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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怒怼白蓮

方明傑在講述下半月工作安排時,敏銳地察覺到自家藝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這裏。顧影帝雙手交疊着,仍舊維持着平日裏所見的那副高冷皮囊,可目光卻在空中沉沉浮浮,完全沒個着落點。

他瞬間了然,走到窗前探了探腦袋,便在樓下看到了輛眼熟的黑色保姆車。那車停在樹與花壇之間的隐蔽處,猛地看去并不打眼,也沒什麽人對其特別注意。

“又來了。”他對顧岷道。

顧岷的眼神微微一震,一下子被糅雜進了其它斑斓的色彩,這才擡起頭來看他。

“說真的,這位主兒的耐心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方明傑倚在窗邊啧啧贊嘆,覺得自己仿佛是見證梁祝樣凄美愛情的吃瓜路人,“這一日三餐,日日不落——江邪的工作室不是只有他一位藝人嗎?這樣放任他每天呆在家裏炸廚房,是打算直接關門大吉嗎?”

顧岷唇線抿直了些,周身溫度驟低,不言不語,只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方明傑瞧見他的眼神,立刻讪讪地改口:“沒有,沒有,我說錯了,江邪一定能再紅五百年!”

顧岷這才颔首。

幾秒後,已經有小助理将新的飯盒呈上了桌子。飯盒上有江邪龍飛鳳舞的簽名,還畫了條雲氣蒸騰的金龍,單看表面氣派的很,與五星級酒店的擺盤也不差什麽。

“今天是什麽?”方明傑興致勃勃地探過腦袋,一看之下,倒有些怔愣,“這橙紅配金黃的配色——又是胡蘿蔔炒蛋?!”

顧岷的脊背挺得筆直,将蓋子整個掀開來。

“……嗯,”方明傑客觀地評論道,“比昨天強,畢竟這一回能看到成形的雞蛋。”

他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憂心忡忡地看着自家藝人垂着眼睫不緊不慢一口口往嘴裏塞,“能吃嗎?你下午還有個綜藝要上,別太過了。”

顧岷不理他,慢條斯理地将保溫盒中最後一點殘渣也吃盡了,這才把盒子重新蓋上,裝入袋子,雙手捧着交給個小助理,“拿回去。”

“哎哎哎?”方明傑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了,“不還給他?”

顧影帝抿抿唇,手指悄無聲息掐得更緊了些,不說話。

方明傑:“……”

“得,我明白了,留來收藏,”他望着顧影帝慢條斯理地起身,不由得喃喃道,“能讓顧影帝露出這樣的表情,這就是愛啊,朋友們……”

若是放在幾年之前,方明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自己的藝人和同性攪和在一起。這樣的标簽一旦帶到身上,那便是一輩子也無法消除的污點,将直接影響到之後的前程發展。

說的好聽些,這叫為愛犧牲;說的直白點,這就是自斷前程。

可是顧岷和江邪不一樣。

且不說他們如今達到的成就已經是多少小藝人望塵莫及的,單說這一對在大衆間的接受度,便早已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至今仍記得一周前江邪拉着一車玫瑰堵門的場景。圍觀的群衆吓的連瓜都掉了,将眼瞪得銅鈴大,眼睜睜看着這位圈中一霸伸手踮腳一攬顧岷脖子,豪氣萬丈道,“跟我混吧,怎麽樣?”

他的腦海徹底變成一團漿糊,無數腦細胞尖叫着厮殺成一團,徹底陣亡。渾渾噩噩之中,他聽到自家藝人不緊不慢反問:“為什麽是我?”

對面的江霸王舔舔嘴唇,毫無羞慚地回答:“哦,大概是因為我發現自己突然想睡你?”

“……”

方明傑有點不願意回憶當時衆人焦土化的表情。

這話太刺激了,每回想一次,都覺得壽命少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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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日,叢争的新電影《雁門關》正式開始錄制,各大主演和劇組工作人員陸續奔赴漠北參加拍攝。

這一次的電影是秘密拍攝,從演員到劇情都沒有向外頭透露一句,江邪最近沒什麽工作,還悠閑地開了輛房車過來,全程窩在裏頭打游戲。

童宵坐在他對面伸長腦袋看他,笑眯眯:“陛下,很閑?”

江邪頭也不擡,biu的一聲把盛着小鳥的繩子扯了老遠,砸到了一堆綠豬頭。

童宵咬着牙,努力保持微笑:“你還知道你上次更新微博是在哪年哪日嗎?”

江霸王被他按住了手腕,只得順着他的意擡起頭來:“哪年哪日?”

“還是楚辭大婚那天!”經紀人磨牙,“這都快一年過去了,楚辭的孩子都能生出來了,你就沒有再發發微博安撫一下粉絲的打算?”

江邪摸着下巴,“不啊,我覺得他們自己玩兒的挺開心的。”

前兩天還黑進官網清除了他消消樂的所有數據呢,多開心啊。

“……”童宵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朝遲早要亡。

越往西走,車子便越難走。最後這段路,是叢争找人借了輛小三輪兒,吭吭哧哧把他們運過去的。兩人在風裏頭吹的頭發淩亂,颠的渾身骨頭都錯了位,童宵一手按着自己的劉海,哀怨地望着江邪,懷疑這風是不是有點偏心眼。

不然,同樣是這種挾着沙塵的狂風,怎麽自己看上去活像是個煞筆,江霸王反而更有型了些?

風一層層從遠處疊宕着卷過來,吹的人幾乎要睜不開眼。江邪在車上撐着下巴望着生活助理給他收拾東西,看了半天,伸出手去童宵口袋裏摸他的奶糖。

童宵把空蕩蕩的口袋給他看,“沒了,祖宗。帶了兩袋兒,你全吃了。”

江邪不信:“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童宵說,“你除了睡覺吃飯外基本上嘴裏都含着糖,再多也禁不住你這個吃法兒啊!”

江霸王微微阖着眼,長腿交疊着,漫不經心瞥着他,“我是說,你怎麽可能傻到只帶兩袋?”

“……”童宵只想拿沙子把自己噎死。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便看見江邪突然間坐直了身子,眯起眼,伸出舌尖舔舔嘴唇,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如同在荒野中匍匐着盯緊獵物的獵豹。

“怎麽了?”童宵不解地順着他的視線回頭望去,瞬間神情也變了變。

“艹……”他低聲道,“怎麽偏偏是她?”

遠處另一輛小三輪兒晃晃蕩蕩而來,上頭的女演員拿寬大的圍巾和口罩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生怕讓那風沙吹着一點兒皮膚。到了地方,她矜持地邁開步子,在助理的攙扶下從車上下來,圍巾向下拉了點,瞧着眼前這臨時蓋起來的攝影場地,“叢導之前說的住所,就是這裏?”

身後的經紀人也蹙着眉頭。

“這可不行,我們含卉皮膚嬌嫩的很,平常日曬雨淋都沒經過一點兒,哪裏能住這種地方?”

“別這麽說,”奚含卉唇角的笑意消失了幾分,紅唇一撇,嗔道,“叢導都能住,我怎麽就不能住了?都是演員,哪兒有那麽嬌氣。”

她說完,自己也捋起袖子,幫着将大包小包的東西從車上卸下來,看起來熱心又沒架子。身旁幾個劇組人員瞧見這幕,都不由得點頭感嘆。

童宵:“……陛下。”

“別想了,”江邪截斷了他的話頭,“太假。”

他們兩人的不和是出了名的,當年為了炒作一事早就徹底撕破了臉面。劇組人員也大都對那件事心知肚明,小心翼翼看着兩人臉色,不敢上來搭話。奚含卉理了理鬓旁的頭發,倒是婀娜多姿地走過來了,含笑道:“江天王,好久不見了。”

江邪望着她,露出個不太确定的神情來。

“不好意思,我們見過?”

奚含卉微微一怔,很快便恢複了儀态,笑道:“江天王真會說笑。”

說個毛線笑。

他江邪從來就不和任何非人類生物多費口舌。

“當年不是還有許多網友說我們結婚了嗎,”奚含卉笑意更深了些,殷紅的唇勾起來,“這一段前事,江天王難道現在就已經不記得了?”

她的聲音猛地壓低了點,帶着濕黏腥臭的惡意,“還是說……因為後頭吸了毒,傷了腦袋,把這些不該忘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江邪面無表情看着她。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童宵卻立刻感覺到了自家藝人一下子豎起來的鋒芒——那種鋒芒是無形的,泛着冰冷的光澤,幾乎能一下子将人捅個對穿。

他跟了江邪太久了,對這位祖宗的脾性基本上摸得一清二楚,立刻便暗呼一聲不好!

江邪突然笑了。

“奚含卉。”

他的頭發被這風吹的飒飒飛揚,他就立在風裏頭,帶着些嘲諷一字一頓地問,“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從我這兒偷熱度紅起來的人,也敢和我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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