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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圓融

王天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已經十分輕易地,表現出了對大管事的漠視。就好像現在被綁在玄鐵柱上的,是大管事而不是他。這讓本就因為姜山而滿肚子怨氣的大管事,神色更加冷厲。

“暫時拿姜山沒轍,我還收拾不了你!”大管事恨恨想道。

囚禁王天意這個事,是大管事獨自完成,就算是楊柳鎮其他管事,對此都一無所知。自然,王天意身上顯現傷痕和血漬,都是大管事的傑作。

王天意整個人被死死捆縛在玄鐵柱上無法動彈,雙肩和大腿,還被釘入了禁锢靈力運轉的截靈釘,确保王天意沒有翻盤的可能。王天意體內,浩瀚無匹的靈力已變成了一片死海。

既不能調用,也不能形成防禦,此刻的王天意,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王天意在雲劍宗是天之驕子般的人物,居然落到如此下場,連生死都已經被大管事掌控,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在王天意出任楊柳鎮鎮主前,楊柳鎮事實上還是有鎮主的。

那個鎮主王天意都認識,是和他一樣出自雲劍宗的修煉者,名為周通,不過周通只是普通弟子,和王天意真傳身份有着很大差距。交接時,周通見到是王天意到來都感到驚訝。

就算王天意想要到外域歷練,完全可以到雲劍宗轄下其他大鎮當鎮主,而不是跑到楊柳鎮這麽偏僻的小鎮來。

更別說,楊柳鎮的水這麽深,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周通當楊柳鎮鎮主的時候,別說參與到楊柳鎮的管理中,甚至連面都不怎麽露,一直躲在這間大宅院之中,潛心修煉。以至于楊柳鎮絕大多數修煉者,不知道有他這個鎮主存在。

就算知道的,也都沒有把周通當回事。

而周通自己,對此都是樂見其成,完全沒有想要奪回權柄,心甘情願當一個隐形人。比起失去權柄,周通更害怕連性命都丢掉。

來楊柳鎮後,周通已經了解到很多事情,卻十分聰明的沒有說出來。就連和王天意交接之時,都閉口不提。只在離開時,給王天意打一個隐蔽眼色,能不能領會到他的意思,就看王天意自己。

周通甚至打定主意,回到宗門內都不會開口提起,把事情爛在心裏。

衆所周知,楊柳、清風、七河、七草四鎮,是雲劍宗攻破另外一個宗門,搶奪到手。此前,四鎮鎮主都是由那個宗門指派。

然而,周通卻打探到,早在雲劍宗派他出任楊柳鎮鎮主之前,他的前任,已死于非命。而且那個時間,比雲劍宗攻破那個宗門還要更早得多,但卻從來沒人知道此事。

越是調查,周通越感心驚,不敢繼續深入。這背後隐藏着的信息,對周通甚至雲劍宗來說,都是無法企及。

倘若執意去幹涉,後果不堪設想。王天意此刻狀況,也是正好應了周通心中的顧慮。

事實上,要讓王天意像周通那樣,完全的置身事外,是很困難的。

對于楊柳鎮的不正常,雲劍宗倒也有所察覺,見周通指望不上,而王天意又要出來歷練,索xing交給他,讓他進行調查。相對袁保和郁軒的任務,王天意更多是在這調查。

畢竟,就算姜山橫空殺出,奪了七草鎮鎮主之位,也不會讓雲劍宗太過放在心上。雲劍宗高層之所以擺出了如此大的陣仗,主要還是,沖着推姜山上位的守護者。

他們的真正目的也不是姜山和七草鎮,而是要借此向守護者表達不滿。要不然,這次來個姜山下次來個岳山,宗門勢力的根基只怕都會被守護者掏空。

然而,原本不被雲劍宗放在眼裏的姜山,卻是有着相當實力,已是讓袁保和郁軒沒了脾氣。別說不敢再繼續針對七草鎮,只姜山不主動出擊,他們就已經很滿意。

這和他們剛來這裏時的不可一世,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止如此,就連被雲劍宗寄予厚望的王天意,都落得如此下場,被大管事囚禁在地底密室。

其中的詳情就很有些耐人尋味。要知道,王天意可是沖脈境巅峰,随時能夠沖破關卡,踏足虛丹境。以他修為,除非虛丹境小老頭高逆出手,要不然以十二管事實力,都制不住他。

可現在,卻是由大管事一個人,就做到這點。并且,大管事還完好無損。怎麽想,都感覺有些不對勁。大管事的實力雖不錯,但是絕對做不到這個程度。如果大管事真的有如此實力,他先前和姜山對陣時,就不會那麽狼狽。

然而,不管如何,這都已經是事實,王天意被大管事給囚禁了。

只不過,大管事對王天意身份同樣有些顧忌,準确說是怕把雲劍宗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因此,就算王天意始終都不肯合作,大管事也沒有想過,要在這把王天意擊殺。

像王天意、袁保,以及郁軒這樣的真傳,宗門內都留有魂石,只要他們死亡就會被察覺到。到那時,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當然,一些皮肉之苦總是難免的。

“再考慮考慮,下次來希望能聽到讓我滿意的答案。”大管事揮手灑落不慎沾染的血珠,丢下一句話揚長而去。至始至終,大管事除了剛來時說過一句話,直到現在才說第二句話,中途完全沒有詢問過。

就好像,大管事對王天意的态度并不重視,甚至還希望王天意不要屈服。而王天意骨頭的确夠硬,哪怕承受着各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哼都沒有哼過一聲。

哪怕渾身上下布滿傷痕,有大管事留下的靈力在傷口處游蕩,讓這些傷口無法愈合,血液止不住的流下,染紅王天意全身。不過這時暫時的,随着時間往後面推移,這些靈力會消散掉。

在這點上,大管事的分寸拿捏得極好,絕不會讓王天意死去。

然而,轉身離去的大管事,并沒有見到王天意再次擡頭,正用一種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嘴角還帶着幾分譏嘲的笑容。

但等大管事回頭,王天意卻又是低垂着頭,看不清面目。

“都這樣了,他還能做什麽呢?”大管事笑着搖了搖頭,轉身離去。被姜山在鎮主府鬧一場,對大管事造成的影響十分深遠,到現在都沒有消除掉。

不提被關在地底密室中,受盡折磨的王天意。遠在七草鎮鎮主府內,閉關療傷的姜山,不比王天意好過,就連面容都已扭曲,渾身更是被汗水浸透,就連外放的靈覺,範圍都小了許多。

顯然,姜山的精神都消耗許多。

那些依附在骨肉經脈中的那些詭異絲線,清除起來十分困難,遠比姜山想象的難度更大。那一絲絲、一縷縷,就像是和姜山的骨肉長在一起,要把這些絲線給連根拔起,就像是在剔骨剜肉,疼痛超乎想象。

也是姜山意志堅韌,換了其他修煉者,只怕早已撐不住暈倒。要是暈倒,下場絕對十分凄慘,會被那些細線徹底掌控,成為提線木偶。

“難道和傀儡宗有關?”姜山不禁想道。這些絲線分明是煉制傀儡之法,或許就和傀儡宗脫不開幹系。當然,也可能是,潘岳得到其他傳承,學會了煉制傀儡的方法。

想到傀儡宗,姜山自然想起蜂後解玉珍。不過,到現在,都沒有修煉者找上門來,姜山覺得,解玉珍應該已經蒙混過關。

可想和解玉珍聯系,從她那裏打探消息,似乎沒有那麽容易。姜山很快按捺下這個心思,目前還不是進入內域的時候,只能把這事暫時擱置。當然,真要是傀儡宗和這件事情有關,姜山必然會報複。

只是,現在說這些還早,就算要複仇,都得是先找月影潘岳。總的來說,這算上是得到七草鎮的後遺症,從姜山生出這樣心思,就已經注定他和潘岳之間會有沖突。

就是沖突的時間來得太早了些,姜山還沒有做好準備。

“咝!”姜山倒吸一口涼氣,再次從骨頭上剔除一根細線。

和早先見到的絲線不同,現在這根絲線已經變得粗壯許多,而且顏色也變得更加深沉。之所以會這樣子,是因為絲線汲取了姜山骨骼雜質。這本是煉制傀儡時的步驟。

煉制成的傀儡,會比原來強大許多,除了因為失去意識外,身體素質都會出現很大改變。當然,要是到了最後一步,就會徹底地淪為傀儡。

此刻的姜山,就在這條路上搖擺着。并且,一步步往回走,随着那些絲線一根根拔除,姜山離成為傀儡就越來越遠。事實上,姜山還有底牌未出,想把他煉制成傀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tqR1

一開始,姜山還做了幾手準備,實在不行就使出手段,把這些絲線滅殺。就算有所殘留,都會随時間逐漸清除。

但在感受到這些絲線帶來好處後,姜山很快做出決定,選擇這條艱難道路。

姜山原以未,自己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極限,可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這些絲線的存在,讓姜山的身體得到了深層次的淬煉。姜山清楚感覺到,身體出現巨大變化,變得更加圓融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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