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婢難為
尹碧落進宮以足足有了一月,達爾王自她進宮的第二日便回去了,他确是幫了淩軒禹一個大忙,走時淩軒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尹碧落于外界來說是達爾王的女兒所以也要挨着去送行,少不了說幾句表面的話,宴會上她瞧見了淩楚言帶着克羅,席上見他對待克羅極好,克羅臉上笑的十分開心像個孩子一般,她知道那樣的神情是幸福,她曾經也有過。就為這事尹晴足足将他罵了有半個月之久。直此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除了每日的朝拜,淩軒禹倒是天天變着法的送她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日子過得也倒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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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宮裏,靜嫔一把掀掉了桌上的棋盤,吓得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來。
“憑什麽?!憑什麽她闌嫔一進宮就得到皇上的恩寵?我巴巴等了皇上一上午,聽見那個小賤蹄子咳嗽了兩聲就往竹沁宮裏跑。”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氣頭上的靜嫔妃哪裏聽的進去這些話端起茶杯就往宮女的頭上砸過去,扔得狠些砸出了道口子有些血。小宮女捂着額頭有些委屈,小聲啜泣。
“息怒?你們這群飯桶!我養你們幹什麽吃的!就知道哭!不準哭。”
靜嫔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頭上的步搖顫動得十分厲害。
“娘娘,您消消氣,那竹沁宮都是從前無人居住的葉風宮離皇上居住的養心殿遠着呢! 她在怎麽興風作浪,也沒多大本事。”靜妃的大宮女搭了話試圖讨好。
“你眼瞎啦!她闌嫔獨住一處,又主管竹沁宮,你見這宮裏哪個還是嫔位的能這樣?這竹沁宮,竹字指的就是常年不敗!皇上這是在告訴六宮他愛上闌嫔了!還承諾了一輩子不變。隔三差五就往竹沁宮跑,就算公務繁忙送的禮也風雨無阻!她闌嫔有什麽可了不起!有什麽可好看的!”
靜嫔拿了茶杯就往門框上摔,正好砸在進門檻的小太監腳邊。吓得他一機靈。
“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您吩咐奴才辦的事奴才都辦妥了。”
小太監走到靜嫔耳邊嘟囔了兩句,靜嫔嘴邊的笑意就要撅到耳根子後邊去。
“此話當真?”
“千真萬确啊娘娘!”
靜嫔冷笑了一聲“哼!闌嫔,你大難臨頭的日子就要到了。你知道現在闌嫔在哪兒嗎?咱們啊!要去給闌嫔送個大禮”
小太監心領神會跟着笑了起來“知道!剛剛奴才來的時候正巧在禦花園裏碰上闌嫔娘娘”
靜嫔得了那句話開心心的領了一幫人去了禦花園,遠遠的便瞧着尹碧落正在教她身邊的小丫頭練舞,離着不遠處站了一群丫鬟,太監看熱鬧,她在耀眼但也只有現在了,端了架勢浩浩蕩蕩的朝尹碧落走去。
尹晴眼力尖遠遠的便看見了靜嫔領了人過來,拉了拉尹碧落的袖子示意她。尹碧落擡眼看看靜嫔,收了動作。
“見過靜嫔姐姐。”
靜嫔撫了撫自己的發鬓,笑了“呵呵,你這一聲姐姐我可擔待不起。”
“姐姐這是何意?”
靜嫔饒着尹碧落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讓尹碧落有些不自在。
“瞧瞧,多美的一副皮相啊,真是我見猶憐。”
尹碧落皺起眉頭看着她,靜嫔的語調有些陰陽怪氣。
“可惜了。”
“姐姐指的可惜是什麽?”
“啧啧啧···”靜嫔一邊說一邊搖頭“呵!可惜不是個清白之身,不過是青樓裏任人踐踏的賤婢!”
靜嫔的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闌嫔娘娘怎麽可能會是一個青樓女子呢?”
“是啊,不可能吧。”
靜嫔見現場議論紛紛開心得很,很好!這就是她要的效果“怎麽?大家都不知道嗎?不知道的話就由我來告訴你們好了。”靜嫔垮了笑容指着尹碧落,言之鑿鑿“她!根本就不是什麽達爾王的女兒,她是京城了出了名的青樓女子!莺語閣的頭牌,大名鼎鼎的紫櫻姑娘!”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開始對尹碧落指指點點。
“就是了!我就是瞧她長得一點兒也不像達爾王。”
“達爾王的長相和漢人不一樣,可是她···卻是漢人的模樣。”
“這是可保不準啊,別亂說話,我可是聽聞那紫櫻姑娘早早的死在了安青衫的那場叛亂裏。”
“可是···她确實不像克羅公主和達爾王那樣啊。”
尹晴站在人群中間寒從腳起,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她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也不知這秘密如何洩露了出去?瞧瞧尹碧落卻一臉鎮靜。
靜嫔聽着周圍的議論聲臉上的笑意更甚“也不知你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走到了皇上身邊,讓皇上對你死心塌地,但你已經不是完璧之身就是欺君,欺君乃是死罪,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
周圍的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為難,這畢竟是皇上現下最寵愛的嫔妃,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聾了嗎?聽不見我的話是不是?”
靜嫔發了脾氣,太監們都有些害怕只好紛紛上了前,尹晴見勢不對擋在尹碧落跟前。
“你們敢!這可是闌嫔娘娘,皇上最寵愛的人,若是你們傷了她半點小心你們脖子上的腦袋!”尹晴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心裏半點兒底都沒有,裙衫裏的腿都在打顫只希望能震懾住這些太監。
果然那些太監們都站在了原地不敢在上前一步,靜嫔盛怒推開那些太監。
“一群廢物,區區一個賤婢都把你們吓成這樣兒!”
靜嫔上前就要去抓尹碧落的手,尹晴将她護在身後,死後不讓她碰到尹碧落。
“狗奴才!你給我起開。”
“晴兒,你快讓開,她是沖着我來的。”尹碧落知道靜嫔不懷好意,就怕她連同尹晴也不會放過。
尹晴搖頭,死也要護着,她大道理沒有小姐懂得多,可她這些日子在宮裏看見的,學到的讓她知道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今日靜嫔帶着人來還當衆給小姐難堪,那就是不懷好意,若是現在讓開只怕小姐兇多吉少。
靜嫔氣的跺腳“好你個狗奴才,竟然敢攔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來人!來人!”
“娘娘饒命,奴才斷沒有阻攔娘娘的意思。”尹晴跪了下來,在怎麽樣,她好歹是皇上的妃子。
靜嫔身邊的太監微微動了動尹碧落擋在尹晴跟前“放肆!她是我竹沁宮的人!沒有我的允許誰敢動她!就不怕我告訴皇上你們欺負我竹沁宮無人如今都踩到我頭上了嗎?”
尹碧落中氣十足,是真的動了怒,神情冷峻,有幾分淩軒禹的威嚴,一時吓住了那小太監。
“哼!紫櫻姑娘,我勸你該想想自己怎麽辦才是,如今你可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靜嫔高高擡起手掌,快狠準的使出全身力氣打在尹碧落臉上,連自己的手掌都被振的發麻。這一巴掌打得她爽快,這陣子的氣可算是出了。尹碧落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下,一時沒站穩摔在了地上,在擡臉時已經紅腫了一片,被打得眼前一片暈黑,微微一側身折扇從懷裏掉了出來。伸手想去撿,靜嫔卻走過去狠狠的踩在了尹碧落的手上。鞋子底生硬踩得尹碧落發疼。
“喲~不好意思,沒瞧見,踩了你的手。”靜嫔邊說邊在尹碧落的手上狠狠攆了幾下。“呀~這是什麽呀?”
靜嫔彎下身撿起尹碧落的折扇,尹碧落的眼底的神色一下變得驚慌。
“靜嫔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如果你還給我,今天的事我可以不告訴皇上。”
“這是什麽寶貝,讓紫櫻姑娘這麽稀罕?”靜嫔輕輕打開了那柄折扇“我當是什麽,不過是一把破扇子,這玩意我宮裏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我偏偏不想還給你。”
靜嫔拎着扇子的邊,當着尹碧落的面将折扇撕的粉碎,這些年來,尹碧落最大的希冀就是這柄折扇,它是當年自己還沒來的及送給父親的禮物,父親去世後這柄折扇陪了她多年,這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而如今卻被靜嫔撕的粉碎。
尹碧落瘋了一樣的跑上前推開靜嫔,靜嫔見她反抗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前也顧不得形象和尹碧落扭打起來,一旁的太監宮女上前拉都被誤傷,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兩個人可都是金貴的身子。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淩軒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生氣,周圍的太監宮女都跪了一地,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靜嫔聽見淩軒禹的聲音停了手立刻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迎上去“皇上,皇上你要為臣妾做主啊~今日臣妾才說了她兩句,她竟然就毆打臣妾。”
淩軒禹坐進涼亭裏,沏了一壺茶,看看兩個頭垢面的人氣不打一處來“碧落不是憑白挑事的性子,說!到底怎麽回事?”
靜嫔想着這回尹碧落肯定死的透透的就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淩軒禹。
“皇上,臣妾可是為了您着想啊,這樣不清不白的女子怎麽能入了皇宮陪在皇上身邊,她早不是完璧之身這更是欺君的罪名。臣妾才說了她幾句,她就惱羞成怒毆打臣妾,想殺臣妾啊。”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靜嫔就往尹碧落身上安了好幾個罪名。
淩軒禹看看尹碧落,見她模樣狼狽,頭發淩亂,撇過頭看着外面卻一臉正氣,在打量打量四周在場的太監和宮女。
“為何娘娘們打架你們也不拉着點兒?”淩軒禹轉動着手指上的扳指“你們都是瞎了嗎?!”
淩軒禹的語氣微微含怒,吓得宮女太監們抖得厲害。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奴才···”
“奴才們實在是拉不住娘娘們啊,娘娘們又是萬金之軀生怕傷了分毫。”說話的是靜嫔身邊的主事太監。
“來人!把這些個太監宮女全部拉下去處死,靜嫔身邊的大宮女和主事太監拉下去杖斃。袁德才,你親自看着他們執行。”
袁德才立刻理會淩軒禹的意思,安排了随行過來的侍衛将人全部拉了下去,太監宮女叫着冤屈,哭聲此起彼伏直至消失在禦花園的進處。
“皇上···這闌嫔···”靜嫔見淩軒禹避重就輕,有些着急。
“袁德才。”淩軒禹看着茶杯裏的茶,清澈十分。
“奴才在”
“靜嫔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胡言亂語,還有臆想症,還伴有瘋癫狀态為防在傷了別人今日起幽禁于朝華宮,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朝華宮半步。”
靜嫔一聽傻了眼跪着上前拉住淩軒禹的袍子“皇上,臣妾沒有瘋!臣妾沒有瘋!臣妾都是為了您好啊。”
“袁德才!拉下去!”
袁德才上前硬生生拽走了靜嫔,一路上靜嫔都叫着冤枉,回了寝宮後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遍。
“娘娘,奴才勸您,省點兒力氣吧!”
靜嫔沖上去死死抓住袁德才的肩膀“袁公公,你去告訴皇上,我沒有瘋,那賤婢真的是個風塵女子啊,她就是那個紫櫻,紫櫻你知道嗎?就是那個花柳街裏最出名的頭牌。你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又陪着皇上長大,要你去說,皇上肯定信你的。”
“娘娘,奴才只是一個太監,哪裏敢左右皇上的意思。”
“不!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和皇上一起長大的!你說皇上肯定會信,你幫我去說。”靜嫔看他站在原地不動,說什麽都不頂用,突然明白了什麽。
“我知道了,皇上早就知道她是青樓女子是不是?還掩蓋了她的身份大費周章的把她弄進了宮裏,是因為皇上喜歡她,剛剛我将她的秘密說了出去,皇上殺了那些太監宮女,不是因為沒有護好主子,是為了保護她,現在又宣布我瘋了,都是為了保護她是不是!!!”
“娘娘,您沒有真憑實據,就污蔑皇上,揣摩聖意這可是死罪,看來娘娘的病症可真是嚴重,奴才會請太醫好好醫治您的。”
袁德才眼睛裏閃過一道寒光,死死的盯着靜嫔,那句污蔑皇上和揣摩聖衣是死罪不僅僅是說給她聽那麽簡單也是為了告訴她,把闌嫔的秘密說出去皇上就會以這兩種罪名殺了她,跟在淩軒禹身邊多年,淩軒禹的一些習性他多少知道一些,自然是順着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