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爸爸媽媽2
【終于找到媽媽了】
如果說小狐貍的名字依舊不能成為強有力的判定标準,那麽,置物板上,那盤色香味都無比熟悉的餅幹卻足以讓慕秋喜極而泣。
那是小狐貍安安偷偷放在那裏的,當時夜深人靜,它以為慕秋在睡覺。
安安蹲在置物板上,盯着慕秋看了好久。最後,它還是忍不住悄悄地湊上去,親了親慕秋的額頭——就像小時候的感覺,那時候即便看不到,卻依然記得這種暖暖的觸感。
慕秋拿出最大的忍耐力才沒讓自己的呼吸淩亂。
對于安安來說,這樣的儀式卻有一種告別的意思在裏面。就像主人說的,不能再時時刻刻關注秋秋了,不能讓他覺察到什麽,要讓他平平安安地離開。
覺察到安安走遠了,慕秋才緩緩睜開早已淚濕的雙眼。
——
淩晨五點,終端發出輕微的震動,艾米勒從睡夢中被喚醒,緩緩睜開那雙美麗、清亮的翠色眼睛。
她美麗的嘴角上依舊帶着甜美的笑——昨晚,又一次夢到了她的小寶貝,不再是孩童的模樣,也不再是看不清摸到的模糊影像,而是實實在在的,英俊溫和的青年形象。
這讓艾米勒一大早便有了個好心情——要去廚房為她的寶貝準備可口的早餐了。
然而,當她看到明顯缺了一角的“餅幹小山”的時候,精致的眉頭微微蹙起。
“安安?”艾米勒的語氣中帶着顯而易見的質問。
小狐貍蜷着身子,用大大的狐貍尾巴蓋住尖尖的臉,“睡”得正香。
艾米勒可不會相信它的老把戲,直接擰着毛絨絨的耳朵把小家夥給拎了起來。
“疼!疼!”安安在艾米勒精神領域求饒,小狐貍眼淚汪汪左顧右盼,打算蒙混過去,“琳,秋秋還在餓肚子哦!”
然而,艾米勒并沒有轉移話題的打算,“這裏少了一碟餅幹,去哪裏了?”
“我吃掉了。”安安毫不遲疑地說。
艾米勒無情地拆穿它,“你從來不吃香草口味。”
小狐貍眨了眨眼,捏着嫩嫩的小嗓子,“琳~你真不打算先給秋秋做早飯嗎?”
艾米勒不想繼續扯下去,直接問道:“你是不是給秋秋拿過去了?”
小狐貍耷拉下耳朵,幽幽地說:“琳,自從秋秋來了之後,你每天都在做餅幹,做得保鮮櫃都塞不下了,卻一次都沒有給他送過去,現在秋秋都要走了,我就偷偷給他放了一些,讓他在路上吃——秋秋沒有發現我哦!”
艾米勒嘆了口氣,原本生動的眉目也變得灰暗,“秋秋小時候最喜歡吃我做的餅幹,我怕他記得那個味道……”
小狐貍低着頭,圓圓的眼睛裏也染上了淡淡的悲傷。
——
艾米勒像往常一樣趕在慕秋醒來之前做好了早飯,兩菜一湯,有葷有素,量不大,卻精致。
她照例裝在保鮮盒裏,親自送過去。
然而,今天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忐忑——她既期待慕秋認出她,又害怕慕秋覺察什麽,因為摯愛,所以矛盾。
奇怪的是,到了特殊看管室——這是艾米勒利用自己的權限為慕秋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慕秋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窗邊迎接她,臉上帶着溫暖的笑。
電子鐘顯示已經七點了,慕秋依然躺在大床上,臉色蒼白。
艾米勒覺察到不對勁,連忙跑過去,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檢測儀。
沒有呼吸,測不到心跳,體溫也遠遠低于正常值!
艾爾勒一下子慌了,臉色一瞬間變得比慕秋更加蒼白。
她幾乎是跪在大床邊,顫抖着雙手把呼吸機和起搏器安在慕秋身上,嘴巴張張合合,幾乎失了聲,“秋秋……秋秋……你醒醒,別吓媽媽、別吓媽媽……”
“媽媽。”慕秋突然睜開眼,臉上露出燦爛至極的笑——卻有淚滴從眼角滑落。
艾米勒一下子愣住了,堂堂生命科學的頂尖人才,卻被軍校生的常規訓練項目唬住了。
正所謂關心則亂,大抵如此罷。
看出艾米勒逃避的意圖,慕秋抓住她的手,從床上坐起來,毫不害臊地撒嬌,“媽媽,你是要丢下秋秋嗎?”
艾米勒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硬生生地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可沒有你這麽大的兒子。”
慕秋抹了把臉,肯定地說:“融合藥水我先前也喝過,味道不錯——聽說,改變成特定容貌的升級版也已經做出來了,是這樣吧,媽媽?”
艾米勒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
慕秋就這樣帶着淡淡的笑意,平靜地看着她。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艾米勒終于垮下肩膀,豆大的熱淚一顆接一顆地滴落在交握的雙手上。
慕秋展開雙臂,輕輕地把艾米勒,不,現在應該叫凱瑟琳了,攬進了懷裏——就像小時候,凱瑟琳無數次對他做的那樣。
“媽媽,我好想你。”慕秋攬着凱瑟琳顫抖的肩膀,聲音哽咽。
凱瑟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痛哭出聲。
就在這時,凱瑟琳的終端“滴滴”地響了起來,一個視頻窗口自動跳了出來。
“親愛的,今天過得怎麽樣?寶貝兒子好不好?”一個溫潤的男聲,透着顯而易見的歡喜。
慕秋彎着嘴角,把視頻窗口扯過來,對着自己。
栗色頭發,琥珀色眼睛的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呃……”男人轉了轉眼珠,繼而露出八顆八齒,笑得禮貌而到位。
“您可得想好了再開口哦,爸爸~”慕秋眨眨眼,調侃道。
男人一下子垮下肩膀,臉上的表情先是挫敗,繼而是欣慰,“怎麽說呢……我只想說,哦,不愧是我兒子。”
慕長鴻略微忐忑地看向慕秋,眼中帶着無比真切的情意,“親愛的寶貝,你是怎麽知道的?哦,這個大概不重要——親愛的,你是在哭嗎?”
這個男人真是一點兒沒變!慕秋在心裏悄悄說道,聰明,儒雅,卻不太精于人情世故。
凱瑟琳略帶責備地瞥了慕長鴻一眼——其實并沒有什麽需要責備的理由,只是女人見到了自己的伴侶習慣性地撒嬌而已。
“親愛的,別哭了,這是好事兒啊——我早就說過,秋秋聰明又能幹,你能隐瞞到現在已經很棒了。”慕長鴻不忍心看到愛妻的眼淚,于是把剛剛相認的“寶貝兒子”抛到一邊,開始安慰凱瑟琳。
凱瑟琳顯然不領他的情,反而貪戀般枕在兒子寬闊的肩膀上,只拿後腦勺對着伴侶。
慕長鴻卻并不在意,依舊在絮絮叨叨地說着:“說起來,我還是希望秋秋能留在你身邊,這樣我也能放心些。”
凱瑟琳終于有了反應,她扭過頭,責備道:“留在這裏多危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盡快把秋秋送出去。”
慕長鴻撓撓頭,呵呵笑着說,“都好,都好,聽你的。”
凱瑟琳像個小女孩似的嘟起嘴,慕長鴻只是一味寵溺地笑。
慕秋忤在屏幕前面,妥妥的一個人形電燈炮。
此時的他,笑得幸福無比,一個家庭中,父母恩愛對于孩子來說是最好的家教。
——
一家三口開啓私密通訊頻道,耐心地訴說着分別之後的點點滴滴。
從慕長鴻和凱瑟琳的敘述中,慕秋才知道,當年劫掠飛船的星際海盜原本就是萊茵家族的幫兇,他們狼狽為奸,一起做了許多殺人越貨、收斂錢財、劫掠人口的壞事。
慕長鴻和凱瑟琳那次之所以會出事,并非偶然,而是因為他們早就成為了萊茵家族的目标。
那時候,灰色城堡實驗室的一項基因實驗正好進入瓶頸,慕長鴻是這方面的專家,凱瑟琳的能力也不弱,她們都在科學院供職。
在幾次招攬被拒絕的情況下,萊茵家族當時的負責人便想到了這樣一個陰損的主意——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因此行事手段相當熟稔,并且有十足地把握逼慕氏夫婦就範。
事實就是,他們的确成功了。
實際上,只要有所顧及的人,很難不對他們妥協。
慕長鴻和凱瑟琳被分開囚禁了五年時間,最後終于在看到慕秋穿着病號服的那一刻低頭——明明知道這是威脅,是陷阱,他們卻賭不起。
當然,至于背後還有多少隐情就是後話了。
慕長鴻說起這些的時候,始終帶着淡淡的笑,寥寥數語,似乎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慕秋卻不難想象,這其中經歷了怎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折磨。
他确實記得,十年前他确實有一次生病了,那場病來得莫名其妙,好得也莫名其妙。
現在看來,大概是萊茵家族的手筆——他們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軍事學院。
“是瑪麗·萊茵嗎?”慕秋眉頭緊皺。
“不,”凱瑟琳回道,“瑪麗·萊茵向來自大,她始終沒有把你爸爸和我放在眼裏,正是因為這個,我們才能在她掌權後做些小動作——包括把你帶在身邊。”
說起這個,慕秋一直沒明白他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凱瑟琳的臉色也有些奇怪,她看着慕秋的臉,無奈地問:“秋秋真的不記得了嗎?”
慕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他原本打算救下西蒙,沒想到對方的精神波太過詭異,他莫名其妙地昏了過去,然後就到了那個奇異的空間,屏幕上放映着身邊人的“結局”,慕秋差點迷失其中,再醒來的時候便看到了凱瑟琳。
“那是空間獸。”凱瑟琳從終端裏調出一個影像,是一只果凍狀的,帶着兩個長長觸角的澄黃色奇怪生物。
“空間獸?”慕秋還是第一次聽說。
凱瑟琳點點頭,“空間獸生活在高等文明,具有割裂空間的能力,越是成年體能力越強大。那天,你就是被這個星球的那只空間獸帶過來的。”
慕秋不由地想起一件事——既然他現在在這裏,西蒙呢?
或許是因為心有靈犀,慕秋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精神波動,這種頻率他熟悉無比,是獨屬于西蒙的精神波。
此時,強大的精神波動在空氣中四處流蹿,沒有方向,且不受控制……
慕秋心頭一緊——西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