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朱鐵膽
雖然已經跪下,但不代表蔣興就真的認命。
蔣興能夠感覺得到,姜山真的沒有把他放在心裏,這讓他心中無比惶恐。再加上姜山連王家的王钰都說殺就殺,這讓蔣興心中生出一股涼氣。蔣興知道,要想活命,就必須自己想辦法,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姜山的仁慈上。
以己度人,要是有人敢打蔣興女人的主意,蔣興也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因此,在見到姜山轉過身去,把後背亮出來對着自己的時候,蔣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沖動。
在蔣興的後腰,也插着一柄已經壓好膛的手槍。蔣興有着絕對自信,能在三秒之內完成拔槍到開槍的動作。或許就能把姜山斃于槍口之下。
然而,蔣興朝着吳庸他們看了一眼,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在吳庸幾人後腰,別着十幾二十柄手槍,只要其中任何一人反應過來,蔣興就算擊殺姜山,也絕對不能逃掉,被打成馬蜂窩的命運。
與其如此,蔣興還不如坐等姜山的裁決,或許還有着一線生機。
怎麽辦呢?
忽然,蔣興眼中一亮,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王青。挾持姜山,蔣興并沒有把握,但要是挾持手無縛雞之力的王青,蔣興卻是綽綽有餘。讓蔣興有些拿捏不準的是,姜山會不會受到這樣的威脅。
此刻,王青正感覺有些為難,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置蔣興。從內心深處來說王青恨不得把蔣興擊殺,但是她知道這不現實。畢竟,蔣興有着很大來歷,要是真把他怎麽樣了,就算姜山很厲害,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再說,自己不是安然無恙?王青心中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不願意姜山為了自己冒這麽大一個風險。
只不過,這話王青也不敢貿然說出來,要是姜山不願意就這麽收手呢?
對于蔣興和王青各自內心的糾結,姜山似乎沒有察覺,而是看着吳庸他們對于吉發起的報複行動,開心地笑了起來。就算是新近被提升為管家的杜仲,也無法得知姜山此刻內心的真正想法。
“難道說,姜山是在誘惑自己出手,好名正言順地把自己格殺?”就在準備出手挾持王青自保的瞬間,蔣興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十分驚人的想法。并且,他發覺這個想法,還有着很大的可能性。
要不然,蔣興實在想不出,姜山為什麽會一點警惕都沒有,這不合邏輯。
“哎!”姜山暗嘆一聲。
也不知道蔣興走了什麽運,居然真的猜透了姜山內心真實想法。沒錯,姜山就是想要一個光明正大把蔣興擊殺的借口,才會放給了蔣興一個不設防的假相。
姜山怕蔣興,亦或者是蔣興身後的蔣家?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哪怕是京城四大傳承世家,姜山都沒有畏懼過,更不要說更遜色一些的蔣家。
姜山之所以會煞費苦心地,營造這樣一種局面,無非也就是為了讓王青好過一些。畢竟,王青只是一個普通人,恐怕無法接受姜山毫無理由把蔣興格殺。誰知道,蔣興這個世家子,居然在最後關頭醒悟過來,讓姜山很有些失望。
蔣興腦海中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之後,把頭垂得更低,始終不敢再出手。就在此時,有人搶在蔣興面前,從後腰把槍給拔了出來。宴會廳這二三十個賓客中,有槍傍身的,絕對不止蔣興一個。
他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難,無非是被姜山他們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姜山他們也沒有對衆人進行搜身之類的行動,讓這些賓客心中生出了僥幸,并且現在了這個時候出手。
最先出手的,是坐在餐桌旁一言未發的齊泰。
齊泰,省長公子。
被吳庸和林然五人圍在中間暴揍的于吉,就是齊泰的頭號馬仔。
在齊泰看來,雖然現在被打的是于吉而不是他,但是他卻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見到自己的親信手下,在面前被人打成了豬頭,要是齊泰再不作聲,只怕就會被人小瞧了。
于是,在見到沒有人關注自己之時,齊泰就把槍摸了出來,而且朝着吳庸扣動了扳機。
從這一點看,齊泰比起蔣興就要有決心得多。蔣興還只是想怎麽挾持人質逃走,齊泰卻選擇了愚蠢手段。難道,齊泰以為,姜山會因為他省長公子的身份而不敢對他出手?
“啊!”
見到齊泰的動作,其他賓客頓時驚呼起來。
他們心中都已經存了不抵抗的心思,見到齊泰這麽膽大妄為,心中已經是冰涼一片。如果齊泰失敗了還好,要真成功擊殺吳庸,姜山發起瘋來該怎麽辦?
這個時候,衆賓客的心态出現了兩極化。第一種,直接抱着頭往地上一蹲,表示了自己的無辜。
第二種,則是心中生起豪氣,做出了和齊泰同樣的反應,趁此機會發難。而他們最大的依仗,無非就是随身攜帶的手槍。
見到這一幕,就連已經收起心思的蔣興,都又變得蠢蠢欲動起來。然而,在掙紮了數秒之後蔣興放棄了。說起來,還是姜山先前透露的消息,讓蔣興心中生出了畏懼,以至于有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他都不敢造次。
蔣興并不知道,他的這個想法,讓他第二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呵呵。”杜仲忽然笑了起來。tqR1
一直以來,衆賓客的關注點,大多都在姜山身上,其次則是吳庸幾個公子哥身上,完全沒有人主意到杜仲這個人的存在。
“死!”
齊泰并沒有被杜仲的笑聲帶歪,毅然決然地扣下扳機,目标正是吳庸。然而,下一刻齊泰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他發覺自己只是腦子在轉動,身體卻沒有聽從指揮。壓在扳機上的食指,也沒有如願壓下。
甚至于,齊泰發覺自己的全身都開始凝固起來,就好像變成了泥塑木雕一樣。就連開口說話,都變得那麽的困難。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要說齊泰想不明白,就算其他幾個拔出槍來的賓客,在這瞬間也傻眼了。出現在他們身上的情況,和齊泰是一樣一樣的。
“就憑你們幾塊廢柴,也敢在我面前拔槍!”杜仲不屑地看了幾人一眼,雲淡風輕地說道。早在進入了大廳之後,杜仲早就已經布下後手,又怎麽可能讓這些人的小心思得逞。
吳庸幾人被十幾柄槍指着,險些沒有被吓個半死。
此刻,見到杜仲控住局面,哪裏還能忍得下火氣,直接朝着罪魁禍首沖了過去。
“齊泰,齊公子!”吳庸的笑容有些猙獰,說道,“我不過就是打了你一條狗,你就要置我于死地,至于的嗎?”
把齊泰手中的槍收繳之後,吳庸低語了一句,手中冰冷的手槍,就這麽沒頭沒腦地朝着齊泰砸了過去,只三兩下,就已經把齊泰砸得頭破血流。
“啊!”
然後,齊泰發覺自己又能夠動了,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尖叫起來。身為省長公子,齊泰從來都是讓人受傷的那一方,這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創,齊泰渾身上下都顫抖起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驚懼!齊泰甚至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命運是什麽,他有一種感覺,死亡離自己很近很近。
至于其他幾個膽敢反抗的人,也得到了林然和其他三人都重點關照,他們有樣學樣,用這些賓客手中的槍,砸得這些賓客呲牙咧嘴,齊聲喊痛。
就連已經被打成豬頭的于吉,心裏都有些慶幸起來。至于齊泰這個主子正在遭劫,于吉就像鴕鳥一樣,把頭轉到了一邊,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耳中傳來了齊泰凄慘的叫聲,也被于吉自動過濾。
這讓齊泰想死的心都有。
可是,在姜山沒有發話之前,他們想死都似乎很難。
突然,廳中衆人都感覺到了一陣地動,這種感覺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強烈。姜山和杜仲似有所感,同時擡頭,朝着宴會廳的大門看了過去。
一個不甚壯碩的男子,在衆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了進來。在這個男子掌心,正有三個鐵膽在飛速旋轉,間或有火星在他掌中閃現。就連這地動一般的感覺,都是由這個男子營造出來。
咻!
忽然,男子手中的一個鐵膽,直直朝着吳庸飛了過去。
杜仲神色一沉,就要出手攔截,卻見到姜山輕輕搖頭。于是,杜仲就眼睜睜地看着,那個鐵膽撞在吳庸手中的短槍上。
“嘭!”吳庸連退幾步,就見到那柄短槍已經被鐵膽砸散了架,零件散了一地。
而那個一擊奏功的鐵膽,在空中一個懸停之後,倒飛回去,落入了那個男子手中,顯示出男子在掌控力上游刃有餘。
“我是朱鐵膽。”男子開口說道,“這裏是我的地盤。”
朱鐵膽看似粗人一個,實際上心中很有想法,一上來就展現出強大的實力,表明其絕對不是軟弱可欺之輩。然後,他卻又沒有以強大的武力壓迫衆人,而是擺出一副和談的姿勢,這剛柔之間的轉變,真是讓人暗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