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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染紫禁

墨歌王朝第八十六年三月,墨歌君主淩軒禹病倒在卧,丞相與廉親王主政,邊疆戰亂不平,為鎮壓邊關安寧,特派遣朝中二十萬大軍揮師邊關,朝中空洞無軍士,朝堂之上争議不斷,一通混亂。

進了春,天氣還是帶着肅煞的寒冷,天空陰沉下着毛雨,皇宮門前宮道兩旁的草地上還有未融盡的松雪,淩楚言騎在馬上看着陰沉的天空,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着白霧,模樣懶散,身後是數萬的軍隊。

“王爺,恕微臣不能放你通行,帶着兵器與軍隊行走于皇宮那是死罪,無論貴賤,一律問斬,這是皇命還望王爺體諒。”一個将軍擋在淩楚言的馬前低着頭說話,三月的天額上卻冒着細汗。

淩楚言低下頭看他一眼,笑意溫和,眉眼都是一片淡然“勞煩韋大人放我們通過,邊關戰亂,皇兄将所有軍士都派去駐守邊疆,朝中無人,現下他身子骨不好,本王帶人來不過是想保護皇兄的安危,更是保護我墨歌的江山太平。”

“恕王爺諒解,微臣有皇命在身,實在不能讓你過去。”擋路的将士知道淩楚言帶着軍隊要做什麽,這是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可到底是王爺,也不好明面上拆穿。

淩楚言冷笑一聲“呵!韋大人,你一向對皇兄忠心耿耿,本王看在眼裏,本王敬你佩你,可這麽些年你也只撈得這神武門的看守将士,本王知道你有胸懷大志,不如今日放本王過去,日後……本王定忘不了你。”

淩楚言的語氣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看的起這守門的将士,韋将士心中也清楚他這是有意拉攏自己。

“多謝王爺厚愛,微臣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王爺!廢什麽話!殺了這狂妄小兒,從他身上踏過去就是。”

符将軍在一旁看着二人推過來推過去的文绉绉的話語實在急得慌,他見這守門小兒不肯屈服,既然不能納為己用倒不如殺掉,何苦跟他在這裏多廢什麽口舌。

淩楚言擡手制止了符将軍,他往前輕輕探身。

“韋大人,本王是個惜才愛才之人,再問一句,你肯是不肯?”淩楚言敬韋将士是個漢子,三番五次給了他機會。

韋将士擡頭看着淩楚言的眼睛,那裏面藏着的是千尺的寒冰,萬丈的陰冷。他吞了吞口水“微臣生死都聽憑皇上,臣早已将自己這一生都獻給了墨歌。”

“這麽說,你不肯咯?”淩楚言坐正身子,摸着腰間的佩劍,雖是再笑卻冷了好幾度,多了股陰森,直直逼得人不敢喘氣,更不敢與他正視。

韋将士看的心驚,這才是瑞親王真正的模樣,與往日那個如沐春風的人大相徑庭,簡直是那地獄裏的妖魔,看的叫他背脊裏都是汗。

“很好。”

淩楚言嘴角勾開一個大的弧度,只見銀光閃現間韋将士的頭就落了脖子,鮮血直漸,漸在周圍士兵的衣服上,漸在草葉上,漸在松雪上一片猩紅,漸在淩楚言的臉上更添妖冶。

衆人都未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只見他坐在馬上威風凜凜,手裏提着一柄劍,劍上染的是韋将士的獻血,獻血順着劍尖滴進青石板的縫隙裏。

淩楚言用手指抹開了臉上的血,顯得幾分妖孽。

“誰敢在攔本王,如韋大人下場!”他的聲音極大,笑意張狂,像黑夜裏的獵豹,有将人撕碎的瘋狂。

在場的人都僵在原地,無人上前阻攔,淩楚言揮揮手,軍隊向前行進。

“擋住他們!快!反正橫豎都是死,那就不要做出有辱我墨歌軍隊的事!兄弟們!上!為韋大人報仇!”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振奮了守門将士的信心,紛紛反應過來拿起兵器護住城門做好臨戰的狀态。

無奈這守門的士兵不敵淩楚言的數萬大軍,頃刻間,不過眨眼的功夫都死在了劍下,有的身上被紮了數根箭羽,有的頭都不知掉向何處,有的身上早已是千瘡百孔。

皇宮城門緩緩打開,淩楚言騎在馬上,氣宇軒昂,他勒一勒缰繩,馬就向前進行,他在千萬人的目光中騎着馬穿行而過,馬蹄踏進血灘裏每走一步都是血印,他似乎毫不在意,臉上笑意不減,目光堅定。

“兄弟們!砍下淩軒禹的腦袋,這偌大的紫禁城就是我們的了。”

他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

“殺掉淩軒禹!殺掉淩軒禹!殺掉淩軒禹!”

士兵紛紛大喊,士氣聲足,足的天空都要抖上三抖。

淩楚言通過皇宮正門,看着滿目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他!六皇子!淩楚言回來了。

————

乾坤大殿中擁滿了淩軒禹黨派的官員,廉親王在大殿中央走來走去,十分急躁。

“王爺,你能不能冷靜一會兒?走來走去就能把事情都解決了不成?”呂丞相被他轉的頭暈,也十分心煩。

“你叫本王如何冷靜?這淩楚言都要攻下宮門了,若是皇上知道,你我二人的項上人頭難保。”

呂丞相搖搖頭,這廉親王年紀最大卻是個草包,和淩軒禹,淩楚言簡直沒辦法相比。一點事情就急不可耐。

“王爺,急躁使人蒙眼,冷靜方是上策。”

“你老糊塗了?都要殺到跟前了,你跟我說冷靜是上策?你想死本王還不想呢!”

“回禀廉親王,丞相,此刻瑞親王已攻下神武門,正帶着大批軍隊向這邊行過來。”傳話的将士跑的滿頭是汗,氣喘籲籲。

“什麽?!這麽快!你們平時幹什麽吃的?墨歌白養你們這幫白眼狼,一個個的平日養尊處優,一到關鍵時刻,都排不上用場!快快快!派所有将士都去堵住他!”

廉親王神情慌張,似乎淩楚言就打到了他跟前,傳話的将士跑了出去,呂丞相皺着眉不說話。

“王爺的安排。恐有不妥。”

“什麽妥不妥?你上場打過仗嗎你?淩楚言的率士之才可是數一數二的。不用全力如何能擋下他?”

呂丞相禁了聲不語,廉親王依舊走來走去,嘴裏嘀咕到底該如何是好。乾坤大殿裏的官員紛紛都在讨論計策。

不消一柱香的時間,剛才的将士又跑了回來,臉上沾了些鮮血,模樣狼狽。

“回禀王爺,丞相,外面的兄弟都快擋不住了!瑞親王等勢力不容小觑啊!”

廉親王一聽傻了眼,攤坐在地上,他好吃懶做一生,如今皇兄好不容易給了他一個任務,居然還給辦砸了!若是他知曉了,又該如何是好?

呂丞相撇了一眼廉親王,眼神間都是嫌棄。

“将剩餘擅長射箭的将士都安排在高處隐蔽不易發現的地方,行進一路上各自安插好人手,不可聚集一處,在找人幾個身手好的換上瑞親王軍隊的衣服,見機行事殺了他們的将領,若是不行,就散步流言,說瑞親王嗜兄奪位是大不敬他又可留着知道他篡位之人,以動搖對方軍心,另派遣一隊将士去保護皇上離開皇宮。”

“是!”

傳話的将士走了,呂丞相還是擰着眉毛,看着瑟縮在柱子下的廉親王實在是嫌棄得慌。

這樣的辦法也不知能抵擋幾時,瑞親王聰慧過人,軍隊龐大攻進大殿是早晚的功夫,只希望暫時拖延,好争取讓皇上離開的時間。

乾坤殿裏的嘈雜聲一下渲染開來,有的人開始怕了起來,後悔自己站了淩軒禹一派,更後悔自己站在這裏。大殿外的厮殺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聲,他們的心跳也随着聲音越來越快。

時間難熬,哪怕一刻鐘就像是過了一天那麽長久,許久,只見回報的士兵滿是傷痕的跑進大殿。

“丞相,瑞親王一路勢如破竹,外面已經擋不住了,快請撤離…………”

一句話沒說完,士兵就倒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大臣紛紛看着站在屍體後的淩楚言,他提着劍,衣服和臉上都是鮮血,面上卻還是溫和的笑意,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像是地獄來的修羅,更像是魔鬼,大殿裏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

“這通話的士兵未免太呱燥了些,本王不喜歡。當是剜去他的舌頭和眼珠才是,這麽死便宜了他。”淩楚言看着地上的屍體,突然挑眉擡眼打量着在場的每個人,他笑意盈然,還是那個優雅從容的瑞親王“也不知各位大人可受驚擾?”

大臣們都聚在一起往後退做一堆,人擠着人,除了呂丞相無人敢上前。

“呵呵呵……各位大人這是怎麽了?瞧見本王像看見鬼似的。”淩楚言看着他們臉上恐懼的神情,笑出了聲音。

“王爺!嗜兄奪位可是死罪!微臣勸你還是早早收手的好。”呂丞相中氣很足,負着手站在殿中央,一身的正氣,有幾分震懾力。

淩楚言看着呂丞相,笑意更深“呂丞相,本王知道你是有才之人,更是正氣凜然,本王瞧得起你……”

“違背家國的事微臣不屑。”呂丞相胸膛挺的很直,未等淩楚言說完就打斷了他。

“王爺,臣還是勸您收手吧,亂臣賊子,可是死路一條。”一旁的大臣搭腔,也算有幾分膽識。

淩楚言上前一步,所有大臣後退一步。

總有幾個不怕死的一腔熱血見有了一個人勸,也勸了起來。

“王爺,違逆是死罪啊!”

“還妄王爺三思,切不可做背信棄義之人啊!”

“王爺歸降,皇上定會饒恕的。”

淩楚言停住腳步,大笑起來,他沒有看向周圍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呂丞相,呂丞相縱橫官場也有多年,世上沒什麽讓他害怕的,可淩楚言的眼神盯得他發怵,那是種陰森,恐怖的寒冷,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殺氣。

“呂丞相,本王不喜歡多費唇舌,肯是不肯?”

淩楚言的耐心耗盡,聲音冷了下來。呂丞相盯着他不回話,背心裏都是汗,可背還是挺的筆直,大氣也不喘。

“本王知道了,來人!這大殿裏的官員一個不留!”

淩楚言一聲令下,就有千百的将士湧進大殿,耳邊此起彼伏的都是凄慘的哭喊聲,鮮血染了朝堂大殿,染了淩楚言的心。

淩楚言嗫着笑意看着殿堂上的皇位,在明晃晃的發光,他穿過混亂的人群,踏過血流,一步步的走向皇位。

“王爺!你這是謀反啊!!!大不逆啊!!!”

一個大臣大聲呼喊,身上已中了數刀。

“住嘴!大不逆的是淩軒禹那賊人!你可知先帝傳位的是瑞親王,是淩軒禹奪了王爺的位置!這天下!這墨歌都應是王爺的!”

靳将軍撕聲大吼,像是他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殺紅了眼,直直将大喊的大臣重重砍了一刀。

大殿裏安靜了下來,都看着淩楚言,人群中有人起了疑惑,先帝傳位的是淩楚言?那真正謀反的人就是淩軒禹,其實倒也說得通,先帝在位時淩楚言最受器重,那他們支持淩軒禹這一行為又當如何說?可……這天下畢竟已是淩軒禹當家做主,他如今才是墨歌的君主。紛紛陷都入了兩難,不知如何進退。

淩楚言似乎毫不在意,一步步走向皇位,步伐沉穩。

大殿裏安靜異常。

“你實在太叫朕失望了!”

淩軒禹的聲音擲地有聲,響徹在大殿的每個角落,大臣紛紛震驚,都看着站在門口的淩軒禹。

淩楚言停住腳步,回頭,看見淩軒禹穿着金黃的龍袍站在大殿門口,氣勢逼人,眼神裏迸發着寒意。周身都是讓人恐懼的殺意。

這一刻,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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