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斑駁年華
克羅起了一大早,精心打扮一番,早早跑來乾坤殿前等,從日頭剛剛升起等到正午,太陽越發的強烈,克羅躲在廊下雙手作了扇子扇着風,死死的盯着乾坤殿的大門。
“公主,您都等了這麽久了,不如咱回去吧。天熱的慌,回頭再把您給曬着了大汗又要拿我問罪了。”克羅的小宮女塞筝嘟着小嘴,臉上有些擔憂,誰人不知道大汗對公主的寵愛啊,要是公主曬出個什麽好歹她就是有貓的九條性命也不夠賠罪的。
“你擔心那麽多做什麽,這日頭還不算太毒辣呢!我就在這兒等,哪兒也不去。”克羅額上冒着細汗,神采卻都在飛舞着色彩。
“公主您這都巴巴等了一上午了,也沒瞧見個人影兒,倒是這天上的鳥兒都飛了好幾撥了。您究竟等誰啊?”塞筝早站的腿腳酸麻,實在是站不動了,公主偏就在這裏等着,她也只能站在這裏跟着等。
克羅歪着頭想了好一陣,是啊,她等誰呢?左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對方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
“心上人……對!就是心上人。”克羅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臉頰泛紅,說到心上人三個字的時候克羅的心底都能抹蜜。
“心上人?!公主!奴才跟着您長大可沒瞧見你何時有的心上人,就這麽些年向您示好的男子都被您通通打了回去,如今怎麽又跑出個心上人?”
“你不懂,我遇見他時還沒有你呢。”克羅不曾回頭,死死的盯着殿門口,生怕錯過一點兒影子。
“奴才倒是好奇究竟是誰家公子得了這般好的運氣,能讓我們公主巴巴的站在這裏等他,還是個漢人。”
“漢人又如何?他可是全天下,我克羅見過的頭一個優秀的男子,任誰都比不上。只要本公主喜歡就是飛鳥蟲獸也嫁了。”
塞筝撇撇嘴不置可否,公主是個倔脾氣,這認準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公主,我可聽聞漢人對這上朝的地方十分看重,不得女子靠近的,您也不怕皇上和大汗瞧見了懲罰。”提起這檔子事塞筝心裏都在打顫,後宮不得幹政那是千古的定律,就站在這宮門前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做一番文章也會死的極慘。
“我也沒靠近多少,你瞧,我離宮門還有一丈遠呢!只要你不說,父王是不會知道我在這裏的。”克羅說什麽也要待在這裏她鐵了心要等到淩楚言。
日頭漸漸辣了起來,曬的人都快脫了水,乾坤殿裏這才零零星星的走出來幾個人,克羅瞧得仔細生怕錯過,可瞧到最後她也沒瞧見。
“公主這人都走光了,我們回吧。”
“不!要回去你回去,我就在這裏等。”
克羅心底也是失望,可沒個結果她不甘心。
棗紅色的身影高大,跨過乾坤殿的門檻晃悠悠的出來了,克羅打心底裏欣賞,她看上的男人真是打哪兒都十分優雅。
淩楚言搖着扇子一步一步的慢悠悠的走,神态慵懶,動作自若,仿佛剛剛逛完集市就要回家一樣悠閑,一點兒也不似才開完早朝的樣子。
淩楚言打了個哈欠,用扇子擋着眼睛看看天空,放眼望去一朵雲彩也沒有,天空離自己十分的遙遠,空曠無垠。
“瑞親王爺!”克羅見他走進克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三兩步跑上去。
淩楚言看見漸漸近了的克羅微微鞠躬“克羅公主好”
“你一個王爺朝我敬什麽禮?就算要敬禮也應當是我這向你才是。”
“呵呵……本王堂堂八尺的男兒又怎好讓公主先敬禮。”他敬禮不過是出于場面功夫罷了,至于有幾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們漢人都是這麽有禮的嗎?與我們倒是大不相同。真有意思,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們漢人,這次我們來的時間長,克羅今日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王爺是否有空能帶着克羅去這京城裏逛逛,克羅也好了解一下別人口中所說的寸土寸金的京城是什麽模樣。”其實逛街是假,她不過是想和淩楚言多多呆在一起罷了。
淩楚言轉臉,看着剛剛克羅站過的地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恭敬不如從命”
聽淩楚言答應了,克羅高興的手舞足蹈,塞筝跟上克羅,瞧着自家公主的模樣,實在不明白逛個街有什麽可高興成這個樣子的?難不成這瑞親王給公主灌了什麽迷魂湯不成?要不然來京城的一路上公主已經逛了足夠多的街了,現在怎麽還一份沒逛過街的模樣。讓人看了頭疼。
“公主,這便是你說得天下頭一個優秀的男子?塞筝看着到還好,還不如那前些日子來提親的□□家呢!”
克羅回頭看她一眼“不許你亂評說瑞親王的不是,你在說!我就把你丢回草原。”
塞筝的審美她可不敢恭維,在塞筝的眼裏那種身形寬大,長得粗壯,滿臉胡渣子的男子才叫做男子漢,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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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大街是繁華的地方,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還有耍猴變戲法的,這種攤前人格外的多。克羅指着人群大叫。
“王爺王爺,你看,那邊人好多啊。”
淩楚言還沒回過頭來得及跟她說話,她就一頭紮進了人堆子裏,塞筝道歉解釋說自己家的公主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去哪兒都閑不住實在是不好意思。
淩楚言看着人堆裏的克羅和周圍人嬉笑一片,也跟着笑了起來,目光柔和,似一潭春水,克羅喜愛熱鬧的性子倒是和碧落不同,要是這種人堆多的地方碧落肯定不會去湊熱鬧,不知為何他倒是覺得碧落若是在人堆子裏和別人嬉笑也十分美好,最亮眼的肯定是她。轉念想想若是碧落愛紮在人堆子裏也是麻煩,會沾花惹草,給他惹很多的草,所以還是現在這樣就挺好。
塞筝看着淩楚言笑,看得有些發愣。她突然覺得這樣的人笑起來是真的很好看。驚豔天地,困擾山河。
“王爺你笑什麽?”克羅看着淩楚言望着她笑,心情也跟着大好,這一刻他應當是在看自己吧。
“克羅公主貌美,看着便覺得開心。”這話說的是她,目光卻是望着別的方向,負着手往前走去。
“那……克羅願常伴君側,願君開心如意。”克羅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克羅熱鬧的性子到哪裏都是咋咋呼呼,不知道的以為是有好幾個人同行。
“王爺,那是不是糖葫蘆?”克羅指着遠處挑糖葫蘆的人大叫。
淩楚言順着她的手望去,點點頭。克羅便跑了過去要了三兩串遞了一串給淩楚言,淩楚言看着糖葫蘆,山楂上裹着糖漿,看起來十分甜蜜,女孩子家都喜歡的玩意兒,可偏就碧落不喜吃甜食,他也不喜歡,屋子裏便沒有擺過什麽過甜的糕點。
淩楚言擡眸,眸子裏映着克羅的身影,她忽閃着眼睛正望着自己的,克羅與碧落的脾性大相徑庭,但這段時間活躍調皮了許多,他希望有朝一日碧落可以抛棄那些惹人煩的事,每天都可以笑的很開心。
“王爺?”
克羅見他半天沒有動作便喚他,淩楚言回過神來笑了笑。
“克羅公主若是喜歡本王又怎能奪人所好?你吃了便是。”
克羅的神色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振奮起來。“你們漢人的東西倒是和我們草原上真的十分不一樣,新奇的玩意兒太多,幼年我與父王來時也沒機會走上一遭今日倒是滿足了我的好奇”
淩楚言靜靜地聽着,面上沒什麽神情,克羅有些着急跑到淩楚言跟前攔住他的去路眼神變得堅定。
“言哥哥,你真的不記得克羅了嗎?”她喚他的名字,就像兒時一樣,這三個字她念了十年不止,盼着有一日能當着他叫出來,如今叫出來了心裏卻有別樣的感覺,有開心,更有酸澀。
淩楚言淡笑着“克羅公主幼時頑皮,陪本王爬樹掏鳥窩,這樣的女子在墨歌少有”
一語道明他還記得克羅,克羅的神色明亮了幾分,只是他們幼年相識已是多年對淩楚言來說只不過是記億裏淡淡的一筆描畫罷了。
“那言哥哥為何你之前要裝作不認識克羅?”
“非也,在墨歌男女有別,你我都不在是幼年的模樣走的太近始終對你的名聲不大好。”
克羅心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言哥哥如此顧及她,說不準……心裏有她的位子。
其實并非對方心裏有你,而是你心裏裝了對方,對方一句平常的話,一個平常的動作你都能幻想出千般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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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進京的半個月後淩軒禹召了淩楚言進宮,淩楚言坐在禦書房裏神态慵懶,手指敲擊着桌子。
“皇上駕到——”
聽見這一嗓子尖細的聲音淩楚言才起了身。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身吧。”淩軒禹皺着眉,他這個弟弟說了千萬遍不用如此客氣也不聽,可他偏說皇上尊貴,必須行禮。
淩軒禹走到案幾後坐下看了一眼站着的淩楚言拿了一本折子翻看幾頁,空氣裏安靜的可怕,宮女太監們都站得整齊,提着腦袋做事。丢了一本折子,淩軒禹又擡眼看了看淩楚言,淩楚言還是站在那裏淡淡的笑意。
淩軒禹頭也不擡,只清了清嗓子“朕要你娶克羅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