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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寒風裏,溫熱的血(下) (5)

,在滿臉烏黑的臉上露出緊咬着的潔白牙齒。

“殺——”

急速射出的子彈猶如火龍從靈能機槍中噴發。

“小心,快躲……”

翟淩的話急停了下來。

只見十幾道毒刺已然穿透那位戰士的身軀。

頓時間,火舌戛然而止,戰士微微偏過頭,痛楚的臉上,嘴巴微微張合……“報仇!”

機槍無力的摔落,在寒風裏微不足道,卻響亮在翟淩的心裏,望着已經化為血水的那位戰士,翟淩緊咬牙關,目光冰冷的移向了波濤洶湧的海面。

就在這時,在不遠處觀察戰況的偵察兵突然慌張的跑了過來,躲在一塊鐵板後,臉色蒼白地像是看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瘋狂大喊着。

“情況有變!情況有變!所有人注意!”

028 風好冷,冷了一片蒼白

偵察兵大聲吼着,提醒着所有人,右手指在身後的那片海域。

“厚甲龍蟒出現了!趕緊調整炮彈殺傷力!快快快!”

驀然聽到厚甲龍蟒的名字,翟淩裝填炮彈雙手頓時停了下來,目光旋即轉移到了偵察兵所指的那片海域。

整整十幾米寬的紅褐色甲殼緩緩在海面上拱起,甲殼上的花紋像是刻意镌刻上的靈紋,散發着奇色的光芒,幾米長的頭顱猶如玄甲煉制成的龍首,一片深幽,猙獰的頭顱此刻張開了長滿尖牙的血盆大嘴,露出海面咆哮着。

吼聲不僅震散了阻礙在前方的其他兇獸,甚至直接震殺了附近的一些兇獸,轉眼間,原本熙攘的海域頓時開闊了起來,其他兇獸紛紛讓道,跟在了厚甲龍蟒的身後。

“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以說厚甲龍蟒是他們最不願打交道的兇獸,主要是厚甲龍蟒的防禦力實在是太強了,一旦它們縮在甲殼裏,那就雷打不動根本傷害不了,除非殺傷力可以摧毀它們的甲殼,只不過這一點很難做到的。

曾經就有一位築基期的高手太過相信自己的實力,去捕殺厚甲龍蟒,結果被一頭才聚靈期的厚甲龍蟒直接吞殺了。

更何況他們這些徘徊在築基期的修真者呢。

望着眼前出現的三頭厚甲龍蟒,第二防線的海島兵們突然心中生起了一股寒意,心髒不争氣的暴跳着,臉色忽地蒼白了很多。

突然一聲轟爆發出,随即一道火光從衆人的眼前劃過,火光下,這些已經蒼白的失去血色的臉都帶着質疑或者說是可笑。

可笑怎麽還會有人想着用低級炮彈去射擊厚甲龍蟒,他們目光聚集在翟淩的臉上,可是下一刻,他們茫然了。

眼前的那張臉很清秀,若是沒有那層炮彈震落的灰塵,絕對會更吸引人。

這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看不到一絲緊張的痕跡,只是專心的射擊着。

倏忽間,所有人一怔,望着身旁這張極為認真的臉,心中的熱血像是突破了一層薄膜,瞬間又都全湧了上來。

“快!使用合擊陣列!”有人反應了過來,大聲咆哮了一聲。

合擊陣列,顧名思義,将大家的攻擊集中在一個點上,這樣一來造成的傷害力就要成倍的增加,這也是前幾年剛誕生出的專門針對厚甲龍蟒的方法,不過,若是沒有強大的火力支撐也只是徒勞而已。

所有人連忙醒悟了過來,紛紛移動,幾人一小隊聚集在一起,組成了三大隊,将槍口對準了沖來的厚甲龍蟒身上。

轟——

十幾道凝聚在一起的炮彈同時間射在了一頭厚甲龍蟒的身上。

清晰可見,這頭厚甲龍蟒的背部出現了幾道微淺的裂痕,真的很淺,在尋常的時候都會被人當作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擦痕,但在此刻這群海島兵的眼裏,就像是黑暗裏看見了光明。

“有效!繼續攻擊!”看到有用,有人大聲高喊着。

這一刻,大家的氣勢再次恢複了過來,一個個都通紅了眼睛瘋狂射擊着,厚甲龍蟒在哀嚎了幾聲後,滿帶着憤怒,瘋狂般沖了過去,想要一口吞下眼前的所有人。

卻被密集的火力成功的阻擋在了三百米之外,是的,就只是阻擋而已,想要造成致命的傷害就需要更強的殺傷力,而這一點是海島兵根本就無法提供的。

阻擋了很長時間後,那些原本躲藏在厚甲龍蟒身後的兇獸們此刻再次出動了,開始為厚甲龍蟒阻擋炮彈。

原先還被阻擋在三百米外的厚甲龍蟒開始以緩慢的速度不斷前行着,可以預想的到,若是再沒有什麽有效的辦法,不到兩個小時,他們第二防線就會全面崩潰!

眼看着情況又一次危急了,翟淩的眉頭深深的蹙起,這或許是翟淩第一次如此的惱怒。

哪怕他射出的炮彈達到了築基期的殺傷力,但是厚甲龍蟒背上的靈紋總會自發的削弱這股來自翟淩炮彈的殺傷力。完全就打不動,只是如同飲鸩止渴般浪費着靈氣暫時阻擋了兇獸們的腳步。

若是有什麽東西能夠忽略厚甲龍蟒背上的靈紋直接刺入它的體內,那麽局面就不一樣了。

翟淩停止了射擊,深皺着眉頭,在冷風裏,一臉沉重的望着百米外的那塊巨大的散發着光芒的厚甲。

“厚甲?靈紋?如果能夠直接忽視?”翟淩像是自問自答,一步步去靠近真實的答案。

“那就改變器核中的靈紋路線,組成更強的回路!”

一抹亮光很明顯的在翟淩的眼中閃過,一個大膽的計劃投入在心中生出,抑制不住的激動以他嘴角翹起的形式表露而出。

突然,翟淩一把抓住身旁的偵察兵,急聲說道:“你們這的煉器室在哪?”

“煉器室?你問這做什麽?”偵察兵明顯一愣,聽到翟淩的聲音,目光從那些瘋狂嘶吼的兇獸身上本能的轉移到了翟淩身上,只是兇獸帶給他的震撼還沒有來得及恢複這人的神智,望向翟淩的目光很是茫然。

翟淩卻沒有理會偵察兵的好奇和疑惑,急聲說道:“快說在哪?我有急用!”

被翟淩一吼,偵察兵頓時清醒了過來,想來或許翟淩真有辦法,這是一閃而過的相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怎樣的緣由,才會使得自己去相信一個還在學院上學的學員。

但也沒有任何的耽誤,或許也夾雜了些許僥幸,連忙指向了過去。

只不過在看向翟淩狂奔的略微顯得瘦削的背影時,偵察兵的目光裏終于還是閃過了一絲詫異和好笑,“難不成他還是煉器師?可笑的是,我居然剛剛真以為他有什麽好辦法。呵!估計他是害怕了,想要逃離這個血腥的地方。終究還是學生吶!哎,我還埋怨他做什麽!或許再過不久,大家就要一起變成它們口中的食物了。”

仰望着的天空,始終看不見一絲的湛藍,沉重的烏雲灰蒙蒙一片,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抓向衆人的心髒,這種壓力讓這裏的所有人似乎都喘不過氣一樣。

會潰敗嗎?

這種疑惑像是一只毒蛇,随時會給出這些還在努力抗戰的戰士們一記致命的攻擊。

不敢想,一點都不敢去觸碰,大家不約而同地都把問號悄悄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裝傻一般選擇性遺忘了。

只是風好冷,他們的臉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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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被遺忘的人兒

來到摩天島已經有二十多天的時間了,任淩雪自認為自己已經走出考核那一天的陰影了,也似乎在她的世界裏,有關翟淩的記憶已然全無,或者說翟淩這個人對于她而言已經沒了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

想來也是,一個“死人”罷了,回想他做什麽!只是任淩雪自己偶爾也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可以說,翟淩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只不過杜金一家是執行者罷了。

出來這麽長時間了,任淩雪沒給家裏聯系過一次,她沒那個心情也沒那份時間,同樣如此地自然也包括了杜金。走出了曾經以為很大的飛流城,如今所接觸的事物都在一次次的沖擊着他們的神經。

……

“呼——”長呼了一口氣,任淩雪擡頭望着半空中的琉璃光幕,她的內心此刻很複雜,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盲目的信任學院的陣法實力,還是應該擔憂也許将來這裏會發生的恐怖獸潮。

不過,很快,她想起了一個人的模樣,嘴角泛起了一絲得意。

走出飛流城後,任淩雪這才真正的感受的了什麽才叫做豪門,她不禁為當年曾想要攀附杜家的自己而感到可笑。

杜家是豪門嗎?

算是吧,只不過也只是飛流城內的豪門,若換做是在大城市裏,杜家什麽都不算。

一個才堪堪達到白銀級的家族,真心沒有什麽可以值得任淩雪上心的地方。

更何況,在精英學院裏,白銀級家族的子弟至少就占了七層,真正能引起大家注意的是那些少之又少的黃金級家族子弟。

而至于鑽石級的家族子弟,不是大家不想接近,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來到摩天島,只要六個月後去學院報道上學便行了。

這些天,任淩雪經過朋友介紹認識了一位來自黃金級家族的少爺,她記得昨天離開時那位少爺在她掌心悄然畫下的圓圈,想起那一幕,任淩雪的嘴角便會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抹得意。

準确說,他們任家和帝都那位的聯系全是靠任父花了大價錢砸出的交情,太過于易碎了,實在無法讓人放心的去拿來當靠山。

而如今,任淩雪相信,只要她再敢多付出一點,一定就能搭上那位大少爺的寶船。

望着光膜外的天空,任淩雪顯然已經沒了之前的擔憂,露出一臉的笑意。因為再過不久,那位大少爺就會出現了。

“淩雪。”

一聲急切的呼喚響起,任淩雪明顯有些錯愕,這聲音和耳熟,但她明白,這不是那位大少爺的。

帶着疑惑急忙轉過身,只是下一刻,任淩雪卻突然冷了下來。

是杜金。

他又來了!

整天纏着自己,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麽都甩不開。

冰冷的目光冷淡的掃了一眼杜金,眉頭帶着厭惡微蹙着,任淩雪坐下了身子,哼聲說道:“你有什麽事嗎?”因為一些客觀原因,任淩雪還不能直接和杜金撕破臉皮,每次都用冷淡的神情應付着。

杜金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依舊帶着虛僞的笑容,說道:“淩雪,咱們都是飛流城出來的,親近親近不也應該的嗎?”

聽說任淩雪結實了一位大人物,所以杜金也湊過來了,希望借助和任淩雪的關系也聯系上那位大人物。

只是任淩雪的态度……

杜金心裏也是打着小鼓,他自然感受的到,自從來到摩天島後,任淩雪對他的态度越來越冷了。

雖然憤怒,但杜金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想着若是有一天翻身了,一定要讓任淩雪這個賤人嘗嘗自己的厲害。

兩個心裏都藏着秘密的少男少女根本就沒發現遠處陰暗處正有一雙眼睛死盯着他們。

“杜金,終有一天,你們杜家還有東魔盜賊團,都會被我親手覆滅的!一定!”

陰暗中,這道模糊的身影逐漸走開,只是臉上的那道三寸長的血紅色傷痕顯得格外的猙獰。

三天前。

一望無際,夜色下灰暗的海面從冰冷的沙灘向着遠處的天際伸展,不時拂起的浪潮被推送在沙灘上,輕撫着銀白色的沙礫。

遠處的一塊巨石上,一道瘦弱的人影靠坐着,望着無限的海面,迎着寒冷刺骨的夜風,眸子的仇恨沒有一絲想要掩藏的痕跡。

從金源被那個男人收留後,他就一直告誡着自己,一定要記得複仇。

哪怕他已經加入了那個組織,哪怕他已經出來開始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任務,仇恨一直都被他掩藏在心裏,只有無人的時候會習慣的念起。

“你的任務出現了。”

不知何時,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裏男人出現在了金源的身邊,只不過金源并沒有流露出一絲的詫異或者驚恐,只是平靜的昂首望了過去,看到了黑色帽檐下的那雙冷漠的眼睛。

就是這個被稱作【孤衣客】的冷酷男人救下了自己,也同樣是這個男人将他帶進了那個超然組織裏,成為了一枚或許不起眼的暗棋。

對于眼前這個男人……感激,或許有吧,只不過現在的金源已不同往日了,他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

無聲的站了起來,金源低沉的聲音帶着嘶啞,淡淡地,如同【孤衣客】眸子裏的冷酷那般輕聲說道:“暗影聽令!”

……

寒風的嘶吼夾雜着浪濤的不知疲憊,金源獨自站在岩石上,看不出任何神情,默然地面朝着大海。

那個布置任務的男人已經走了,如同出現那般依舊悄無聲息,只是男人最後冰冷的告誡卻一直盤旋在金源的腦海裏。

“作為我親自栽培的苗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點。你這一次的任務很重要,也同時決定了執事閣的那些人是否會收下你。你最好明白,收下才表明,你可以活命……”

“活命?呵……”一絲弧形出現在金源的嘴角,在東山的那段日子裏,他曾無數次想過自殺,只是懦弱的他始終鼓不起勇氣,如今再次靜距離的聽見這樣的詞語,一抹嘲笑很自然的流露了出來。

視線在昏暗的夜色下從浪潮中掠過,望向了遠處高高築立的高樓。

他想起了那些天的暗無天日,想到了曾經高高在上的豪門杜家,又想到了當初離開飛流城聽到的消息……

“翟淩,原來你已經被杜家害死了。”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麽自作聰明,如果當初杜家沒有那麽咄咄逼人,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吧。

只是現在多說無益了,在金源心裏,對于自己的抱怨遠遠小于對于杜家和東魔那些人的仇恨。

至于翟淩這位可憐的少年,或者說自己曾經十分仇恨的對象,金源的腦海裏只是微微感到了一絲同病相憐,而後随着金源的身影離開又消散在了寒風裏。

他已經不屑于再去對翟淩仇恨什麽了,畢竟已經死了。

有人以為翟淩死了,像一株卑微的螞蟻不小心被人踩死,只是一種“客觀事實”,生不出什麽感性的思考。只不過,在可見的将來裏,這四個人若是聚集在了一起,不知會流露怎樣的心情。

也有人以為翟淩逃了,自欺欺人的躲在某處,像他們以為的那樣表現出懦夫的舉動。

就在十三號補給島上,然而此刻的翟淩正一臉認真的将所有可能會用到的儀器全擺放在了自己眼前。

他要改造出一個殺傷力十足的武器,也同樣期待,這樣的武器絕對可以給厚甲龍蟒造成可見的傷害。

只是有些顫抖的手,是在緊張嗎?

030、(哪怕是死,也要轟轟烈烈)

在如今的修真時代裏,檢驗一名煉器師是否合格,第一點,也是最主要的一點,那就是能否凝聚出器核。

而檢驗一名煉器師是否厲害,就需要判斷他在凝聚器核時使用了什麽程度的靈能回路。

是單一型靈能回路還是複合型靈能回路?

每一個複合型的靈能回路都是對煉器師技術的巨大考驗,一旦某一個細節發生了錯誤,影響的便是全局,必定會導致煉器失敗。

翟淩如今站在煉器室裏就是想組合成一個新式的複合型靈能回路。

和往日裏那些複合型靈能回路不同的是,翟淩此刻要做的是将多種複合型回路打亂重新組合成一種新型的複合型靈能回路。

撫摸着那只凝聚着器核的槍管,翟淩的手确确實實的顫抖了幾下。

面色平靜着,只是略有些潮紅,翟淩不是緊張,相反是有些激動。

在厲若邪的記憶裏他無數次的經歷了組合新回路的場景,此時,他終于可以親手嘗試了,摩天島上的煉器材料畢竟只是針對于新生的,完全達不到補給島上的這些材料的高度,若不是有厲若邪的記憶,翟淩自己都不一定識得某些材料。

翟淩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番狀态,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所以他沒有所謂的嘗試的機會,唯有成功。

他沒有忘記跑進煉器室前看到的趙啓的神色,蒼白到了極點,似乎也預想到了這座島上即将到來的慘狀。

“開始吧。”

平靜的眸子掃在了主槍管處,雙掌的靈氣不斷鼓蕩着,在空氣中凝結出了無數稠密的細絲。

翟淩的大腦高度集中着,控制着細絲包裹在那枚還處在安靜狀态的器核上。

像是掃描器一樣掃描着器核,并不斷安撫着器核的情緒,防止器核突然狂暴起來,意外自爆。

在修真界過去種種的事實面前,無數煉器界的前輩也多次強調過,不要擅自去掃描其他煉器師的器核核心。

倘若只是觀察器核上明顯的靈紋,這倒無所謂,但若是如同翟淩這般,出現生命危險的概率甚至比煉制法寶失敗的概率還高。

也因此,如此冒險的手段總被許多煉器師視之為禁忌。

可惜,這所謂的禁忌在翟淩眼中,卻是必然的手段。因為他為的不完全是自己。

不是說翟淩有多泛濫自己的善心,只是對于他個人而言,他本人也是極力的站在守護榮耀的這一方罷了。

如果翟淩想要成功的組合成新型的靈能回路,則需要他細致而又必須認真的将器核中原有的回路拆分,還不能随意的打亂順序。

将三組代表不同性質的靈能回路組合成一組新式的靈能回路,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空蕩蕩的煉器師內,翟淩仔細的感受着手中的器核,平靜的眸子裏寫滿了認真,雙手輕微的晃動,像是撫摸在一位嬰孩的笑臉,極其的溫柔。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終于在拆分完一枚器核的所有回路後,翟淩望着那一條條細絲,他沉默了。

不得不承認一點,他有點想當然了。

把一枚器核拆分完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更何況還有三枚器核呢,他能夠承受的住這股壓力嗎?他能否趕在第二防線潰敗前成功嗎?

翟淩一動不動,沉默不語的望着眼前的槍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若是王夏或者趙啓在這裏,一定會出聲勸止翟淩。與其做這件不知道成功率的事情,不如拿起槍去戰鬥,為了那僅有顯微的成功而奮鬥。

炮火在翟淩的不遠處綻放着,耀眼的火光透過透明的玻璃閃現在翟淩的視野裏。

他想起了老爹,想起了老爹教導他的那些歲月。

聽他在耳邊說,“別放棄,跟着感覺走,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那個場景一直都在翟淩的腦海裏,不曾忘記。一股力量從他的心底湧出,洶湧着,不斷噴薄而出。

就跟着感覺走!

翟淩的手指觸碰在冰冷的槍管上,既然他已經拿定了主意,自然不會再去後悔什麽。

……

十三號補給島外,蒼狼獵人小隊還在拼命獵殺着兇獸。

鮮血早已經将他們所有人的風衣浸染到通透,不知道是否也夾雜了他們自己的鮮血。

“隊長,你還要堅持自己的命令嗎?”百利躲過一根長長的冰冷的獨刺,面無表情的瞥了眼身邊的白狼,聲音很平淡的說道。

頓了頓,白狼手裏的動作卻更為狠厲的落下。

從他們參戰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他們僅僅前行了不到一百米,而且恐怖的獸潮已經源源不斷的開始湧來了部分啃食着守護陣法。

或許他們這一隊獵人小隊可以殺到補給島上,但是以眼下的情況判斷,估計等他們殺上島後,補給島上的戰士們早已被兇手們分食成了碎片。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的話,他不能這麽冒險的帶着全隊人的性命去做根本沒有希望的任務。

他是隊長,他不僅僅要考慮自己的情況。

可是……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補給島上的戰士們慘死嗎?

一種無能為力的頹敗感不止在白狼的身上湧現,在場上的所有人盡皆如此。

“我們撤!”

白狼狠狠說道,一把将怒火發洩了出去,随即不管漫天血霧,帶着衆人轉身就走。

……

“都統,蒼狼獵人小隊離開了!”一名滿臉是血的戰士跑了進來,焦急的對着沉思中的趙啓說道。

啪!

趙啓猛然站了起來,一臉驚怒,可是下一秒,趙啓便坐了下來,無能為力的嘆了口氣。

“走了好啊,走了就不用陪我們送死了!你們也別埋怨什麽,畢竟當初他們也是自願過來救咱們的。”

趙啓像是突然間蒼老了許多,平靜的望着身邊這些滿臉怒氣的戰士們。

腦海裏也突然閃過了許多畫面,就像是臨死前會輾轉反側那般。

指揮室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發出聲音,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趙啓。

陸文有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敢讓自己懦弱的哭聲發出任何聲響,三個月前他選擇了參軍,在新兵訓練完,他就被分配到了十三號補給島上。

只是他剛來補給島才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遇到這麽恐怖的獸潮。

會死嗎?

這在他的心裏已經不是句疑問句了,他想到了自己家裏的那位七十歲的老娘,想起了那位在他十五歲時就病死的老爹。

更想起了他們曾對自己說過的——“狗娃子,給你起文有的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學習,将來能當一個大官,為我陸家光宗耀祖,你可要争點氣啊……”

啪!

趙啓一巴掌拍在了陸文有的腦袋上,蒼白的臉上難道露出了笑容,“你小子……”

想說的話沒有全說出來,臉上的笑容也沒了蹤影。

“你是剛來的吧?”

陸文有擡起頭,看着趙啓慘然但很平靜的臉色,點點頭,“報……報告都統,是的。我……我剛來,這是第七天。”

趙啓嘆息了一句,“是我老趙對不起你們。”

“都統——”

周圍的幾名戰士紛紛急聲說道,卻被趙啓擡手打斷了。

“還記得自己當兵的時候發過誓嗎?”趙啓的眼睛突然冰冷了下來,掃向了衆人。

“保家衛國,視死如歸!”

聽到這八個字,趙啓的臉色出現了一些可見的紅潤,“好!你們記得就好!”

“從我們穿上軍裝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軍人了。軍人就是要保家衛國,就是要視死如歸!告訴我,你們是軍人嗎?”

不甘心就這麽窩囊的死去,趙啓的臉上充滿了紅潤,大聲的質問道。

“是!”

指揮室頓時間爆發出了衆人的怒吼。

很快,大門被趙啓一腳踹開,七八道人影帶着亦然決然跟在他的身後。

我們是軍人,哪怕是死,也要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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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求收藏!

031、(空鳴奇響) 求收藏

十三號補給島的獸潮事件已經像是浪潮一般快速地向着整個大周傳播開來。

從最近的摩天島到錦天城,再到遠在一角的【帝都】,一時間,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裏。

朝堂上也開始了如同往日般那樣,一番唇槍舌劍,只是比起尋常時候似乎更加激烈了一些。

“皇上,臣以為救援十三號補給島所付代價極大。軍隊培養這些精英戰士所花費的資源實在太過于珍貴了,萬萬不可就為了一座小島嶼就葬送了這些精英。臣以為……不救!”

“臣附議!”

“臣附議!”

……

正二品執事劉保源的一席話頓時引來一片附議,一個個都不動聲色的主張不要發兵。

只有軍方的那些人依舊堅持着自己的立場,大将軍年老未至,這也是執事閣敢如此嚣張的緣由,但這并不代表他們軍方會對執事閣低頭。

“臣不同意!臣以為十三號補給島是沖破慶國對于我國封鎖線的必要關卡之一,萬不可因為一次獸潮就選擇放棄。這不僅會給沖破他國封鎖帶來阻礙,更是會寒了那些在邊關守衛的戰士們的心。願……皇上三思!”

軍方的一位姓馬的将軍首先站了出來,他的一席話也表露了軍方這一次決斷的态度,這些年來,大将軍很少出現在朝堂之上了,這也使得執事閣的态度越發的張揚了起來,甚至已經開始将手伸進了軍隊。這是軍方絕不能容忍的。

大周皇帝誰也沒有搭理,只是平靜的望着場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大周丞相和軍侯兩人,他們一個是政界的一把手,一個是軍方的現任一把手,此刻的沉默倒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起來。

争吵一直都沒有停止。

有人主張派遣軍隊,火速前往救援。也有人主張放棄十三號補給島,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主張後者的那群人基本上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們的家族子弟高貴到不必去摩天島,也因此少了份擔心,開始琢磨着利用這件事撈點利益。

大周皇帝坐在王座上,眉頭慢慢凝在了一起,他看了看軍侯,心裏卻想到了在家休養的那位老将軍。在大周,哪怕他這位大周皇帝也不敢在老将軍面前如何放肆。

沉默着,心裏也嘆息了一聲,兩者的建議都不無道理。

不救人,十三號補給島必定會全軍覆沒。可若是救人,也決計會付出一些慘痛的代價。

考慮到十三號補給島的戰略意義,漸漸地,大周皇帝皺起了眉頭,目光在衆人的身上掃視着,心中也不乏一絲冷意,他心中的一根不允許觸碰的弦此刻顫動了。

吵論的時間越長,救援就會越推遲,到時候十三號補給島上所有戰士就越危險。

形勢不容樂觀。

……

翟淩一個人在煉器室裏忙碌着,目不轉睛的緊盯着這一根根五彩缤紛的細絲。

根據摩爾根的【靈子細絲線論】中所說,靈氣細絲在受到外界的某些劇烈影響時,會發生易變,甚至會引爆方圓五米之內的靈氣。

所以翟淩此刻顯得非常小心翼翼,開始将這些靈氣細絲重新凝聚,按照他心裏推算出的方案,開始一步步實行。

在煉器界,衆所皆知,不同法寶之間的靈氣細絲都存在着排斥性,也因此翟淩在重組信回路的時候,他十分明顯的感受的到,那股細絲之間産生的那股反抗力。

然而他卻無法十分強制性的去壓制,就像是一個國家不能太強硬的去壓榨人民,否則所引起的反彈作用只會越來越大。

……

空闊的煉器室內一片安靜,安靜的好像誕生出了一股無形的聲波正侵蝕着人的大腦,隐隐讓人有些眩暈。

突然,一道亮光閃現,包含着各種色彩的光線散發出柔和的亮度照拂在一旁的牆壁上。

翟淩深深呼出了一口氣,新式靈能回路已經勾畫完了一半,火力武器的法寶器核已經再次激活了,接下來只要把新式的回路中提升殺傷力的回路勾畫完,就可以結束了。

只不過,往往這最後一步才是最關鍵的。

按照翟淩的打算,他将原先的靈能炮改造成了穿透力極強的新式靈能炮,在翟淩的推算裏,這三組不同作用的靈能回路組合成的這一款新式的回路,所産生的作用大于這三者之和。

甚至于他已經隐隐有些期待了起來。

翟淩變得冷靜了下來,沉穩而快速的發布着指令,調整着身體內的每一份靈氣,使得自己的每一次刻畫都變得更加準确和有力。

如今他難得的擁有冷靜的特質,這不得不歸功于那一年多的痛苦經歷。讓他學會了平靜,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無論在多麽艱難的環境下,他都能保持着思路的清晰。這是他相比于同齡人甚至是一些成年人都遠遠領先的一點。

最後的線路不斷完善着……

完成度百分之六十……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五……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窗外,炮火宣天,昏暗的天空像是沉重的鉛塊挂墜在每個人的心頭。

深藍色的海水帶着極度的冰冷四濺而起,在妖豔的鮮紅色的血霧洗禮下,迸濺在岸邊上,浸染了那些咬牙在戰鬥的戰士們。

剛才還在并肩作戰的戰友現在已經變成了身旁散落一地的血肉,這本該對這些戰士而言習以為常的一幕,卻沾染上了濃烈的恐怖,摧殘着所有人的理智。

“都統,第一防線全面潰敗!”

全面潰敗?

或者說是全軍覆沒,眼下的戰士們根本來不及傷感什麽,一連的全軍覆沒或許就是下一刻他們自己。

趙啓帶着衆人出現在了炮臺上,其實不用士兵提醒,他就已經看到了第一防線那裏的情況。

放下了手中的天爐潛望鏡,鏡頭的最後一幕便是一張猙獰的滿是鋒利牙齒的血盆大嘴,狠狠撕碎了那名還在射擊的無畏戰士,如同鋼針般紮在地面,死也不願意後退。

鮮血爆炸般散落在天空。

趙啓緊緊咬住牙齒,什麽也沒說,再次端起了自己的靈能槍炮,惡狠狠的,滿帶着憤怒射擊着。

這麽久,軍方還是沒有派人來,他不得不猜想出——他們被放棄了。

最不願猜想的一幕還是發生了,他除了感到寒心,更多的便是憤怒。

他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中,總會有那些不把戰士們的命當成一回事的大人物。

他知道,在那些人的眼裏,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都統,第二防線快支撐不住了!”又是一道慘烈的聲音。

趙啓沒有說話,依舊端着那挺沉重的靈能槍炮,之前他還抱有慶幸,就算第一防線破了,可還有第二防線呢。

只是眼下,若是第二防線破了,所有的兇獸的便會彙集成一股力量直搗黃龍。

頭也不扭大聲吼道——

“所有人刀劍準備!”

唯有近戰才會準備刀劍,笨重的火力武器實在不适合近戰,然而近戰的場面也不是他們所願意看到的。

在七級獸潮的面前,他們不得不正視死亡的威脅。

在如此慘烈的事實面前,他們也不得不明白死亡是多麽簡單的一件事情。

不管還有沒有牽挂,不管人生才度過多少個年頭。

當死亡真有可能下一刻降臨的時候,哭聲沒了,膽怯也沒了……

是啊,都要死了,還怕這些做什麽?我們是軍人,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誰也沒有再去詢問翟淩的下落,王夏沒有,趙啓同樣也沒有。

雖然不知道翟淩的真正用意,只是在這百年難遇的獸潮面前,說再多的話也只不過是浪費些許時間罷了。

對于翟淩,趙啓心裏也是嘆息了一聲。

如果這位少年沒有招惹到那位大家族的少爺,他就不必來到這裏,也就不必參與到這場注定結局的戰争了,也不必死去。

可惜了這麽一位少年,可惜大周将來損失了一名來自精英學院的學員。

真的可惜了……

如果有奇跡就好了,不過在如今的場面裏,奇跡就像是一個不經意出現的笑話,誰也沒笑,誰也沒去在意。

奇跡,豈會是那麽容易就能遇到的。

……

海面上波濤洶湧,原先還被阻擋在百米之外的兇獸們此刻已經突進到了岸邊,鮮血早已經濺染了沙灘,被兇獸們踩在腳下。

幾百人的隊伍如今也只剩下了這二三十人,可眼下的兇獸們至少還有着上千頭。

尤其是那三頭龐然大物般的厚甲龍蟒,異常兇猛。

突然,一名拿着天爐潛望鏡的戰士眉頭一皺,視野裏,就看到一個消瘦的身影抱着一個龐大的黑不溜秋的槍械物,拼命地向着第二防線跑去。

“都統,第二防線,好像……”

戰士的話還沒有結束,便被趙啓打斷了,“我明白……”

“不是的,都統。快看,奇跡真的發生了!”

拿着潛望鏡的戰士瘋狂的大吼着,興奮的神情溢于臉表,高臺上的人,包括趙啓,都不解的看向了他,不明所以。

只是戰士已經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是拼命的拿手指着第二防線的方向,眼眶竟然泛起淚光。

奇跡,不會是那麽容易發生的。

因為……容易發生的都不是奇跡!

趙啓拿起了天爐潛望鏡,周圍的人也紛紛拿起了潛望鏡,他們都看得懂那個人的興奮。

在如此的情況下,還能笑得這麽開心……如果不是這個人瘋了,就一定是第二防線發生了什麽衆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沒多久,就在高臺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後,所有人都歇斯底裏地歡呼了起來,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油然而生的那種喜悅。

032、(矚目突變)二更收藏

翟淩從沒有任何時候有過今天這麽仔細、認真。全身的細胞像是都注入了鎮定劑,完全的投身于自己的設計中。

他有過想呼喚的沖動,但他很清醒的沒有,而是一把抱起被他改造好了的猙獰火器沖向了第二防線。

六支旋轉的槍管泛出了靈紋刻印下的紅芒,主槍管處安插的均勻分布的兩顆紅色晶石般的物件就像是一頭真龍的眸子,折射出殺意的放肆。

翟淩成功的将三組靈能回路組合在了一起,他迫不及待的沖向了房外,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陰風下,兇獸們依舊猖狂的怒吼着,朝着岸邊沖去,每一頭兇獸倒下,後面便沖出更多的兇獸,兇猛逼來。

岸邊的二十多人蒼白了臉色,卻咬緊了牙齒不肯退後。

就算退後了,又能退到哪裏去呢?

難道這一切都不是注定好了的呢?

絕望的味道他們已經品嘗的習以為常了,或許下一刻,那些長滿鋒利爪牙的巨爪就該拍下了,或許……

一股強烈的熱度在四周蔓延了起來,第二防線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他們本該木然的接受這股溫度,然後依舊倔強般反擊,只是還存留着的些許理智讓他們還是困惑的望了過去。

一位跳起在空中的少年正咬牙緊抱着一挺龐然大物般的火器,哪怕身上的肌肉全部暴起,依舊顯得十分的瘦弱,是火器太大了。

在衆人驚訝于他為何會抱的起那一挺他們從未見過的槍炮瞬間,他們更驚訝于火炮所發出的威力。

粗大的火炮光柱直接在他們的不遠處射出,爆發的光芒甚至都掩藏住了視野裏的一切。

剎那間,仿佛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兇獸的咆哮不見了,怒嚎的寒風消停了,似乎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罷了。

光柱消失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的十分的清楚。

剛剛已經接近岸邊的兇獸們全都不見了,但沒人會以為兇獸已經沖過來了,濺落在空中的溫熱的鮮血正在不斷的下降着,像一場暴雨嘩然而落。

只是一炮而已,瞬間就消失了數百頭兇獸。

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光明,一個個都滿含着激動望着那位少年。

他們記得他。

剛剛還以為他是害怕,當了逃兵。

沒想到,他其實是大家的救世主!

看到這一炮的威力後,翟淩明顯更加自信了,他的理論明顯通過了,在厲若邪提供的記憶加上原有火力武器的結構,他憑借着兩點自己設計出了一種新式的靈能回路。

果然,所爆發的殺傷力堪比原先的幾十倍!

沒有任何猶豫,翟淩端起被他親切稱之為【龍首】的火力武器向着岸邊沖去。

他真正的目标就只有那三頭厚甲龍蟒罷了,其他的兇獸都只不過是他炮彈附帶的犧牲品而已。

遠處高臺上的戰士們已經湧來了,趙啓站在人群中望着翟淩瘋狂的背影,不由的怔住了。

翟淩畢竟是精英學院的弟子,所以他也高看了翟淩一分,只是很明顯,他還是低估了翟淩的本事。

武器室的每一把槍炮都是他精心研究過的,他看的很清楚,翟淩懷裏的那把猙獰的武器是被組合成的。

除了驚嘆,就只有驚嘆了。

看來,大夥都得救了。

三道光柱接連射出,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沖向最後還在掙紮着的三頭厚甲龍蟒。

作為此次獸潮裏的最高級的存在,這三頭厚甲龍蟒給補給島的防禦确實造成了重創。

不過,也幸虧翟淩的出現,否則十三號補給島真的要被血洗一番了。

巨大的浪花沖天而起,無數的血肉四處迸濺。

終于結束了,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位少年完成的。

所有人都帶着敬意望向了翟淩,在洶湧的浪潮前,望着那道顯得很是瘦小的身影,只不過,卻在不斷放大中。

“翟淩,我代表十三號補給島全體戰士向您致敬!”

“向翟淩致敬!”

所有人全體立正,莊嚴而肅穆的望着翟淩敬了一個軍禮,他們都明白,自己欠了翟淩一條命。

面對大家的敬禮,翟淩連眼角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擦去,只是面色認真地回敬了大家一個。

哪怕他對于大家的感謝接受的心安理得,但是在他心裏,這場勝利是屬于所有人的,更是屬于那些用血肉之軀阻擋兇獸的勇士們的。

所有人都湧了上去,圍在了翟淩身邊,似乎只有站在翟淩身邊才能感受的到那股安全感。

劫後餘生的心情實在是太過于讓人無法适應了。

明明是該激動啊,只是望着滿是硝煙的戰後場面,望着幾個小時前還在嬉笑着的戰友的屍體旁。

此刻若是歡笑便是對于這些英勇無畏的戰士們的極大侮辱。

沉默着,趙啓走上了前,沉重說道:“将夥伴們葬在海邊吧,離家很近!”

全體三百四十一人的護島戰士,如今只剩下了一百零七人。

損失極為慘重,但若是放在任何一場七級獸潮的事件裏,這一次的勝利足以讓所有人銘記這一幕。

只是,這裏的人誰會在意呢?

趙啓拍拍翟淩的肩膀,神情顯得有些沉默,或者說有些傷感,只是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翟淩眯起了眼睛,視線從血紅色的海面飄到了身旁的戰士們身上。從他一路走來,他身邊可以陪他說話的朋友真的很少,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深刻的明白,夥伴是有多麽的珍貴。

望着衆人的沉默和拼命掩藏的淚水,他不禁的生出了淡淡惆悵和懷念。

風平浪靜了,只是天空的色彩依舊那麽的陰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可以平安無事的時候,已然悄然間如同黑墨般的海水陡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瞬間擴大到了方圓千百米的海域。

一時間風雲色變。

所有人都望了過去,漩渦就在幾十米外的地方。他們臉上的蒼白已經表明些許什麽。

“該死!怎麽回事?”

“媽的!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你們感受到了嗎?地面好像在顫抖,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一樣。”

……

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

033、(來自十三號的怒吼)求收

感謝此情悲涼的打賞~~

..........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原先濃郁的血紅色海面已經變得愈發的深藍了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将海水裏的血液完全吸走了一般。

尤其是現在這道極為龐大的漩渦,呼嘯的風聲如同正在晚宴的惡魔咀嚼着什麽,刺得人耳膜發痛,心裏發慌。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不明所以的望着這一幕,誰也給不出什麽真正的緣由,只是皺着眉頭望着,希望不是什麽大災難才好。

只是從那名戰士驚呼聲後,所有人也都反應了過來,原來地動山搖了。

無數的裂紋在地面上綻開,如同猙獰的爪牙越來越大,驚叫聲裏,所有人都控制着平衡連忙退後,從漩渦和地動山搖的這片詭異之地退到沒有裂縫的海岸遠處。

終于,擾亂這一片平靜的幕後生物出現了。

漩渦中心,一道漆黑無比猶如鋼甲般的頭顱,滿帶着猙獰露出了海面,兩根細長的黝黑色觸角明顯因為什麽斷折了一根。

從它露出面容的那一刻起,漩渦逐漸消失了,但陰風還在繼續,随着怪物逐漸露出的全貌更加放肆了起來。

露出海面的體型就已經超過了兩百米,身上覆蓋了一片片黑色大鐵門般的鱗片,每一片鱗片的邊鋒都猶如寒刃般散發着冰冷的鋒芒,讓人忍不住的心驚膽顫。特別是前肢的那兩把仿佛被放大了上千倍的鉗子,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金色靈紋,無時不在透露出一股強烈的殺氣。

戰士們已經張大了嘴巴,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腦海裏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和這怪物相關的信息。

除了趙啓,陰沉的天空下,他那張尤其蒼白的臉面像是沒了一絲血跡一樣。

“這……這是海天魔……”

萬年前的那場震動整個修真界的大戰,哪怕到了現在,哪怕只是隔着時空閱讀那份歷史,衆人的心裏依舊是震驚當時的觸目驚心。

當年的那五股勢力,天魔正是其中的一股。

作為海洋世界裏最為狂暴嗜血的種類,海天魔帶給修真界恐懼是顯而易見的。

只是趙啓無法想象的到,這種萬年前的存在……又或者是當時茍延殘喘的那頭躲在墨玄海的海天魔……它們不是因為都被鏟除了嗎?

怎麽可能現在又突然出現了?

“快,攻擊!”趙啓瘋狂的命令道,他不知道海天魔出現的原因,也不确定剛才自己的驚呼有沒有被戰士們發現,但他必須下達射擊的命令。

他望向了翟淩,或者說望向了翟淩懷裏的武器。

翟淩點點頭,他明白趙啓的意思,向着海岸處趕去,亦然決然,或許他可以選擇将【龍首】交給其他人,自己不用去冒險,但他沒有。

先不說這樣很不仁道,再者……這是他自己設計修改的武器,這其中的參數只有他是最明了的,在場的也只有他可以完全發揮出其中的最大殺傷力。

寒風裏,火光再起。

能讓衆人咬牙堅持的原因,也是因為有怪物身上的鮮血淋漓,很明顯,這頭海天魔已經受傷了,雖然不知道它受傷的緣由,但對于這裏的所有人而言,受傷可是件好事。

翟淩還在向前靠去,離怪物越近,殺傷力自然越大,而周圍的戰士們已經先行開火吸引怪物的注意力,為翟淩作掩護。

只是很明顯的,戰士們的攻擊打在海天魔的身上簡直就像是撓癢癢一樣,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要不是趙啓這位築基期的火力支撐,估計海天魔的步伐會邁的更大。

接連的炮彈射來,像是惹怒了這頭海天魔一樣,它冰冷的眸子射向地面的那些蝼蟻一般的戰士們,随後猛然仰頭——

“吼——”

高亢可怕的吼聲在天地間響起,這般的瘋狂使得空氣都是震蕩了起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着四周迅速蔓延開來。

它要将這些膽敢觸怒它的蝼蟻全都殺死,它還要将十三號補給島占為己有,然後恢複身上的傷勢。

吼聲太強大了,就連摩天島上的人們隔着陣法都聽得見。一時間,九大精英學院的所有高層都聚集在了一起,剛才的拿到吼聲實在過于可怕了,可怕到他們都深深感到力不從心了。

……

翟淩射擊了,一道極為熟悉的光柱沖天而起,沖向正在咆哮前進的怪物。

“轟——”

陡然間,一道璀璨的火花綻放。

可能是因為這頭海天魔太過于自負了,它以為人類的修真者不可能攻破它布滿紋痕的盔甲。

很明顯,它判斷失誤。

在火光綻放的那一刻,海天魔胸前的一塊血肉被炸的鮮血淋漓,頓時惹的它哀嚎了一聲,轟然轉身,冰冷的眸子尋找着剛剛擊傷它的人類。

沒錯,它就是要複仇!

翟淩這時又開了一炮,這一次海天魔的左側胸口被命中了,頓時一個踉跄,龐大的身軀抖動的瞬間就引來了一次巨大浪潮。

然而翟淩的這一槍也讓他暴露了位置,海天魔瞬間沖了過去,怒火讓它将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一瞬間,翟淩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眼前的這頭怪物竟然會有這麽高的智商,憑借高超的規避動作竟然兩次都躲過了他的射擊。

殺死海天魔的難度似乎提高了許多,趙啓等人的臉色也難看了許多,如果翟淩都殺不死,那麽他們真的就無望了,眼下騷擾依舊進行着,能幫助翟淩多少就竭盡全力幫他多少。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策略了。”翟淩咬咬牙,暗恨的看了一眼正沖來的海天魔,抱着沉重的【龍首】開始不斷跳躍轉換方位。

“你們都離我遠點!”

翟淩大聲吼道,身影不斷移動着,眼睛一直緊盯着怪物的動作,他需要在海天魔沖來之前找到它善用的規避動作的規律。

“是左三米,下側二十五度角的位置嗎?”跳躍到一塊灰白色的礁石上,翟淩瞬間就扣動了兩下扳機,第一槍只是引誘,按照海天魔的規避動作,它應該就會在規避後出現在剛剛翟淩默念的位置上。

果然——

嘭!

一朵血花綻放開來,,翟淩臉上一喜,至少他推算的方案對了,那麽接下來就好辦了。

接連又是五六槍後,突然間,海天魔改變了位置。

翟淩這才驚然發覺,此刻趙啓他們距離海天魔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了。

“快跑!”

翟淩大喊了一聲,示意所有人退後,手上的動作也不敢有任何的猶豫,試圖給衆人騰留出更長的逃跑時間。

海天魔太狡猾了,它利用翟淩在攻擊的時候,向着一旁的戰士們悄悄靠近,如今它突然改變位置,就是想先将這些可惡的蝼蟻殺死。

遮天蔽日般的金黃色大鉗子狠厲的劈下,剛才還在拼命射擊的戰士們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

“快,快跑!”反應快的連忙推了把身邊的人。

主要是剛才大家離海天魔還比較遠,哪怕是逐漸靠近也沒想太多,如今又突然全部呈現在大家面前,那種悍然的氣勢頓時間就讓人有些難以适應,一時怔在了原地。

更何況,海天魔的偷襲又是那麽的出人意料。

一道深黑的溝壑被劈在了地表,轉眼間剛才還在奮力射擊的七名戰士們就埋葬在了這片溝壑裏。

趙啓從地上爬起,憤恨的望着轉身離去的海天魔,他感到了一股憤怒,前所未有的憤怒,不是因為海天魔多麽無視,而是它無情的踐踏在那些血肉之軀上。

翟淩沒有沖過去,依舊端着槍,因為海天魔沖了過來,在空中揮舞的金色鉗子像是在得意的炫耀。

快速轉換着位置,以免射擊的時候誤傷了趙啓他們。翟淩不斷的退後着,炮彈偶爾補上一發。

雖然海天魔身上的鮮血已經濺染了大片沙灘,但是那股子狂暴的氣勢卻沒有因此受到什麽消減,鮮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胸口上流出的血液,它可是最為嗜血的存在,哪怕如今自己身上流落的血液,它都不肯放過。

沖跑的時候,它同樣沒有放過吸食自己的血液,那道龐大的身軀在落地的瞬間陡然一竄。

翟淩連射擊的時機都沒有,心中一突,全身繃緊,連忙向一側翻滾。

就在瞬間,一道金色的影子狠狠落在了地表。

翟淩迅速爬起,連身旁那道深黑色溝壑都沒有看去一眼,轉身就是一炮。

轟——

接着,翟淩又是迅速轉換方位,因為金色的鉗子再次襲來了。

海天魔和翟淩的距離越近近的不能再近了,翟淩自然也是發覺了使用槍炮的不便。

暗罵一聲海天魔的狡猾,翟淩二話不說便丢下了槍炮,不過,【龍首】主槍管上那兩枚猶如水晶般的物件便翟淩順手取了下來,這是他利用改造後的餘料設計出的另一件高傷害利器。

本以為不會用到的,只是眼下這機會就出現了。

一把黝黑色的匕首出現在翟淩的手中,但卻被翟淩用嘴咬住了刀身,雖然不懂翟淩要做什麽,但現在若是用劍真的實在有點不太方便。

“我看你這次還怎麽使用大鉗子?”翟淩緊咬着匕首半蹲在原地,仔細盯着呼嘯而來的金色影子。

就在鉗子劈下的瞬間,翟淩奮力一跳,消失在了原地。

就連遠處拿着潛望鏡的趙啓等人都是一驚。

“翟英雄哪去了?”

“怎麽沒了?”

“不會吧?”

034、(一個人,一群人)二更求收

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否想要下雨的痕跡。只有游蕩的寒風吹的人汗毛乍起。

趙啓他們都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槍,生怕不小心射中了翟淩,手裏端着潛望鏡,不肯放過任何細節的張望着這次注定驚心動魄的戰鬥。

突然,一人驚呼道,“快看,翟英雄在怪物頭上。”

翟淩一共只有兩枚高爆炸彈,而且他還必須近身放置在海天魔身上。

引爆的時間只有十秒,在這十秒內,他必須确認海天魔不會将高爆炸彈抖落。

的确,這一切對于翟淩而言确實是一個技術活,他可不是什麽經過大周特殊部門培訓的特工,所以這一舉動存在了太多的危險。

翟淩緊緊抓住海天魔的一根觸角,全身垂挂着半空中,身體的一側緊貼着海天魔的鱗片上,黝黑色的鱗片如同刀割般在摩擦的時候将翟淩的皮膚劃出了幾道傷痕,血跡數量還在不斷增加着。

忍着肌膚傳來的痛楚,翟淩騰出右手,不過他并沒有立即拿下嘴邊的匕首,而是抓住身旁的一片鱗片,死死抓住,在海天魔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使用了全身的力氣,使勁一拽——

“吼!”

一聲痛吼,翟淩所抓住的那片鱗片恰好在海天魔一道傷勢的邊緣,這種鑽心的痛讓海天魔狠狠砸下了地面。

它知道了翟淩的下落,想要拼命的甩下翟淩,但翟淩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松手。

在海天魔每一次停頓的時候,他便會緊握住匕首狠狠的刺下。

撲哧撲哧的刺透血肉的聲音在翟淩的耳邊響起,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喜悅的神色,因為他很清楚,這才剛剛開始。

海天魔奮力向着左側狠狠砸下,它知道翟淩就在自己的左側,它想砸死翟淩,砸死這個竟然傷害到它的蝼蟻。

轟——

無數的沙礫如同彈雨一般射向四周,揚起漫天灰塵,一絲絲的裂紋在地表散開,可見剛才海天魔砸下的有多憤怒。就連遠處觀戰的趙啓等人都是心驚肉跳的。

翟淩深喘着氣,就在海天魔砸下的瞬間,他立即抓住那根觸角,腳底抵在一旁翹起的骨頭上,整個人借力旋轉,躲過了一劫。

當然,他可不會就這麽放過這頭大怪物。

趁着海天魔還未起身,翟淩握住匕首向着剛剛刺過的血肉裏再次捅了進去。

不過,這一次翟淩的手明顯停滞了一下,血肉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咯到了匕首。

随即翟淩就注意到成片的鮮血從那個傷口裏噴發,比起之前流出的血液多出了很多。

“應該是血管。”翟淩的瞳孔微微一縮,一個計劃在他心裏悄然生了出來。

“吼——”海天魔再一次吃痛,它可恨自己身上的這名人類修真者太過于狡猾,又可恨自己沒有柔軟的肢體,完全攻擊不到翟淩。

再次仰倒,海天魔大山一般的背部狠狠壓下,觸碰到的海面像是炸起的油鍋轟然迸濺而出。

而翟淩就像是一只靈巧的猴子,不停的轉變的着方位,不過手裏的匕首卻毫不猶豫的捅進已經破損的血管處。

一時間,就只看見百米之高的龐然大物不停的怒吼翻滾着,濺落的鮮血像是永不停歇的大雨滂沱而下。

遠處拿着潛望鏡觀看的趙啓等人都是忍不住咽下了幾口吐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中升騰出了一股熱血。

不止是因為作為軍人而感到熱血,同樣也因為修真者這個稱號。

包括趙啓在內,望向翟淩的目光都變的不同了,在海天魔出現之前,他對于翟淩存在着的感情更多的就是感激,而此刻,哪怕他的修為高過于翟淩,他依舊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他很清楚,翟淩這般無畏的精神絕對是他将來成為強者的一大原因。

突然,所有人都是一聲驚呼。

鏡頭裏,就只看見海天魔嘶吼着拼命向着海洋裏跳去,畢竟海洋才是它的主場,看着它一躍而起,看到它身上那個衣服已經滿是血跡的少年,所有人的心頭忽地都是一痛。

“糟糕,翟淩若是被帶進了海裏,肯定不是它對手。這可怎麽辦?”趙啓向前跑了過去,望着越來越遠的海天魔,暗暗恨罵。

一旁的戰士們也顯得擔憂不已,畢竟人類都是在陸地上活動的。若是進了海裏,動作肯定是會受到限制的,這一定會影響到翟淩的。

……

耳旁不斷傳來呼嘯的風聲,翟淩緊抱住海天魔的那根粗大的觸角,急流而過的浪花像是有人襲來的拳頭,在海天魔快速移動下,狠狠地砸在了翟淩身上。

不過,翟淩依舊沒有松手,臉上露出一抹痛楚的神色,他知道海天魔已經游進海裏了,距離趙啓他們已經很遠了,那麽接下來,他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實施他的計劃了。

海天魔在海面上急速翻滾游行着,試圖将翟淩甩下去,只不過,翟淩哪怕渾身都是傷痕依舊沒有松手。

這對于翟淩而言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他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半眯着眼睛,緊抱在海天魔頭上,在躲避海水撲臉的時候,翟淩的右手也開始在四周摸索了起來。

不錯,他一下就又摸到了一塊鱗片。手指傳來的痛感也讓翟淩找到了鱗片的邊緣。

狠狠一拉!

嘶啦——

一塊磨盤大小的鱗片頓時就被翟淩掀起了半邊,粘稠的液體夾雜着血液被海水迅速沖洗。

在海天魔突然停滞扭曲的瞬間,翟淩的右手緊握住匕首狠狠刺下。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翟淩就不得不收起匕首,緊緊抓在那條觸角了,急速滑過的水流沖擊着他的全身。

海天魔渾身是血的向着海底深處游去,它怕了,它如今滿腦子都不是複仇了,而是趕緊逃離這裏,逃到它沉睡了數百年之久的海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甩開翟淩。

海水帶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了,也不知海天魔游了多久,但翟淩好似不在意一般,只是痛楚着臉面,右手在海天魔的一處傷口處掏弄着什麽。

“不能再往下了,炸彈必須要安裝了!”翟淩咬緊牙關,右手拿着兩塊水晶般的炸彈,在傷口處摸索着。

似乎,他忘記了一點,引爆的時間只有十秒,爆炸的時候他能否脫離到安全的地方?

……

“都統,怎麽辦?”沙灘旁,一名滿臉是血的戰士望向趙啓。

抱着翟淩的【龍首】,趙啓沒有說話,只是沉重的目光一直望向遠處起伏的波浪。

翟淩和海天魔的身影已經消失了,消失到他們已經完全看不見蹤影了。

現在還能怎麽辦?

就在這時,突然一位戰士跑來,驚呼道——

“都統,剛才有信號說,救援部隊正在趕來!”

救援部隊?

趙啓的目光瞬間望了過去,急聲問道:“在什麽方向?”

“東南……”

趙啓并沒有聽完所有的回話,只是一句東南就打破了他的希望。

他還盼着那些救援部隊恰好是翟淩被帶走的方向,到時候應該還來得及救他一把。

只是……

“媽的!這群該死的混蛋,為什麽不來早點!為什麽!”

035、(巨人,船夫,海)

白狼站在戰艦的甲板上,目光緊盯着已經平靜的海面,他不懂為什麽會突然這樣,連一絲血跡也看不見了,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隊長,事情有些不對勁啊。這才多長時間,一切都風平浪靜了?”

“而且剛剛十三號補給島也發射了信號彈,讓我們火速趕去。這暴亂都沒了,還着什麽急?”

獵人小隊成員全都站在白狼的身邊,對于海域的平靜很是不解。

白狼沒有說話,沉默的瞥向了一旁,這次救援部隊的指揮使——左南。

當初白狼找到錦天城的軍部組織時,那位總督可是沒有現在這麽着急,還将自己的兒子派遣了過來。

也似乎在這一刻,白狼心裏才真正明白,為什麽左總督會突然變得這麽積極。

他們一定早發現這一幕了,想趁機撈點功勞。

只是白狼嘴角卻冷冷一笑,他很清楚,這一次就連朝廷總部都沒有派遣部隊來,就說明了這其中存在着一些貓膩,你左山一個小城池的六品總督就想着去撈政績?

真是癡心妄想!

……

趙啓的視野裏出現了幾個小黑點,他知道這是救援部隊來了,不過,他并沒有任何喜悅的神情。

如今這都五六分鐘過去了,可翟淩消失的那片海域依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就在趙啓還在擔心的時候,突然間,翟淩曾經消失的那片海域頃刻間掀起了千百米之高的巨浪。就像是一顆超級威猛的炸彈在海底爆炸了一樣。

震蕩的海水鋪天蓋地般向着四周轟然砸去,一股強烈而天然的空間波紋陡然間散射向四周,迅速蔓延……就連遠在兩千多米的補給島上所有戰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氣勁。

“剛剛發生了什麽?”

“像是什麽東西被引爆了?不過這股威力我還從來沒有見識到過。”

滔天的浪潮以爆炸的地方為原點,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迅速散開。

很快就襲到了東南方趕來的十艘戰艦。

所有人都是驚魂未定,蒼白着臉望着遠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戰艦驟然停止了前進,左南緊緊拉住身邊的鐵環,渾身有些發抖,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出海,本以為什麽事都不會發生,結果這就來了這麽一場恐怖的滔天大浪。

“怎麽不走了?快前進啊!”白狼質問着舵手,命令他立即前進,可是舵手卻沒有理會,白狼固然比他強,只是卻不是決定他飯碗的領導。

左南走了出來,看得出剛剛受了點驚,強自鎮定說道:“繼續前進吧,只是點大浪而已。”

舵手立即執行,只是心裏也暗自無語,要停船的是你,要繼續的也是你……

……

趙啓站在岸邊,目光有些深邃,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當初翟淩在扔下槍械時,曾經取下了兩枚水晶,當時拿着潛望鏡的趙啓看的十分的清楚。

“難道那是炸彈?而翟淩一直不願意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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