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完美計劃
寇繁送的箱子如今被徹底打開了來,裏面的東西鋪了整整一床。從三四米長的柔滑的紅絲帶到毛茸茸的兔耳兔尾巴,從小方塊包裝的哔——到像牙膏似的一小管的哔——,可謂是種類齊全,花樣繁多。
江邪只是看着,都從中體會出了寇爸爸的良苦用心。
他半眯起眼來,一只手懶洋洋撓了撓頭發,猶豫了下,把其中的那只短短的兔尾巴也拿了出來,放在手掌中心把玩着。
手感不錯。
“這個東西……”
江老幹部還真有點兒不知道怎麽玩。
說到底,他在這方面不過是個口上英雄,雖然總是喜歡于口頭上逞逞威風開開車,動不動就用他那張嘴把車開的飛起,可實戰經歷卻是一次也沒有的。紙上談兵,實在算不上什麽好漢,等真的要上場了,照樣慫。
他猶豫了下,這回沒有再找那個同樣只會紙上談兵的寇繁當救兵,轉而站起身去聯系一個玩得很開的狐朋狗友。狗友在那邊兒聽完,眼珠子差點兒從眼眶裏瞪出來,哈哈大笑着問:“江哥,你這是真的要向我取經啊?”
“廢話,”江邪啧了一聲,不耐煩地說,“那也得你那兒有真經才行。說,有沒?”
“有有有,”狗友道,“要什麽樣兒的?日本的還是歐美的,狂野的還是清新的,有劇情的還是沒劇情的?”
江邪怔愣了下,這怎麽還有這麽多類型?
狗友盡職盡責向他推薦,“歐美的一般毛多,不過玩的開,什麽你都能見着。日韓的嘛,通常就劇情豐富一點兒,前頭的預備工作一大堆,情調豐富……”
江邪自認是個體貼的強攻,喜歡的浪漫也是老式的,玩不來直接上去二話不說就上的那種。他向往的氛圍是水到渠成幹柴烈火,因此毫不猶豫道:“要溫柔的。”
他是真心怕顧岷承受不住。
對此,顧岷牌被子表示:……
這真的是想太多了。
狗友的速度很快,嚷嚷着要看江嫂,半個小時候就把他的珍藏悉數送上門了。江邪拿了U盤和碟片,立刻過河拆橋,一腳把他踹出去,“成了,你走吧。”
“就這麽走?”狗友死死扒着門框,“哥,江哥……你起碼也得告訴我,你這是打算用到誰身上吧?”
他挑挑眉,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這是哪個小明星,居然能攪動得我們江魔王都動了春-心?”
神經病。
江邪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凝視着他——在這股視線之下,原本還不肯出門的狗友慢慢就不由自主湧上了股害怕,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把手松了。
直到松了手,他還在惴惴:“江哥,你剛剛那個表情,特別有你們家管家的影子……”
他又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白川,那絕對是軍區大院兒裏所有小朋友純潔心靈裏蒙受的一層陰影,披着天使皮的惡魔。直到今日他看到這樣的笑容,仍然能想起對方挂着溫和的笑意向家長告的那些狀,無一不是揍得他屁股開花。
這種害怕,簡直被烙進了骨子裏。狗友現在帶新交的小男友小女友回家,都會下意識避開江家的房子。
“不過話說回來,”狗友眉頭皺了皺,問,“你家老爺子最近是發了什麽瘋,好像突然間往雲南那邊塞了不少人啊……連我們家老頭都被驚動了,問你們是不是想往西南那邊兒分塊羹來着……”
雲南。
江邪眼神驟然深了下。
他手搭在門框上,閑閑笑道:“這能有什麽事啊,不就是老爺子突然間開始操心了,看哪兒都不順眼呗。恰巧那兒有個他的學生,他派幾個人去指導指導。”
這也正常。江老爺子當年位高權重,經過了無數大風大浪,對這些官場上的官司那是一門兒清,誰也比不得。他手下帶出來的兵也多,不少如今都是出門要被人捧着敬着的大官,那些人也常常請他去講講課,只是江老爺子推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大多都不再操心。
只是人哪裏有永遠閑下來的時候?越是當年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沒法做到毫不留戀地放權——狗友想到這兒,便覺着這說法完全是說的通了的,不過是還貪着那種呼風喚雨的感覺,倒也是人之常情。他一笑,又沖着江邪擠眉弄眼,猥瑣的不行,“好好看,啊!”
“那裏頭,”他嘿嘿笑,“可刺激呢……”
江邪瞧了眼他此刻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冷靜地後退了步,砰的一聲将他關到了門外。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顧影帝望着他拿着東西走進卧室,又看着他從書櫃裏抽出紙和筆來,認真嚴肅地像是在做思想報告似的,一面看片一面唰唰地做記錄,筆尖在紙面上滑動的飛快。
電腦開的外放,房間裏溢滿了讓人臉紅心跳想入非非的聲音,屏幕上的身體蛇似的交疊在一起,仿佛要将房子一同點燃的氣氛。江邪卻面不改色,專心致志對着電腦研究他們的動作。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等等,”江邪突然暫停了下,仔細望了眼,以一種嚴謹的科學态度繼續在紙上記錄,“大約倒一管的三分之一。”
顧影帝:……
他被疊的整整齊齊放置在床上,因此也看到了電腦屏幕上各色用具的實體演示,瞬間覺得自己學到了不少。
嗯,手铐原來是這麽玩的,紅繩原來是這麽用的,兔尾巴原來是插到這種地方的……
有意思。
“這胸毛也太多了吧,”江邪看了會兒,嫌棄地皺起眉頭,“身材差成這個鬼樣子,甚至連十分鐘都堅持不下來,要他有什麽用?”
他的筆尖頓了頓,在紙上加上一條,時間一定要長。
顧影帝于是又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少說也得一小時打底。
一人一被子就這樣上了整整一個晚上的生理衛生課,雙方都表示實在是受益匪淺。江邪的筆記做得極厚,裏面甚至詳細地記載了什麽時候對方說停也不要停下、要瞄準的靶心大概在什麽深度、什麽時間點可以趴下來在對方耳邊喊兩聲哈尼寶貝當做情話,整個兒看下來,簡直像是一篇研究《如何讓你的對象在你床上臣服》的完整論文。
論文的撰寫者表示非常滿意,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時此刻,他的第一個拜讀者就在他床上坐着。
不僅看,而且仔仔細細看完了、參悟了。
狗友再打電話來時,笑嘻嘻問起他看的感受如何,江邪蹙了蹙眉頭,如實給了他評價:“毛多,又短,沒一個好看。”
狗友很震驚,“不是吧江哥,你看完了,心裏頭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什麽想法,”江邪莫名其妙,“不應該想怎麽學着他做麽?”
狗友愈發目瞪口呆,想了想,又問:“江哥,你的五指姑娘,嗯……”
不需要為你服務一下嗎?
江邪嗤笑一聲,明晃晃地表示了不屑,“他們能有哥哥我好看?還不如掀開衣服看我自己。”
這些人對他,連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狗友艱難地措了半天詞,最後吭吭哧哧道:“江哥,你別不是不行吧……”
明明很激烈的啊,怎麽可能沒有反應!
到底是不是男人!
純爺們江邪冷笑了聲,開始在這邊兒咯吱咯吱捏拳頭,“行不行,要不打一架試試?”
指關節被捏的啪嗒作響的聲音清楚地傳至這端來,狗友打了個寒顫,立刻繞開話題,狗腿地奉承,“不,不,江哥你最行了!”他頓了頓,又提議,“哥,要不你想想我那江嫂試試,成不成?”
……想想顧岷?
江邪微微阖上眼,只是口齒之中念着這個名字,都覺得有什麽不知名的火焰一路沿着喉嚨燒下去了,他整個人都仿佛一簇被點燃了的柴火,噼裏啪啦地響着,迸出鮮紅滾燙的火星兒來。
倘若那個被壓在身下、只能咬着牙發出細碎哭聲的人是顧岷。
頭腦裏迸開鮮豔絢麗的煙花,江邪不可自抑地回想起那時看到的男人的神情,如同燃燒着的冰塊,在冷與灼熱兩個極端之間來回徘徊的神情——那樣的畫面哪怕只見過一次,都足以讓他将每一幀都拆分開來,記的清清楚楚。
電話是什麽時候挂斷的,早已不知道了。
江邪倒在被子裏,直沖上來的熱情将他燒的整個人都暈暈乎乎,那天在親眼見到這一幕時的浪潮似乎又襲過來了,猛地一下将他帶至浪尖,又從浪尖嘩啦啦乘着浪花飛馳下去。頭腦空白一片,滿心裏都只剩下一個人。
“顧岷,”他低低地喚道,“顧岷……”
這個名字仿佛成了唯一救命的解藥。
被子緊密地纏繞着,親密地磨蹭着,一點點幫着不得章法的江邪慢慢舒服起來,如同一株緊密沿着他的軀幹向上攀爬的植物。世界變得混沌一片,江邪躺在被子裏,許久之後才恍惚地想。
奇怪。
他剛剛……什麽時候抖開被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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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做好了萬全準備的江邪第二天就驅車去接了顧岷。到達錄制的演播廳時,有記者還在外頭采訪幾個散場後的觀衆,問他們在看完節目後的感受和對顧岷的看法。顧岷是國際影帝,名氣大名頭也響,路人緣極好,因此一路聽下來也沒什麽差評,個個都能把他誇上天去。江邪聽了一會兒,突然間就把帽子帶上了,轉身下車,對着記者挑眉問:“怎麽不來問我呢?”
他揚了揚唇角,煞有介事道:“我也是顧影帝的粉絲啊。”
旁邊的路人望着他極具辨識度的側臉,還有些張口結舌,半天反應不過來。
“江……江江江江邪!!!”
記者也是明顯一怔,随後頓覺自己平白無故撞上了個大獎——江邪,這是多大的名氣、多大的流量!平白無故自己往上湊,這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肥肉?
他本就是個只能在場外采訪的小記者,此刻激動的連手都在抖,忙将話筒舉到江邪面前了。
“那,江邪對顧影帝有什麽樣的看法呢?”
江邪笑了笑,眼睛慢吞吞眨了眨。
“我家愛豆啊……”
他模仿着小粉絲的語氣,望着不遠處向着自己走來的男人,一字一句說,“長的好看,身材也好,脾氣也好,上天入地獨一份的心腸人品,我就不信你們誰能挑出他一點兒不好。”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過自豪,記者聽的一愣,心裏頭隐隐湧出點兒怪異感來,剛想問他這是來探班的麽,就見青年懶洋洋把一條胳膊伸開了。正在被讨論的顧岷本人走了來,無比順手自然地把他攬了一把,問:“這是在說什麽?”
“誇你呢,”江邪說,“走不走?就等你呢。”
記者只當是他們朋友之間有聚會,忙将路讓開。江邪載着自家小對象一腳油門跑遠了,途中還控制不住,難掩興奮地對顧影帝說:“你一定猜不到我有什麽樣的完美計劃。”
顧影帝:“……”
他只好咳了聲,應道,“嗯。”
此刻的江邪還不知道,他所謂的完美計劃,早已經在顧影帝面前掉的連褲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