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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拿錯劇本

江邪是個行動派,猶豫不決什麽的,在他的字典中根本不存在。

當小胖子給他打電話時,他正在花店裏挑花,一邊接通通話一邊一根接着一根往外抽紅玫瑰。鮮豔欲滴的玫瑰一枝枝被放在臂彎裏,上頭沾着的露水沿着皮衣的紋理向下滑落了幾滴。

小胖子的聲音活潑又有朝氣,“江哥!之前你給我說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江邪放在花枝上的手頓了頓,這才想起前幾天得罪了他的那個節目。

他把一朵殘敗的扔了回去,問:“怎麽辦的?”

“他那節目裏頭本來就有點問題,”小胖子絮絮叨叨,“我姐就以不傳遞正能量社會觀的名義把整個節目都給下架了,傳上來的片子通通審核不通過,并且還點名批評了那個找死的節目制作人和監制。他倆現在因為這事兒工作都丢了,都在家裏待着呢。”

“只是工作丢了?”

江邪撥弄了下柔嫩的花瓣,冷笑一聲。

小胖子說:“江哥你還想怎麽出氣?要不我們今晚套麻袋去把他們打一頓?”

“套什麽麻袋?”江邪輕嗤一聲,“等着看吧,哥哥我這兒有的是他們的黑料呢——這一回不給他們點教訓嘗嘗,他們真以為哥哥我好欺負了。”

他在娛樂圈時間長了,手裏頭握着的料也不少,自有自己的信息來源方式。小胖子聽了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感嘆道:“江哥,你越來越有何日天的氣概了。”

這種濃濃的天涼王破既視感!

“日什麽天啊,”江邪換了只手拿手機,眉梢一挑,“他們既然敢有這個膽子得罪我,就應該早早做好準備才對。”

指望着他良心發現大發慈悲,那還不如指望世界末日明天到來。

他從來都是那種睚眦必報的人。

小胖子啧啧感嘆了兩句,還沒來得及誇他的霸道總裁範兒越來越濃,就聽見江邪在那一頭以一種我今天上菜市場挑了顆大白菜的語氣問,“對了,我看上了個人,你有什麽追人經驗沒有?”

小胖子目瞪口呆,“……啊?”

“買花好還是看煙花好?要不我找點兒二蹦子放上天?”江邪摸了摸下巴。

“……啊?”

“啊什麽啊?”江邪說,“說話啊!”

小胖子好半天才回過神,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江哥,你說的誰啊?”

他應該是聽錯了吧?

這個二十幾年老幹部作風如一日的江霸王怎麽可能有這個心思去追人?

這種畫面根本無法想象,他更願意相信江邪下一秒把整束玫瑰都怼那人臉上。

然而江邪的回答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最後一點幻想。

“沒聽錯,別想了,說的就是你嫂子。”

“嫂、嫂子好啊,又體貼又懂事又能照顧人,哈哈哈哈……”小胖子笑的尴尬極了,整個人一直在不停地冒汗,“江哥,你這事兒,寇哥知道嗎?”

江邪奇怪地反問:“這關他什麽事兒?”

得。

小胖子眼一閉,默默在心裏給寇繁點了一排蠟。

他們幾個常和江邪在一處玩的,基本上都把寇繁的那點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寇繁也從來不加遮掩,平日那樣一個眉梢眼角都帶着風-流的公子哥兒,看着江邪時,那眼裏頭的深情跟煮開了鍋似的,咕嘟咕嘟幾乎都能溢出來。身上一天到晚裝着奶糖不說,還時不時去操心江邪的一日三餐,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他的居心。

甚至連江邪的經紀人都看出來了,唯獨正主就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仍然單方面把寇繁當做個從小一同長大的好兄弟。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對寇繁充滿了同情。

“就這吧,”江邪預備着挂電話,“回頭再說,我現在給人送花去,啊。”

他把懷裏的一大摞玫瑰放在了櫃臺上,敲了敲櫃臺。

“這花不夠,”他壓低了音調,“還有嗎?”

店員是個清秀的小姑娘,紮着馬尾,看起來幹淨又單薄。她怯生生在後頭打量了半天戴着口罩壓低棒球帽的江邪,眼神中充滿了不确定,最後試探性地喚了聲,“江江?”

江邪顯然是不曾想到在這裏也能遇見認出他的粉絲,把口罩向下拉了拉,手指放在嘴唇上,低低地“噓”了一聲。

“啊啊啊啊!”小姑娘一下子興奮到臉通紅,反應過來時忙捂住了嘴,清點了一下花的數量,“江江,你要多少?”

江.霸道總裁說:“不多,也就來他個九百九十九朵吧。”

小姑娘:“……”

她認命地扭頭打電話從庫房調花。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最後堆滿了後車廂,小姑娘在他走時拽住了他的衣角,悄悄地紅着臉塞給了他一張紙。

江邪只以為這是粉絲寫給自己的表白,順手便給揣兜裏了。

等他坐到車上,好整以暇地拆開這張字條時,才發現上面寫的是:

再不出單曲,下次就把你消消樂賬號也給封了哦~

開玩笑,江邪嗤之以鼻,消消樂怎麽封?她們還能黑進官網不成?

他再往下看,便看見下面一行赫然寫着:

傻江江,真的以為我們黑不進消消樂官網嗎?(微笑)

江邪:……

他默默把紙條重新折疊好塞進口袋裏,心裏頭對自己粉絲的認識程度再次被迫刷新,再回想起剛剛那個小姑娘清秀稚氣的臉,似乎都帶了幾分于網絡上叱咤風雲的黑客大俠氣概。

嗯。

簡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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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岷戴着耳機在健身房跑步。他微微阖着眼,聽着青年的聲音在耳畔一聲聲響起,每個尾音都像是插上了勾人的小鈎子,略略上挑,吊人心腸的很。

江邪這一把嗓子生的實在是好,正兒八經上天賜的金飯碗,高音時清亮,低音時輕微沙啞,偶爾還能聽見輕細的喘-息。尤其是在唱這種慢條斯理的英文歌時,他幾乎都能想象到這人漫不經心垂着眼,以一種令人血脈噴張的神情摩挲話筒的樣子,如同在鬥獸場裏不緊不慢來回徘徊等着對手上陣的小豹。

想起這只小豹那天在洗手間裏亮的令人心顫的眼睛,他不由得嘴角上揚了下,卻又立刻收了回來。

他想起今天跟着江邪的人傳回來的話。

這人在花店裏買了整整一車的玫瑰花。

顧岷自然不會天真到認為這是給自己的。他與江邪的上次相見,兩人在洗手間裏打了一架,青年被他制住,只怕滿心滿眼都是不滿,又怎麽可能在這幾天裏突然間對他情根深種。

可就是這種不可能,讓顧岷更加體會到了絕望。整個人都像是被硬生生浸入了深不可測的海底,連喘-息都變得艱難。

——是誰?

——那個能讓他側目相看、甚至對着微笑的人,是誰?

他閉了閉眼,跑步的速度更加快了幾分,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裏,掐的皮膚一陣發白。

他得等。

反正他已等了這人那麽多年,這幾個月的光陰,他還等得起。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豹,也已經将他瞄準成了獵物。

健身房在公司頂層,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他一人獨屬。旁的藝人再沒眼色,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顧岷活動完了身體,正拿毛巾擦着額頭的汗,忽然看見自己的經紀人沖了進來,面上仍帶着不可置信。

“怎麽?”顧岷蹙了蹙眉。

“顧哥!”方明傑震驚的連聲音都在抖,“我離開世界很久了嗎?還是時間靜止了我卻不知道嗎?是我錯過了什麽嗎?”

顧岷一言不發地望着他,想把經紀人送去腦科看看腦子。

“可明明這兩天我一直都在你身旁跟行程!”方明傑開始懷疑人生,“前幾天你倆還在衛生間裏頭打了一架,怎麽轉眼間發展就這麽快?!”

這劇情也快進太多了吧!

顧岷看着他原地發瘋,面無表情。

方明傑哐哐撞了一會兒牆,冷靜下來後抹了把臉,說:“顧哥,江邪抱着玫瑰上公司來了,揚言說是要追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健身房的門已經哐當一聲被打開了。

江邪站在門口。他穿着锃光瓦亮的皮衣,衣襟大開着,頭發稍稍有些淩亂,腳上踩着的系帶馬丁靴完美地勾勒出他流暢利落的小腿線條。火紅的玫瑰被他抱在懷裏,滿滿當當的一大束,鮮豔欲滴,而他則勾起個帶了些邪氣的笑,舔了舔嘴唇,看也不看門口跟着他來快被他吓傻的工作人員,徑直走向顧岷,“喲。”

男人望着他,像是要一直望進他眼底去。

“哥哥我知道你中意我,我也看上你了,”江邪伸出胳膊一攬男人的脖子,完全無視自己微微踮起的腳尖,殷紅的舌尖探出來舔舔嘴角,霸氣十足地發話,“跟我混吧,怎麽樣?”

旁邊的方明傑倒吸了一口冷氣,大腦徹底罷工。

顧岷冷靜地看了眼他懷裏的玫瑰花,問:“就這麽多?”

說好的一車呢?

江邪松開他,朝着門口打了個響指。

他的經紀人并兩個助理吭哧吭哧推着一推車的玫瑰花進來了。小助理摸了摸口袋,還掏出了兩個二蹦子,在衆人目瞪口呆的神情裏點燃了,噗地冒出幾簇刺啦作響的小火花。

童宵不忍直視地捂住臉。

他終于知道從昨天開始的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了——這明明應該是由顧岷主演的一出野馬馴服記,卻硬生生被江邪演成了霸道江總和他的小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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