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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後一個盟友

郁安然冷嘲:“你這種人, 根本就不配談愛。說起來, 都是髒了這個字眼。”

他再也不想和傅蓉多說什麽,拉着顧鋒就要起身。對面的傅蓉原本還是冷靜的,瞧見他們這個動作,一下子便爆發了:“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郁安然道, “這舊已經敘完了,咱們還有繼續在這兒坐下去的必要麽?”

“不行!”

傅蓉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力氣卻絲毫不小。她死死拽住顧鋒的胳膊, 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一根僅剩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 “不行!……鋒哥哥,你得跟我走, 我們,我們有孩子……我找了你那麽久……我找了你二十四年啊!”

她嘴一癟, 竟然如同孩子一般哭了。

“我找了你……我找了你那麽久……”

顧鋒毫不留情甩開了她的手, 神情冷淡,“這與我無關。”

“別走!”傅蓉竟然想也不想便跪倒在了地上,緊緊拉住輪椅的輪子,絲毫不顧沾了自己一手灰。她一面拽着, 一面扭過頭去沖着跟自己來的兩個保镖厲聲吼,“打電話!給顧岷打電話!!!”

顧岷的名字一出來, 顧鋒與郁安然兩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郁安然表情扭曲, “你瘋了?”

果不其然, 店中已有人開始朝着這處扭頭,中間夾雜着驚訝的竊竊私語。邊角處桌子邊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大的連這裏都聽的一清二楚,“顧岷,哪個顧岷?那個演電影的顧岷?”

一聽說有可能和明星有關,關注這處的人就更多了。郁安然的額角砰砰跳動,察覺到了不妙。

他對顧岷,始終是覺着愧疚的。

這孩子在這樣殘缺病态的家庭裏長大,他本就逃脫不了責任,這麽多天來,也始終抱着不打擾對方生活的想法在努力試着了解他——可就這麽一個靠着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攀登到娛樂圈這金字塔頂峰的人,難道要讓他因為家庭的醜聞而深陷于謠言和非議之中嗎?

他絕不想看到這樣。

顧鋒的想法顯然與他相同,想也不想便要去封住傅蓉的嘴。可傅蓉這樣一個瘋子,力氣卻大的很,他又坐在輪椅上,活動并不方便,傅蓉眼底幾乎能噴出火,肆無忌憚向外喊:“叫啊!叫顧岷來,你還等着幹什麽!!!”

“顧岷,就那個整天拍電影的顧岷,他是我和鋒哥哥的孩子……他憑什麽不來!”

幾個看守她的保镖也驚慌失措,忙打電話通知顧岷。可惜顧岷此刻正在家中慰勞辛苦了整整一夜的江邪,鈴聲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接,保镖急的手足無措,卻也毫無辦法,只得硬着頭皮上來安撫已經在地上磨蹭的頭發散亂、滿身狼狽的傅蓉。

就在這時候,店裏的店員聽清了傅蓉的話,手卻猛地一頓。幾個店員對了下眼,立刻開始将店中的客人往外清,彬彬有禮地免了餐費,順帶還贈送了額外的餐券,“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有精神病史,恐怕傷了大家。”

精神病人傷人是不用背法律責任的,客人們聽了這話,又看傅蓉的表情果真不像是個正常人,怕沾染了晦氣,立刻一個接着一個起身。

“真晦氣。”

“這是什麽事兒……”

“看那女的好像真有毛病,你看到那表情沒有?眼睛都紅透了……”

“哎,你們說,她說跟顧岷有關是真的還是假的?”

中間一人嗤之以鼻,“那還用說,肯定是假的!人家顧岷正兒八經國外長大,怎麽可能和這裏一個瘋婆子有關!”

……

店員微笑着關了店門,拉下窗簾,轉過頭來立刻幫着七手八腳将傅蓉制服了,牢牢地捆到椅子上。郁安然擦着汗,由衷地感謝:“多謝了。”

這要是沒有這一遭出手相救,只怕第二天的頭條就全都是顧岷的家庭醜聞了。

“沒事兒,”領頭的店長為他們倒了杯溫水,指了指牆上挂着的海報,體貼地說,“我們老板是江邪的粉絲,顧影帝那也算是我們自家人——來,您先喝點水,壓壓驚。”

郁安然的手本已經移到了水杯上,猛地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怔。

他遲疑地說:“你們……你們都知道……”

他們不是還沒公開麽?

店長像是聽了什麽極可笑的話似的,當即說:“現在誰不知道?”

他的手在空中一揮,激情澎湃。

“岷!江!這可是大勢!”

郁安然:……

顧鋒:……

他們彼此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點,仿佛脫離了世界很久的無奈感。

---------

聽到保镖消息的岷江二人是一同趕來的。

那時咖啡店的老板也已經到了,聽說自己有可能拯救了偶像家官方cp于輿論的水深火熱之中,還很有些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與郁安然說:“我喜歡江邪,都已經有快十年啦。”

瞧見郁安然震驚地打量他,他又笑着補充了幾句,“當時開始聽這種流行音樂時,他才剛出道。我那時候因為生意失敗,老婆又跟人跑了,覺得人生都沒什麽意思啦……”

所以那時的微博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終于有一天,在催賬的人再次上了門之後,他想到了自殺,開了煤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家裏,默默地關緊了所有的門窗,等待着死神的降臨。

可也就在那時,一個一直覺得他不太對的江邪粉絲發現了異常,其他的粉絲紛紛趕來,都在他的微博裏留言,企圖将他從黃泉線上拉回來。有人不知道怎麽搞到了他的電話方式,還勸他不要想不開。

而真正讓他改變主意的,還是江邪本人的來電。

他甚至不知道江邪怎麽會關注到他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粉絲,又怎麽會在乎他這麽一個陌生人的生死——可偏偏江邪不僅看到了,甚至還親自打了跨國電話,就跟他說了四個字。

“堅持下去。”

老板說起這些往事,眼睛裏頭仍舊盛着光。他唏噓道:“這事兒從來沒跟媒體說,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是他鐵粉啦!他護着的人,我怎麽着也得跟着護!”

郁安然沉默良久,随即看了眼身旁的顧鋒。

他隐約有點理解,顧岷究竟為何會被江邪吸引了。

就像是只一直飛在黑暗裏頭的飛蛾,他突然間看見了這樣耀眼而奪目的光芒,又怎麽可能不拼了這條命朝着這份光明飛過去呢?

顧鋒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

店主站在店門前,遠遠地望見一輛黑色保姆車來了,趕忙上前迎接,激動地準備迎接自己心裏頭的神。可門開了,他瞧着顧岷下了車,卻半天也沒瞧着江邪下來。

許久之後,他的神才捂着自己的腰,慢吞吞的像蝸牛一樣從車上蹭下來。緊接着站直了身,立刻便瞪了顧岷一眼,開始無理取鬧:“都怨你!”

顧影帝噙着笑問:“什麽怨我?”

江邪梗了梗,的确沒法把這理由光明正大地說出口,偏偏他心裏又覺得不爽,幹脆開始胡攪蠻纏,“反正這通通都怨你!”

顧影帝唇角笑意更深,摸了摸他的頭發,像是哄孩子似的放柔了聲音低低誘哄,“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等、等會兒……

店主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和他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

說……說好的又狂又拽、怼天怼地怼空氣的偶像……

那頭江邪還在炸毛:“就認錯?下次怎麽辦,你心裏沒個譜兒?”

顧影帝淡定地給他順毛,“聽你的。”

江邪說:“成,下次你得叫我哥哥。”

顧岷沉思了會兒,随即唇角愈發勾了起來,不緊不慢道:“好。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江邪怒道:“哥哥我一定比你做得好!”

顧影帝撫摸狗頭,笑而不語,深藏功與名。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店主表示,他這會兒頭有點暈。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沒有上前和自己粉了這麽多年的愛豆打個招呼。

直到岷江兩人進店了,他仍舊是尊石像。

“老板,老板?”店員奇怪地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老板,你傻啦?”

店主反應過來,簡直一汪辛酸淚。他抿抿唇,說:“我一直以為,江邪應當是攻的……”

畢竟他的粉絲濾鏡都能厚穿宇宙了!

可就在剛剛,發生在眼前的事實殘忍地揭破了他心底存着的幻想。世界上江邪的最後一個盟友悲傷地癟癟嘴唇,委屈地說:“從今天起,我要開始攢嫁妝了。”

可憐他之前一直以為攢的是彩禮。

簡直一把辛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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