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方其然一直沒有等到月人刀的回信,歪在枕頭上睡了一夜,被鬧鐘叫醒的時候感覺自己有點半身不遂。
“汪!”南瓜坐在地板上叫了他一聲,方其然拍拍它的狗頭,歪着脖子進浴室洗漱,鏡子裏的人一張慘白無色的臉,他努力笑了笑,牙膏沫從下巴流淌到衣領裏。
“......”
他沒睡好,溜了南瓜回家之後就癱在沙發上發呆,南瓜咬了個球來找他玩,方其然把手一揚,做出了個抛出的動作,南瓜拔腿就跑,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幾個滑,方其然憂心忡忡地看着它越來越肥的屁股,覺得這狗得鍛煉鍛煉了,見天的就長肉。
他不知道昨晚俞往夢見了他,還睡得挺美,他們也沒有交換聯系方式,方其然抱着印着南瓜的抱枕,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才給彭壯去了個電話。
“喂?大壯。”
彭壯還沒醒酒,迷糊道,“然然啊?咋了?”
方其然莫名有點怵,他像是怕被南瓜聽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小聲說,“你有沒有俞往的號碼啊?”
“你說啥?跟個蚊子叫似的,”彭壯翻了個身,悉悉索索的,“大點兒聲!”
“我說!你有沒有!俞往的!電話!”方其然放開嗓子吼了一聲,把朝他跑過來的南瓜吓得定在原地。
“有啊,等着,我找給你。”彭壯挂了電話,找到俞往的電話給他發了過去。
方其然看着手機裏那一串小數字,想了想還是沒撥出去,謹慎地存了,接着打開了微博。
他和月人刀的對話還停留在【誰說我不會和他在一起?】這一句,旁邊顯示了已讀,但是月人刀什麽都沒說,方其然有些心虛,他昨晚語氣挺沖的,月人刀只是個莫名其妙跟他有了些牽扯的陌生人,他動動手指,給對方發過去一句話。
【在嗎?不好意思啊,昨晚我不該那麽沖的。】
他跳轉頁面,把那條烏龍信息删了,删之前看着評論下面一溜的祝福,還有些舍不得,只可惜這些真心的或是随手地祝福都給錯了人。
正自顧自地惋惜着,月人刀回信了。
【沒事兒,只不過你這畫風切換得挺快,昨天還跟我怼呢,今天又彬彬有禮了。】
【你怎麽把微博删了?我還沒同意吧?】
方其然只覺得腦袋疼,但奈何是他先下手撩的人,他無奈地打字,
【真的很抱歉,但是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玩笑,我覺得我們都不必太過當真了,以免多增煩惱,你覺得呢?】
【你怎麽知道我是把這件事當成玩笑?要是我當真了呢?】月人刀回複得很快,方其然怔愣了一下,失笑,
【別鬧了。】
屏幕這一邊的俞往臉上笑意還未褪去,但是已經搖搖欲墜了,他似乎能從這三個字裏聽出方其然無奈到帶着點妥協的語氣,這種陳年的回憶感包裹着灰塵朝他撲面而來,幾近令人窒息。
四年前他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在機場的大廳抓住了躲在柱子後面的方其然,他握着對方的肩膀,力氣大到讓方其然露出吃痛的神色,但是他沒讓他松手,就乖乖的站在那兒,眼淚憋在眼眶裏,嘴唇咬得死白。
“方其然,你說一句留下來,我就哪兒也不去。”俞往的聲音在發抖,來給他送行的親朋不明所以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方其然不舍地摩挲着他的手腕,說話都憋着氣,“別鬧了。”
他看着俞往走的,在他回頭的時候還揮了揮手。
一個城市,兩個光線充足的客廳裏,俞往和方其然都因為三個字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方其然先動,他給月人刀發了一句話。
【我有個不太愉快的故事,作為補償,你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