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條人魚
“把衣服脫下來。”雲琛道。
宋怏緊張道：“幹、幹什麽？”不洗就不洗，幹什麽要讓他脫衣服。宋怏不禁腦補純愛小說裏各種不和諧畫面，該不會雲琛對男人有意思吧……
雲琛又氣又好笑：“你希望我幹什麽？”
宋怏動彈不得，他現在是寄人籬下，偷穿衣服被當場抓包，雲琛要收回衣服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掙紮片刻，宋怏動手解扣子，衣領微敞，露出他纖細優美的頸項和鎖骨，他三下五除二把扣子解開，脫下襯衫塞到雲琛懷裏，趁雲琛怔愣之際落荒而逃。
襯衫上還殘留宋怏身上獨特的馨香，那是來自深海的味道。
雲琛輕輕嗅了一下，才把衣服折疊好收進衣櫃裏。人摸不到，至少還能用衣服解解饞。
宋怏七手八腳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後，心還是撲通撲通直跳的。
他也分不清是緊張所致還是心虛所致。
幸好雲琛沒有對他做什麽……不，他并不希望雲琛對他做什麽。
宋怏把自己的頭發揉成一團亂，為了迫使自己鎮定，他又灌下一大杯水，吃光了電腦旁邊的海帶絲。
等會再跟雲琛好好道個歉吧，畢竟他還是不占理的，居然為了寫小說，去穿雲琛的衣服……雲琛沒把他當成變态已經很好了。
下次這種自我代入法是絕對不能再用了，宋怏下定了決心，他覺得自己的手臂有點癢，撓了兩下後，發現是因為間隔太久沒去泡海水了，所以身上長了魚鱗。
偷偷打開門縫，雲琛正在陽臺的藤椅上辦公。
宋怏戴上口罩和墨鏡，趁雲琛不注意，偷偷離開了別墅潛入了海中。
一入水，手臂的魚鱗慢慢消退，宋怏的雙腿化成魚尾，耳朵的形狀變成尖尖的鳍狀，他的頭發也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變長，一直長到了腰間。
他搖擺魚尾，向着深海處游去。
雲琛開完電話會議後，就聽到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渾身濕淋淋的宋怏似乎剛從水裏出來，烏黑的短發還在不斷往下滴水，濕透的衣褲包裹着他纖細的身軀，連胸前的那兩點都能看見。
“你去游泳了？”雲琛給宋怏拿了一條浴巾。
“對啊，實在是太熱了，我就去水裏泡了一下。”宋怏被雲琛赤裸裸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他趕緊跑回房間換衣服。
雲琛看了看時間，宋怏只去了一個小時，這點時間遠遠不夠一條人魚需要的水分。
或許宋怏是怕他看出來吧，所以要分兩次去。
雲琛也不戳破，只假裝不知道。
宋怏換好衣服後，覺得神清氣爽。
他一開門，冷不防看到雲琛倚着門框低頭玩手機，差點他就撞上雲琛了。
“換好了？”雲琛把手機放進褲兜裏。
宋怏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餓了吧？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今天沒有派送的午餐。”雲琛惋惜道。
宋怏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的第一念頭是：“那我、我叫外賣吧。”他指的外賣就是海鮮市場配送的活魚。
雲琛從門後拿出準備好的捕魚套件，和兩套浮潛裝備——面鏡、呼吸管和腳蹼，将其中一套給宋怏：“不介意自己去捕魚吧？”
宋怏剛想說自己根本用不着這些，馬上反應過來，猛的點頭：“當然不介意的。”他心中暗喜，這樣一來，又可以在海水裏多泡一會兒，給晚上碼字節約了時間。他的靈感一般都是晚上比較多，白天碼字的質量不如晚上，所以他其實更喜歡白天去泡水的。
不動聲色的把宋怏的表情盡收眼底，雲琛和宋怏來到沙灘邊。
眼下烈日當空，別墅區幾乎沒人出現在海灘邊，也就只有雲琛想得到這時候來捕魚了。
宋怏象征性的穿上腳蹼，戴上面鏡和呼吸管，對雲琛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他知道這附近有一片礁石，那兒有很多魚群，今天的午飯晚飯完全沒問題。
雲琛也穿戴完畢，為防止被礁石劃傷，他又給宋怏一副手套帶上。
兩人準備妥當，先後潛入了水中。
按照事先說好的，由雲琛帶頭，宋怏跟在後面，兩人游了半小時，終于來到了那片淺礁。
五彩斑斓的魚群在水裏游來游去，覺察到宋怏他們靠近，魚群迅速鑽進了礁石的洞中。
宋怏和雲琛都潛入了水中，他們把兜網放在較為隐蔽的一處。
宋怏暗中用魚能聽懂的聲波把魚群都吸引到兜網中，等魚的數量差不多後，他示意雲琛趕緊收網。
雲琛假裝沒聽懂宋怏的聲波，迅速拉緊了網繩子，十幾條魚在網裏掙紮撲騰。
宋怏幫雲琛一塊把網到的魚拉出水面，周圍的魚群驚慌的逃竄。
“這些魚夠我們好好吃一頓了。”雲琛拿下呼吸管說道，只是捕魚的速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他又提議，“我們再去另一片礁石看看吧，那裏有很多鲽魚。”
宋怏正想說這十幾條小海魚，大概也就夠他吃一頓。
兩人又游了一段距離，來到不遠處的礁石。
這裏比剛才那處淺礁要深一些，雲琛讓宋怏守着漁網，他負責下去把鲽魚趕到漁網裏。
“還是我來吧。”宋怏擔心雲琛潛太深會發生意外，不同意這樣的分工。
雲琛不多做争辯，拉着漁網就一頭紮入了水中。
宋怏無可奈何，他急忙發出了聲波，暗示那些鲽魚游入網中。
雲琛在水深2米的礁石處對宋怏點點頭，宋怏數着入網的鲽魚數量，估摸得差不多了之後就慢慢把網收攏。
他對雲琛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雲琛可以上來了，就算雲琛能憋氣，也不能超過七分鐘。
結果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怎麽着，雲琛反而游去了一塊大礁石的洞中了。
宋怏驚怒交加，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好收網後就浮出水面嗎？為什麽雲琛要擅自行動？
不等宋怏游下去，雲琛的雙腳露出一截，呈現掙紮狀态。
宋怏一着急，把手裏的兩網魚一扔，迅速朝雲琛游去。
雲琛被礁石洞裏的海藻纏住了，呼吸管也在慌亂中脫落，他嗆了一口水，整個胸腔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令他無法呼吸。
他拼命的掙紮，想纏繞他的海藻扯斷，沒想到越急就越被纏得緊，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雲琛！”宋怏游下去時，雲琛已經停止掙紮了。
宋怏的心一緊，害怕跟人接觸的恐懼早就抛到了九霄雲外，他抱住雲琛着急的大喊：“雲琛！”
雲琛虛弱的看了他一眼，笑容像透明的泡沫，一碰就會碎。
宋怏一狠心，閉上眼睛，吻住了雲琛的嘴唇，然後一點點給他渡氣。
明亮的陽光透過湛藍的海水射了進來，海水中，光影浮動，被網住的魚群争相逃了出來，重獲自由的它們紛紛躲了起來。
色彩斑斓的魚群圍繞宋怏和雲琛好奇的游來游去，大膽的還會去輕啄宋怏。
雲琛偷偷睜開眼睛，宋怏的臉近在咫尺。
或許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宋怏的雙眼緊閉，只是專心的給他渡氣。
雲琛趁機摟住宋怏的腰，假裝成溺水的人死死貼着宋怏。
宋怏見雲琛動了，大喜過望，他任由雲琛摟着自己，然後帶雲琛浮出水面。
燥熱的空氣灌進胸腔的那一剎那，雲琛适時睜開眼睛，不停的咳嗽。
宋怏幫雲琛拍背順氣，關切的問：“雲琛，你還好吧？”
雲琛咳得差不多了，才茫然的問：“我剛才怎麽了？”
“你溺水了。”宋怏仍然心有餘悸，要是雲琛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害死雲琛的兇手，“說好只捕魚，你卻擅自行動，要是我再慢一點，你……”
宋怏的眼睛紅了，雲琛估摸是氣紅的。
“對不起，我是看到那裏有很多扇貝，想撿一些加餐，沒想到會出意外。等會我來做刺身給你吃，就當賠罪？”雲琛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幫宋怏拭去眼淚，宋怏居然忘記躲，任由雲琛摸上了他的臉。
“你哭什麽，我又沒死。”雲琛摸了摸宋怏的眼尾就收手了。
宋怏一驚，推開雲琛，佯裝生氣道：“我才沒哭！我是生氣，我們的魚都沒有了。我還是叫外賣吧。”說完後，宋怏太心疼那些魚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抓來的啊啊啊。
雲琛故意湊上去碰了碰宋怏的肩膀，宋怏神色無異。
“那就叫外賣好了，我請客。”雲琛似乎發現了什麽秘密。
宋怏馬上轉怒為笑，他鑽進水裏把兩張網撿起來，跟雲琛一塊兒游到了岸上。
這樣一折騰，兩人在水裏待了将近兩個小時。
這下連雲琛也餓了，他直接讓約克夏餐廳送來了一大桌海鮮全席。
宋怏兩眼發光，決定不跟雲琛計較了。
雲琛說：“我溺水的時候，似乎感覺到有人給我做人工呼吸。”
宋怏險些被噎死，他紅着臉怒道：“那一定是你的幻覺，你要是不餓的話，我可以幫你吃完。”
雲琛夾了一塊金槍魚刺身塞到宋怏嘴裏，笑道：“都是你的，急什麽，我又不跟你搶，要是不夠，我再讓他們送一些過來。”
吃人嘴短。
宋怏再也不想跟雲琛争論了，反正都是雲琛占理。
晚上睡覺的時候，宋怏暗自納悶，為什麽在海水裏他跟雲琛接觸的時候，不會有疼痛感呢？
這就算了，浮出水面後，雲琛碰了他，他也沒有覺得痛。
難道……
宋怏輕手輕腳的走向雲琛的床。
雲琛似乎已經熟睡了，呼吸平穩，面容恬靜。
宋怏慢騰騰伸出手想摸一摸雲琛的臉，手還沒碰到雲琛，他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了過去，整個人趴在了雲琛身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