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姓名
淩軒禹引着達爾和克羅進了宮門,宮道上樹立了許多旗子,滿朝的官員站在旗子下,腳剛剛過了宮門就吹響了號角。達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來我們墨歌的年輕帝王氣度不凡啊,佩服佩服。”
“大汗遠道而來,朕自當最高禮數相待。”
每走過一步路就有人高呼,皇上萬歲,大汗千歲。聲音震天的響,達爾的神情跟着吶喊聲一次比一次更開心,神色飛舞,看來他似乎對這次迎接十分感興趣。
克羅跟在達爾身後四處張望,仿佛在尋找什麽東西,心思并不在朝拜上,一顆心每走一步便開始瑟縮,緊張,失落。
紅毯的盡頭是喜寅殿,宮裏最大招待外賓的地方,門前站了位身穿棗紅朝服的男子,陽光襯得他發絲發光,整個人都在閃閃發亮。克羅瞅着紅毯盡頭的人目光發了直,楞楞的看着他,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越是靠近便越是緊張。
“楚言見過大汗。”幼時的淩楚言曾與達爾待過一段時日,在達爾面前淩楚言都是直稱呼名字。
聽到他說出這個名字時,克羅的最近不禁微微上揚,等了那麽多年,她終究還是見到他了。
“瑞親王不必如此客氣,折煞老夫了折煞老夫了。你現在可是王爺了。”
淩楚言直了身笑了笑“無論是什麽時候大汗在楚言心裏都是幼時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別人都說女大十八變,我看吶,王爺也是十八變,如今變得俊俏不少,還越發的循規蹈矩倒叫老夫有些不習慣,想當年你還是個爬樹掏鳥窩的毛孩子呢!”達爾的目光裏閃着興趣,仿佛在那爬樹掏鳥窩的孩子還是在昨天。
“呵呵,幼時年少,确實頑皮了些,大汗不嫌棄便好。皇兄為大汗準備了好酒好菜,烈日炎炎,不如我們進去邊吃邊聊。”
“好!皇上!請!”達爾是個爽直的性子也不多啰嗦什麽,請過淩軒禹,便同他一起進了喜寅殿。
克羅跟在達爾身後眼睛不斷的瞧着淩楚言,他比當年小時候長得又俊俏了幾分,帶了成熟,多了抹男人的氣質。肩膀似乎變得寬闊,手變大了許多,指節修長,個子也變高了。可…………從剛才他都沒瞧自己一眼,許是沒注意?嗯!一定是沒注意,自己也長大了許多,變了許多,他一時半會兒認不出也不奇怪。
殿內兩側坐的都是大臣,淩軒禹和達爾坐在當中,淩楚言和其他幾位公主,王爺坐在一側,克羅坐在另一側,喧鬧的宮殿裏克羅眼裏只容得下淩楚言一人。
淩軒禹除了面對達爾時會淺笑幾分,面上就沒有了什麽神情。
“大汗今日剛到京城就參加席晏!可會勞累?”淩軒禹的聲音一向冰冷,可今日聽着多了幾分色彩。
“皇上多慮了,昨日皇上已安排了驿館讓我們休息,今日才過來,又哪裏會勞累呢?”
“如此便好,大汗,這次來你可要多玩些時日,朕要好好招待招待。”淩軒禹拿了桌上的酒盞敬了一下達爾,自己先喝了酒以表對達爾的尊重。
達爾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一定一定,這次來我們本就打算住些時日在走的。”
音樂聲流淌在宮殿裏,古琴,長嘯,二胡交織在一起俨然一副色古香的畫面,舞姬穿着水紅的衫裙站在宮殿中央的舞臺上,音樂聲一轉,換了首曲子,外圍的舞姬下了腰,正中央裏衣服顏色稍深的女子水袖一擺,飄飛于空中,燭光明亮了她的臉龐,整個人都似乎在發亮。
底下看着的人都紛紛點頭,拍手叫好,不愧是宮裏一流的舞姬,身段又豈是那些一般的憐人所能比拟的?
淩楚言只靜靜地坐在自己位子上為自己一杯一杯的斟滿酒,似乎旁的一切與他無關,喧鬧的宮裏仿佛他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淩楚言對這些個歌舞提不起興趣,對他來說他已看過世上最美的人跳世上最好看的歌舞,其他的都要遠遠遜色于那一個人,心裏眼裏都只容得下她而已。
克羅緊盯着淩楚言,舞姬擋一點位置她便挪一點位置,眼睛裏裝的都是他的影子,但似乎他對這些都沒有多大的興趣,水袖的飄紗撫過克羅的眼睛,克羅突然站起身,直直走向淩軒禹。
“臣女,赤那斯.克羅見過皇上。”克羅重新自我強調身份,聲調稍稍高了幾度,眼睛瞟向淩楚言見他正在看自己這裏,不經喜滋滋的。她要的目的就是通過名字淩楚言能想起她,而現在他終于看了自己一眼,那麽離他想起自己一定不遠了。
“克羅,怎麽如此無禮?”達爾對克羅的表現似乎不太滿意,宴會舉行的正歡克羅就唐突打斷了,惹得現場實在尴尬,宮殿的空氣中流淌着死一般的靜谧。
淩軒禹擺擺手表示不在意“不知克羅公主可有什麽話要說呢?”
克羅擡起頭,鈴铛叮當作響,小臉上滿是得意的神采,直勾勾的盯着淩軒禹“回皇上的話,克羅覺得皇上待我和阿爸極好,準備了宴會,又請了歌舞,克羅想感謝皇上一片苦心,也想跳支舞獻給皇上。”
“實在不好意思,這克羅就是叫我給寵壞了。”達爾嘴上說的賠禮的話,看着克羅的目光裏卻滿是柔和。他的這個女兒克羅有不輸給男兒的強悍,也有世間女子都有的柔情,和自己關系最親近,他一直當做是寶貝。
淩軒禹并不放在心上,他倒是覺得有意思得緊,左右他不過都只是看跳舞罷了。點點頭應允了。
克羅告退下去換了身衣衫,樂師也換了與克羅同行的樂師,當音樂聲響起,大殿裏回蕩的異域風情的曲調,熱烈,火辣與古典的曲子大相徑庭。大家的眼睛裏都閃過一抹光亮。
克羅換了聲大紅的衣衫,衣服上的吊墜叮當做響,随着舞步盡顯風情。克羅的眉眼染了幾許媚色,目光所到的地方都勾起一片片的歡呼聲。扭動的腰枝如蛇一樣靈活,舞蹈熱辣而濃烈,仿佛一下身處草原之上,坐在篝火前和大家夜話天亮。
底下的官員看的眼睛發直,交頭接耳無不贊美克羅公主的舞姿極好,要不是有皇上在,他們還真是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皇上,這是我們草原兒女的風範你看如何?”
“草原兒女豪放爽直,舞蹈更是讓人嘆為觀止,可羅公主的舞姿更是彰顯的淋漓盡致。”
“哈哈哈哈哈!以後若是皇上喜歡我叫克羅天天跳給你看。”達爾聽見淩軒禹誇贊心裏開心的緊,就什麽話都往外了說。
“朕又怎能奪了大汗的心頭寶,克羅公主乃大汗掌上明珠這是世人都知道的”
“再是心頭寶……也有要出嫁的時候。”說這話時達爾的目光染了層霧氣,暗淡幾分。
克羅翻轉了幾圈,臉上始終保持着笑意,野性與狂放在克羅的舞蹈裏交織相錯,綻放不一樣的色彩。踩着舞步跳到淩楚言身邊敬了一杯酒,這是這一天中離他最近的時候,連心也忍不住躍動,淩楚言端過酒笑意相待,一口喝幹了杯子中的酒,為掩飾自己的小心意克羅又敬了在場其他官員和皇上幾杯酒。
克羅回到舞臺中央目光看着淩楚言,瞧見他也在看自己,認真的看着自己。心裏頓時像開了花一樣快樂,所以克羅表演的更賣力,克羅想,如果淩楚言不記得她也沒關系,至少從這一刻起她就要重新讓淩楚言認識自己,記住自己。
許是被這支舞點燃了血液裏的那股方剛血性,大家也都不在拘謹。克羅表演完掌聲一片,氣喘籲籲坐在一邊休息,淩軒禹大為獎賞,賞賜了許多東西。
淩楚言舒了口氣,往外走,克羅甩了手裏的手絹也跟着往外走。
外面已是天黑,月上枝頭,照的青石板的路都十分明亮,淩楚言站在樓梯最下面的一層,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瑞親王爺!”
淩楚言回首,擡眸看向克羅,目光裏是一層清冷的月光。
克羅深吸一口氣緩解自己緊張的心情她努力笑出自己最美的模樣,她說“我叫赤那斯.克羅,以後就煩請王爺多多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