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冠夫姓
第二天一大早,江邪就飛速爬了起來打電話。彩鈴響了好幾遍才被接起來,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裏頭全是即将噴發的怒氣:“你最好有急事。”
“怎麽是你?”江邪也很不滿,“你把電話交給小朋友,讓他接!”
然而那邊的秦陸顯然完全不願意配合,冷漠道:“有事說,沒事挂。”
他聲音裏頭透出的滿滿都是某些事被打斷而欲求不滿的意味,江邪哼了一聲,嗤道:“這一大早的,你倆還真有精神。最近草莓不是都降價了麽,怎麽,這是打算種幾打草莓賣啊?”
那邊似乎又有什麽聲音說了幾句話,方才還态度冷硬的秦陸一下子軟乎了下來,帶了幾分撒嬌意味軟綿綿地回答:“哥……沒誰,就江邪。”
“江哥?”另一個溫潤的聲音越靠越近,随即把身旁哼哼唧唧抱着他不讓他接電話的男人推開,“乖,別鬧——江哥,是我,有什麽事兒麽?”
“有,”江邪摩挲着下巴,“我這兒有只貓沒人照顧,你要不要接去養?這樣你就貓狗雙全了。”
對面的人很茫然:“養貓是可以,但是我家沒養狗啊,江哥你不是知道麽?”
“誰說沒養?”江邪頓了頓,別有意味地回答,“你身邊兒那個天天壓着你的,不是只小狼狗麽?哦,還是只只吃肉的。”
“……”
對面的人無語凝噎半晌,禁不住反問:“江哥,身為一個晚上十點後就沒有了夜生活的人,嘴上開車真的能讓你快活嗎?”
被戳中了痛點的江邪摸摸下巴,“快活啊。”
畢竟,他也是有小對象的人呢,夜生活什麽的還會遠麽!!!
這一對夫夫在娛樂圈中是出了名的恩愛,也是江邪為數不多的圈中好友之一,把貓崽子交給他們養,也算是給它找了個好歸宿。解決了這件事,江邪轉頭就堵上了顧岷的門,闖進門後,二話不說揚揚下巴:“把衣服脫了,就現在。”
房間裏的小助理:“……”
房間裏的小助理:“!!!什麽?!!”
顧岷正在扣扣子的手一頓,側頭望他,眼裏含了些笑意,果真順從地把襯衫下擺拉起了一截,作勢要脫,露出大半肌理分明的小腹。他也是常常往健身房跑的,腹肌的排列清晰醒目,卻并不會令人覺着過分誇張,荷爾蒙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江邪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像是草原上盯緊了獵物蓄勢待發的獵豹,不由得探出殷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繼續脫,沒讓你停。”
房間裏一下子充滿了莫名的張力,空氣都像是被人使勁兒拉伸開來。小助理被他們倆的動作弄的臉通紅,猶豫半晌,嗫嚅着問:
“……需要我回避嗎?”
“需要。”江霸王回答的毫不猶豫,順帶替他拉開了門。
小助理撤走的飛快,把空間騰給這一對幹柴烈火眼看就快燒起來的人。江邪等着他走了,這才不緊不慢幾步上前,直直地望着顧影帝的眼睛,霸氣地一手撐在顧岷身後的櫃子上,“對貓過敏怎麽不告訴我?嗯?”
他的指尖慢慢順着那些星星點點的紅痕滑了下去,顧岷的喉結微微動了動,顯然也不曾想到江邪竟然會發現。他簡短地解釋道:“我不會自己養。”
說他心機深也好,說他動機不純也罷——他之所以收留那只貓,為的也不過是能和面前這人有更多一些的接觸,尋出更多可以談論的共同話題。這樣的小心思淺薄荒唐的令顧岷自己也覺着可笑,自己并不是什麽十六七歲的純情女學生,江邪也不是那個在青蔥歲月裏寫情書的男孩,兩人都在娛樂圈這大染缸裏頭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架勢沒見過?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可可笑歸可笑,他卻完全無能為力。
面前的人微微昂起頭來,若有所思打量了他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這麽迫不及待,想用兒子牽絆住我?”
“……”
顧影帝恍然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哀哀怯怯挺着大肚子争寵的外室。
“牽絆我,可用不着他,”江霸王半眯着眼漫不經心地笑,懶洋洋道,“換個吧。”
男人墨黑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他:“換什麽?”
“比如說——”手指緩緩劃了個圈,帶着些微不足道的惡意摩挲着喉結,“用美色?”
“……”
這句話說完後,江邪背後突然一寒,無端地覺得自己有點危險,像是被什麽更強大的捕獵者虎視眈眈地盯上了。
奇怪了。
他這樣的大總攻,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危機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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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邪的直覺一向很準,這種危險的預兆雖然來的莫名其妙,卻讓他一下子提起了警惕心。
警惕的江邪決定把這不詳的苗頭扼殺在搖籃裏,于是他頭也不回地主動出去找事兒了。
第一個被找上門的是前兩天拉江邪墊背的吸毒藝人,林木。
江邪顯然不是什麽宰相肚裏能撐船的大度藝人,相反,別人不沾染他,他有時還會挑點兒事呢,更何況是這種明晃晃算計到他身上、想把他一起拖進這一灘髒水裏的。
能忍嗎?
當然不能!!!
在童宵查完水軍源頭後,這才發現,這一波風浪不僅有林木所在的公司的手筆,更有另一家電視臺的手筆。不然也不會鬧得這樣轟轟烈烈,把完全與這個新聞無關的江邪強行牽扯進來,硬生生幫他降了一波路人好感度。
水軍也是圈內打擊人或者捧人常用的方式了,衆口一詞,黑的都能強行說成是白的,沒有罪狀硬生生編出來幾條也要罵,有罪狀的就算證據擺到眼面前也要往白了洗。江邪的粉絲發微博澄清了許多次吸毒事件,這些人卻總是一副“我不聽!”“我不相信!”的樣子,硬是要湊上來踩幾腳。
偏偏如今實名制沒有完全普及,就是想找出這根網線後頭隐藏着的人來也無能為力。水軍便鑽了這樣一個空子,像是陰溝裏的老鼠不停地竄出頭來,雖然人人喊打,卻怎麽也無法完全消滅幹淨。
為首的水軍叫嚣的更是厲害,跑到江邪的主頁裏瘋狂抹黑: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主動吸毒?就他那背景,呵呵,也就你們這些腦殘粉會信了!】
【一看就是買通人強行找的理由,這你也信?太弱智了吧!】
【我不管,反正他一看就不是好人,惡心死了。官官相護,都沒一個好東西,能養出什麽好苗子?】
江邪望着手機屏幕,忽然冷笑了一聲。
幫他接發片的造型師小姐姐被他吓的手一抖,江邪卻漫不經心地半阖着眼睛,飛快地回複這位仁兄:
【這位同志,你怎麽這麽說話呢!來來來,我給你普及一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黨內法規建設,我跟你說,這是一項偉大的工程……】
叮咚一聲,這位水軍的回複很快便來了。
【說不通別的就扯這些洗地了?顯得你覺悟高?】
江邪嚴肅地繼續科普:【要堅持兩學一做,堅守清正廉潔作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是我們的基本宗旨,絕不違法亂紀!】
【……你是不是有病?】
江邪:【不,我不是有病,我和你一樣,我們都只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
【……】
江邪:【(一顆紅心跟黨走.JPG)】
在江老幹部閃瞎人眼的正能量紅色光輝之下,來挑事兒的水軍很快便潰不成軍,內心都被洗滌了一遍,只得舉起雙手投降,【得得得,我服你了,這錢不賺了,那幾條微博删了,成了吧?】
江邪這才滿意收手。
底下圍觀的江邪粉絲哈哈哈個沒完沒了,與他同在一個化妝間的顧岷顯然也是刷到了這場對戰,不由得也以拳掩唇,低低一笑。
“笑什麽呢,”江邪側過頭去看他,高高束起來的頭發用發帶綁了,一身暗紅色錦袍,愈發顯得英姿飒爽,刻意拉長的眉梢挂滿豪情,“江将軍?”
江将軍。
他在戲外這樣喊,與戲內阿雁滿懷熾熱的聲音又完全不同,尾音微微勾起來,像是在上頭插了根輕飄飄的羽毛,濕淋淋浸透了色-氣,一下一下隔着層輕薄的紙搔動人心。顧影帝呼吸一屏,雙腿不自然交疊了起來,勉強鎮定了下心神,移開目光。下一秒,他卻聽到手機猛地振動了下。
打開來看,正是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這個晃悠着腿的小混蛋發來的。這小混蛋渾然不覺得自己處境危險,還沖着他勾了勾唇角,晃了下手機。
【江哥永遠是你哥:我覺得江城這個名字挺好。】
【江哥永遠是你哥:冠夫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