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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祁老師平時老訓方其然坐不住,學習效率不高,結果那天晚上方其然一身燒烤味的回家,還抱着一只奶狗,進門就給她還有他爸一個熊抱,“我愛我家!”說完他就進房間了,剩下他倆在客廳面面相觑。

“要不是沒聞到酒味我還以為他喝醉了,突然發什麽神經。”祁老師說。

“有感而發吧,年輕人想什麽是什麽,”方爸擡腳往廚房走,“我都給他一身味兒熏餓了,弄點夜宵吃去。”

方其然一覺到天亮,破天荒的在鬧鐘響之前醒了,轉頭在椅子上的軟墊上找到了狗,他傻乎乎地笑,摸到手機給俞往發消息。

【你起了嗎?一起吃早餐去吧?】

過了幾分鐘俞往回了,【我這兩天有點事兒,你在家老實呆着,學校見。】

“什麽啊,昨晚還濃情蜜意的。”方其然撇撇嘴,找了根繩兒往狗脖子上一套出門遛狗了。

俞往坐在畫架前沉思,一根畫筆在手中掰斷,尖銳的木刺紮進掌心裏,俞往跟毫無知覺似的,空氣裏卷進了淡淡的血腥氣。

【出國名額不是我一家說了算的,要由評委團敲定。】

【我相信你的畫絕對能入選。】

【你什麽意思?】

【求你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也不想其然分心吧?】

黎思居然想到了讓他代筆,看來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局限。

俞往調出那張照片,指腹在方其然溫順地側臉上撫過,就算這張照片沒有照清楚臉,方其然的父母也可以通過衣服還有周圍的環境斷定照片上人的身份,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他确實不願讓方其然在這個關鍵的節點上再有困擾,而且現在出櫃對于他們倆來說,太早了。

開學那天黎思也正好離開,方其然有點悶悶不樂,“怎麽就這麽巧,我還想去送他的。”彭壯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他不會介意的,等熬完這幾個月咱們就都解脫了。”

方其然氣憤地把飯都吃光了,吃完發現俞往的餐盤基本沒動,人還在發呆。他在俞往眼前扣了個響指,“嘿!吃飯呢走什麽神兒?”俞往回神,笑地有些疲憊,“這兩天睡得不太好。”

“太想我了吧。”方其然可會給自己貼金,貼完了還翹尾巴,“讓我老實呆家裏,自己卻在那兒犯相思病,瞎折騰麽不是。”

俞往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擡手搓搓他的後頸,“是,我判斷錯誤,想死我了。”

彭壯已經對他倆随時都能膩乎起來免疫了,他面無表情地吃完了飯,還給俞往解決了一半。

日子緊湊而快速地過去,方其然給黎思發了很多條短信,囑咐他不要太辛苦,黎思回複得很少,方其然想他現在一定比年前更忙。

又是一節沒有老師坐堂的自習課,方其然抱着複習資料飛奔到畫室,上午舉行了百日誓師,俞往作為勵志代表上臺發言了,簡單的幾句話像是往方其然身上投了一把烈火幹柴,中午食堂人太多,他不好意思動手,憋到現在,他又一次撞開了畫室的門,像顆發射彈一樣沖進了俞往的懷裏。

俞往被他撞地退了兩步,沾着顏料的手虛虛地攏在他背上,“我在臺上的時候就覺得你得來這麽一下,生怕你沒忍住衆目睽睽就把我撲倒了。”

“我眼神這麽直白熱烈啊。”方其然抱着他,過了會才松開,拿起資料書往窗臺上一坐,“我被你勵志了,我要将剩下的一百天充分燃燒我的學習之魂。”

俞往笑,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鼻尖以示鼓勵,他倆現在也不膩一節課了,意思意思差不多了方其然就看書,俞往畫畫,誰也不打擾誰。

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方其然臭美,別人剛去掉棉襖毛衣,他就在裏面穿了一個小帽衫,外面兜一件校服外套,頭毛被帽子靜電摩擦得一天到晚炸成一個小仙人球,他又坐在窗戶邊上,俞往每天從後邊看着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跟看一盆吸收輻射的綠植似的,權當休息眼睛了。

四月下旬,外出集訓的各系藝術生陸續返校,讓他們跟着原班學習效率不高,學校還特地撥了一批老師專門給藝術生門上課。方其然有點着急,眼看着人都回來的差不多了,黎思卻沒動靜,他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方其然恨不得一天往藝術生那幾個班跑十來趟。

變故就是這天到來的,俞往有點頭暈,午休趴在桌子上睡了,被祁老師叫醒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祁老師沉着一張臉,讓他到辦公室去,轉身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又叫上了方其然,俞往心裏有點沒底了,方其然睡得迷迷糊糊的,還往他身上靠,祁老師一把把他拽開,呵斥道,“站好了!軟綿綿的像什麽樣子!”

辦公室的門半閉着,俞往推門而入,懸起的心一下砸了下來,摔地悶痛。

俞老爺子坐在旋轉椅上,雙手撐着龍頭拐,黎思站在他旁邊,低垂着頭,拽着衣擺的手微微發抖,見他進來,俞老爺子把桌上的兩張畫紙甩在他腳下,怒罵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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