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解除心結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兩個月後。
江老爺子有意要培養白川,這次南下開會也要将他帶在身旁,漸漸接觸些核心事務;江家父母又進了組拍戲,家中只剩下一胖一瘦兩個保姆照顧江邪。顧岷卧在嬰兒床旁,睜着一雙琉璃珠一樣的眼,從底下冷靜地打量着這些忙碌來忙碌去的人類,時不時探過頭,去看看江邪醒了沒。
它輕盈地從椅子上躍進床裏,尖銳的牙齒咬着被角,将碎花小被子向上扯了扯。睡夢中的孩子似有所覺,粉嫩的嘴無意識地張了張,伸出肥嘟嘟的胳膊攬了把。
顧岷猝不及防被他攬了個正着,又怕驚醒他,只好一動不動卧在枕頭上,俨然要成為一座貓雕像。江家的夥食很好,頓頓都有可口的小魚幹,夜間還會跟着江小邪加餐,顧影帝沒幾天就被喂得膘肥體壯,蓬起來宛如一個圓潤的球。
十個橘貓九個胖,還有一個賽大象。
不幸的是,他就是賽大象的那一個。
夜深人靜時,顧影帝孤寂地獨自坐在窗臺上,也會悲哀地想念那八塊漸漸離他遠去的腹肌;而如今他低下頭來,只能看見一大坨突出來的毛肚皮。
歲月是把殺貓刀,這話一點都不假——他從一開始人見人愛的小萌貓變成今天這能表演泰山壓頂的大肥貓,總共用時也不過兩月而已。可見這歲月還是把快刀子,尤其是對橘貓而言。
他甩了甩尾巴,忽然眼神一動。
江邪醒了。
貓主子三兩下躍到地上,去拽兩個正聊天的保姆的褲腳,将她們使勁兒往房裏拖。
“這貓——”胖保姆笑,“這貓,怕不是成精了吧?瞧這精的,都知道喊人了。”
“誰說不是呢?”瘦一點的保姆抿抿幹癟的唇,聽見屋裏傳來的哭聲,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小祖宗……一天都不讓人閑。”
她拿着杯子和奶粉,跟着貓主子進了卧室。江邪此刻已經完全醒了,瞧見旁邊沒人,正在張着嘴幹嚎。瘦保姆将張着嘴哭的江小邪抱起來,在懷裏晃着哄,“ 哦哦哦,乖乖……不哭了,讓你蘇阿姨給你泡牛奶!”
溫熱的奶粉汩汩流進了嘴裏,江邪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喝的吧嗒吧嗒。顧岷站在桌子上望着他,心裏都因為他此刻滿足的神情化成了一灘水,不由得靠得近了點,拿舌頭舔了舔他沾了點奶漬的臉頰。
又軟又甜,像是棉花糖。
糖做的江小邪伸出手,咯咯笑着抱住了他的貓頭,蹭了又蹭。軟乎乎的親吻落在貓胡子旁邊,帶着香甜的奶味兒。
顧岷的一顆貓心都化成了水。
今天是去醫院檢查的日子,見江邪醒了,兩個保姆便開始收拾東西,奶瓶、尿不濕、口水巾、手帕紙……再帶上兩個玩具,滿滿當當塞了兩個小包。顧影帝于一旁優雅地蹲着看她們收拾,瞧見江邪最愛的撥浪鼓被落下了,就拿嘴叼着,往其中一個包裏塞去。
他塞到一半,動作忽然頓了一頓。
……那是什麽?
他隐約瞥見了一小塊粉紅色的布料,上頭還綴着細細的白蕾絲,只是他還未來得及細想,包就已經被胖保姆提了起來,那保姆拉上拉鏈,沖着他揮揮手,滿臉嫌棄道:“去、去!別再尿我這包裏了!”
顧岷沒心思管她的冒犯,他的目光在這兩個人之中來回掃視了一圈,不知為何,總覺得何處有些不太對勁。
客廳傳來胖保姆的聲音:“這外頭這麽好的天氣,你還用戴口罩啊?”
瘦保姆含混地應了聲,簡短解釋:“有灰塵。”
“真講究,”胖保姆啧啧感嘆了兩句,随即将江小邪抱起來,“走,去醫院量身高喽!”
她提了包走到門口,回頭才發覺出不對,嫌惡地一腳踢過去,“這貓跟着我幹嘛?去去去,乖乖在家呆着!”
顧影帝此刻與她的身形相差甚遠,被這一腳踹過去,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就在他爬起來的這一當口,随着哐當一聲,門被鎖上了。
江邪被兩個保姆抱走,此刻還隔着窗戶伸出截小胳膊奶聲奶氣跟咪咪拜拜——顧岷趴在窗臺上望着他,毛腦袋緊貼着玻璃窗,電光火石之間,他驟然明白了自己心頭湧起的那幾分違和感究竟是從何而起的。
包裏裝着的那塊粉紅色布料,是一條小裙子。
他渾身的血液驟冷,飛速跳到料理臺上,聞了聞水壺的味道——那并不是平常的清水的氣息,裏頭摻雜了點淡淡的苦味兒,而這壺水,剛剛被用來沖泡了奶粉,滿滿裝進了保溫杯裏。
不對!
這不對!
胸口的那一點危機意識驟然間升到了頂峰,顧岷不自覺拱起脊背,渾身毛毛炸起,發出察覺到威脅的嗚嗚聲。他焦急不安地蹿回窗臺,望了眼樓下的方向,一輛陌生的黑車早已徐徐駛入長長的車流,只剩了一點冒出的尾煙。
顧岷的血凝固在了四肢裏。它猶豫了下,望着一扇并沒完全關嚴實的窗戶,咬着牙跳上去,拿自己的身體用力地向外撞。高空裏灌進來的風讓他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顧岷卻再也管不了更多,他瞧着這扇縫隙越來越大的窗,驀地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啪!”
随着一聲清脆的撞擊,這扇向外推的窗戶終于出現了足夠他通過的縫隙,顧岷用力過大,一下子整只貓都從縫隙裏甩了出去,只剩兩只爪子死死地扒着窗口。十四樓的風毫不留情地刮過來,沉重的肚子一個勁兒拖着他往下墜,他的爪子被磨得生疼,頭一次後悔自己為何不減肥。
然而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顧岷毫不猶豫地将自己蕩起來,像是只斷線的風筝,準準地落在了不遠處的空調外機上。他順着一層層的空調外機及小陽臺往下跳,直到落到地面上,這才邁出四條腿,頭也不回地拔腿狂奔起來。
快!
他從無數人腿的縫隙中一躍而過,耳畔全是呼呼的風聲。
再快一點!
J市是江家的地盤,她們要是真的動了心思,絕不會把江邪留在市裏——而離這裏不遠,就有一個通往周邊地區的高速路口。到了此時,顧岷無比慶幸這是江邪成年後獨自居住的公寓,否則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這裏的路線熟悉至此,他無從數街頭巷角飛奔而過,穿過陰暗的小道,一路抄着近道,硬生生比堵車的黑車更早到了高速路口。
他終于又看到了那輛車。
車子果然沒有往醫院的方向去,反倒尋了條沒有攝像頭的偏僻小道,一路向橋下駛去了。顧岷思量了下,卻也來不及再去尋找什麽別的方法,他匆匆拿爪子在路邊用樹枝扒拉了個江字,并留了個大大的箭頭指向正确方向,之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追去。
體力即将耗完,他的眼裏卻燃着火。路邊的景色呼啦啦向後倒退,他咬緊了牙,絲毫不敢放松,心裏的弦繃成了直線。
江邪……江邪。
等着我。
車停下來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倉庫,車上的胖保姆早已經不省人事,司機和瘦保姆一同把她擡了下來,拿葉子埋了大半,出乎意料的是,江邪卻仍然醒着。他睜着黑亮的眼茫然地看了一圈,随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癟癟嘴要哭。
“別哭,別哭!”瘦保姆咬着牙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臉都捂得青紫一片,“死孩子,哭什麽哭!”
她從包裏拿出女孩子穿的衣服,粗暴地往江邪身上套,“不許哭,給我安安靜靜的——要是錢沒到我們手裏,那才有你哭的時候呢!”
司機抽了根煙,吞雲吐霧中問:“你确定能拿到錢?”
“廢話!”瘦保姆努努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他爸媽可都是做明星做了多少年的,一千萬能拿不出來?就他們住的房子,那價錢就不止五百萬了!”
她唾了口,聲音尖又利,“咱們給他喂點藥,把他賣了,賣到那山村裏,到時候還能再賺幾萬——要不你還有別的辦法還錢?催債的人可都堵到家門口來了!”
江邪茫然地望着他們,并不了解自己即将被賣掉的現實。
司機猶豫許久,瞧了瞧孩子鼓鼓的小臉,又想了想堵到家門口的債主,到底是把煙熄了,狠狠道:“幹!上車!”
發動機再次啓動。
顧岷的眼睛裏一片血紅。他驀然意識到,即使給了錢,這兩人也不會把江邪還回來的。此地不過是他們把胖保姆這個拖油瓶扔下的地方罷了,附近沒有監控,再讓他們逃下去,到了鄉鎮裏,就真的再難把人找出來了。
他能怎麽辦?
唯有努力拖延時間!
他頭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無力,悄無聲息順着草叢一路過去,趁着那保姆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時,猛地躍起來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襟,一爪子抓破了她的小腿!
瘦保姆驚叫着,一下子把江邪扔到了車座上。江邪打了個滾,坐在座位上哇哇大哭起來,保姆驚慌失措跺着腳,想要把這個張大嘴咬着她的貓甩下去,“這貓瘋了?怎麽過來的?”
牙齒狠狠地紮下去,立刻出現兩個小小的血洞。顧岷沿着她的衣襟往上爬,毫不客氣地沖着她的臉也來了幾爪子,血痕東一道西一道,沿着下巴染出血紅的痕跡來。瘦保姆死死捂着臉尖叫,司機也下了車,從車上抽出他帶着的一把菜刀,眼神猙獰。
“砍死它呀!”尖銳的女聲一聲聲紮進人耳朵裏,“砍死它呀!”
顧岷猛地松了口,順着刀刃寒冷的光,一下子以這菜刀為跳板躍了起來,一爪子狠狠地抓向司機。
血光四濺。
這一幕倒映在年幼的江邪眼裏,他怔怔地大睜着眼,望着那中年男人像是發了狠,拿着雪亮的菜刀一下一下瘋了一樣剁向那死死咬着他不放松的貓——鮮紅的血滴滴答答朝下落,它已經被染得看不出了原先的顏色,身子不停地打着哆嗦,卻仍然無論如何也不松口。
“畜生!”
“這個死畜生!”
瘦保姆也從路邊撿了一根樹枝,瘋狂地沖它抽打過來。貓的全身驟然痙攣了一下,血浸染的連眼睛也無法睜開,順着眼角沾濕了胡須,像是血淚一樣滴濺下來。它的爪子深深地嵌進了男人的皮膚裏,固執地抓緊了,在兜頭鋪下來的痛楚裏死死堅持。
不能松開。
絕不能松開!
“這畜生瘋了是不是!”
撕心裂肺的痛貫穿全身,眼前的畫面悉數被蒙上一層血光,模糊成他看不清的模樣。大塊大塊的金星和色斑旋轉着,痛的連頭皮都炸開。
顧岷好像驟然明白對方害怕貓的原因了。
它大睜着眼,在兩個綁架者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中對上了車裏孩子的目光,江邪像是漸漸意識到了些什麽,忽然也癟癟嘴,尖聲大哭起來。在這樣的聲音裏,顧岷慢慢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人聲,他的意識一點點地被從腦中抽離,全身力氣流水一樣傾瀉下去,已然血肉模糊。
沒事了,他艱難地動動嘴唇,想對江邪說。
沒事了,不要怕。
別為我難過,我們之後還會再見的。
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了一聲綿弱的喵。
血色、孩子黑亮的眼睛、滿是紅色的刀鋒……這些畫面都慢慢旋轉起來,天旋地轉,痛楚被呼啦啦從毛孔中抽離出去。
下一秒,顧影帝從睡夢中猛地清醒過來!
他滿頭的冷汗,怔怔地在床上坐了會兒才重新恢複清明。此刻是淩晨兩點,他用生命去保護的小混蛋就躺在他的身邊,擁着被子睡得香甜。
醒過來了……醒過來了。
顧岷用力地閉了閉眼,恍然發現自己額頭的熱度已經完全褪去,病毒像是一夜之間被驅散的幹幹淨淨,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不适了。
他克制不住地傾身過去,在這人熟睡的側臉上留下一個壓抑着的、飽含深情的親吻,随即守在他的身側,一直睜眼到了天明。
這一天早餐時,江邪的神情也有些怪異,他拿着餐刀戳了戳自己盤中的面包,忽然沒頭沒尾道:“我做了一個夢。”
顧岷凝望着他。
“夢到了我小時候的綁架案,”江邪蹙起眉頭,“還有我們家當時養的那只貓……可奇怪的是,它給我的感覺,卻讓我覺得熟悉極了。”
仿佛是近在咫尺發生的,甚至能看清那只貓為他推搖籃、替他蓋被子的情景。他低頭又戳了下,喃喃道:“建國後不許成精的!”
顧岷的心猛地跳了下,進而失笑。
他将果醬均勻地刷到江邪的吐司上,低聲道:“你還怕貓嗎?”
江邪猛地一怔。
說起來,他的怕本就是與別人不同的——那并非是因為對手太過強大可怖而生出的怕,相反,是因為貓太過柔弱嬌小而生出的怕。他下意識便要離這種生物遠遠的,仿佛自己一靠近它們,便會害了它。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恨,那種恨深深地根植在了他的頭腦裏,讓他生生怕了十多年。
可如今在回憶起這一切之後,這一種害怕也漸漸地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窩心與感動。
有這樣一個生命願意為着他付出所有——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江邪說不清楚。
然而他唯一知道的是,從此之後,他再不會害怕了。
心結啪嗒一聲被打開,胸中猛地激蕩起熱血來。江邪眨了眨眼,一下子站起身,“我去給小朋友打個電話!”
奇異的是,在這之後,顧岷的過敏症也不治而愈。原本在楚辭家寄養的貓咪骨骨自此正式加入了江邪家,成為了家中地位獨一無二的貓主子。
然而這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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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岷的拍攝日程還有兩天便要結束,江邪索性在德國等了兩天,等待和他一起回國。
回國行程不知是什麽時候洩露出去的,為了迎接顧岷,他的粉絲個站同岷江站都組織了大規模的接機活動,幾千名粉絲在大粉指揮下整齊地排了隊形,空出了行人道為過往的旅客讓路,組織安排的一絲不亂,既不擁擠也不喧嘩,博得了無數路人好感。
“來了嗎?”
“沒呢沒呢,現在還沒出來!”
“我聽說江江這兩天也沒活動,會不會也陪顧影帝一起去了?”
說話的是個岷江粉,這句話一出,立刻就被組織的大粉瞪了一眼,警告道:“這種沒有石錘的話最好少說。糖是要吃,但是我們不能亂吃,別在外頭壞了岷江的名聲!”
說話的小姑娘吐吐舌頭,讪讪收回了話音,轉而向出機口那邊張望着。她視力好,眼神也清亮,遠遠地便看見有一群人簇擁着走過來,“出來了出來了!”
聽見這一聲,粉絲們紛紛踮腳向那處看去,果然看見顧岷在助理的陪同下推着箱子走出來,淺色條紋襯衫配休閑褲,從脖頸一直性-感到腳踝,優越的大長腿隔着老遠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迷妹的尖叫聲一下子充斥了整個機場,“啊啊啊啊啊!”
而在這尖叫聲中,還夾雜着那個視力好的小姑娘驚恐的疑問:“他箱子上是不是坐了個人?”
“怎麽可能?”粉頭反駁道,“就顧影帝這種高嶺之花,怎麽可能讓自己箱子上坐……人……”
她的聲音被硬生生抑在了喉嚨裏,一瞬間激動的連牙齒都在打顫。
真的有人。
那人背對着他們坐在一米多高的行李箱上,可是因為腿長,腳尖還能松松點着地。他的頭靠在顧岷的腹部,任由對方推着他走,像是被卸掉了骨頭似的懶散成一團軟塌塌的年糕。
“誰?”
“是誰???”
“啊啊啊看不見臉啊只能看見衣服啊啊啊啊!”
這其中,還有一個岷江cp粉異常高亢的聲音:“我猜是江江,不是江江我吃翔!”
許是被這些吵嚷的聲音驚動了,原本安安穩穩坐在行李箱上的人終于動了動腦袋,擡起頭來。他像是仍有些困倦,張開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問:“不是說走VIP的麽?”
顧岷聲音又輕又柔:“這邊圍的人太多了,過來打個招呼。”
借着這個說話的空隙,粉絲們終于瞥見了這個有幸被顧影帝推着走的人的正臉,頓時一個個都神情怪異。
果不其然,又是江邪。
……這一碗狗糧塞的。
齁死了!
江邪在飛機上睡了一路,此刻還有點迷迷糊糊,只是看到眼前一片揮舞着的岷江橫幅,瞬間睡意便醒了大半,那一點身為大總攻的自尊心瞬間冒了頭,他伸出手,戳了戳小對象的腰。
顧岷不解其意:“怎麽了?”
“你坐上,”江邪站起身,捋袖子,“我來。”
顧岷手一頓,不禁啞然失笑,到底還是順從地停下來坐到了行李箱上。他的身高比江邪還要高上小半頭,坐在這上面長腿都有些無處安放,為了滿足江邪展現自己攻的風姿的願望,還是硬着頭皮坐着,彎着腿勉強支撐着。
江總攻氣勢洶洶地推着他,覺着自己簡直攻的不行不行。
殊不知粉絲們早就看透了他的原形,并在幸災樂禍地對他進行集體嘲諷。
“剛剛還在行李箱上坐着,一看見我們就拉着顧影帝換位置了,哈哈哈哈……”
“沒用的,剛剛我都拍下來了。寶寶,我們江江可是寶寶呢!”
“軟的讓我懷疑人生好嗎,他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走的這麽大刀闊斧!”
接機的人很多,好在都是真心喜愛他們的粉絲,又有大粉頭帶頭管理,并沒有亂推亂嚷,只分成兩列簇擁着他們往外走,中途見縫插針問他們幾句話。
“江江,你沒有行程,怎麽也跟顧影帝一塊兒去德國了啊?”
江總攻深情又體貼地回答:“他生病了,去照顧他。”
“哦~”粉絲們齊刷刷起了一聲哄,又锲而不舍地追問,“那你們怎麽睡啊?一間标準間還是一間大床房?”
話語之中巧妙地排除了兩人睡兩間房的可能性。
江邪啧了一聲,教育道:“我發現你們這些小姑娘思想很不健康啊,這都是在想什麽呢?回去給我背八榮八恥去,等背熟了默寫一遍在微博上艾特我,我要檢查!”
睡的明明是一間單人房這種事我會告訴你嗎?當然不會!
顧岷低低地笑了兩聲,望着他熠熠生輝的眸子,把他的衣角抓的更緊了些。
路過岷江粉時,江邪揚了揚下颌,很是不滿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上回不是說了要換過來嗎?”
岷江粉也很無奈,“哥,我們不能昧着良心欺騙自己啊……”
我們都非常理解并懂得你想成為攻的心,真的。
但問題是,客觀條件并不允許啊!
在這一片熱鬧中,郁安然推着箱子,悄無聲息從側邊離開了機場。他最後回頭望了眼浩浩蕩蕩的人群,輕輕吐出一口氣來,鑽進了門口等待着他的黑車裏。
“老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