這味道一般,但這是尹碧落親手做的面條,為了他,吃進去只覺得暖意四漫,情深意濃。尹碧落卻似乎瞧見他的眼角有些潤意。
“那我以後每一年都做給阿言吃。”
得了淩楚言的贊賞,尹碧落笑的像個孩子,淩楚言吃的一點不剩,擦擦嘴擡眼望她,她依然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
淩楚言起身抱住她,她這些日子以來給了自己太多的驚喜。
“碧落,這是我收到過最棒最棒的生辰禮物。”
“以後每年都會越來越好的。”尹碧落拍拍他的背,暢想未來為他過每一年的生日。
淩楚言點點頭,抱着她的手緊了緊,他決定要跟尹碧落說一個故事,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