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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快點裝x啊!(6)

徐可可緊緊閉着雙眼, 林瑤絮絮不休的聲音卻如同鑽入厚重的棉被,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林瑤,求求你,別這樣…”徐可可淚眼朦胧, 搖着頭哀求, 被子的一個縫隙也不願打開, 林瑤的樣子過于駭人,她只覺得要崩潰了。

雖然過去三個人沒少仗勢欺人,将那些看不慣的男生女生欺負到求饒,但她從未想過, 昔日好友會咬着自己不放。

徐可可不明白,即使林瑤被副本影響了,也該造謠其他玩家, 為什麽偏偏選擇了她。

辦公大樓內一片惶惶不安的氣氛。

蘇曉芸背靠着牆壁,一條腿曲着,指間夾着根燃着的煙, 她處于暗處,看不清神色。

樓外是黑沉沉的夜,黑雲遮擋住了月光, 僅有幾顆星星灑下的暗淡光線。

夜晚的涼意穿過幾人的身體, 仿佛要深入骨髓。

樹葉婆娑, 如同黑影掠過,讓一直膽戰心驚觀察周圍的王鵬飛魂飛魄散,顫抖着身體靠近些林柒文。

陸書言獨自上樓後, 他們已經在這裏呆了一會兒,沉默像是半流質一般,在空氣中蜿蜒。

林柒文本想和陸書言一同進入校長室,但礙于幾個玩家在一樓,或許需要他的幫助,于是留了下來。

“真是不懂,自己願意救人,為什麽拉我們過來…”王鵬飛搓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因為驚慌和寒意全是雞皮疙瘩。

回答他的是杜衡潇肚子的咕嚕聲。

王鵬飛一時間有些無言,看着杜衡潇捂着肚子的樣子,斜睨着問道:“你不是吃了很多了嗎?”

“餓…”杜衡潇沒有看他,反而将視線落在蘇曉芸露出的小腿肚上,莫名有些口幹。

“真是奇了怪了…”杜衡潇詭異的視線讓王鵬飛有些不适,小步離杜衡潇遠一些,想去和看着最正常的林柒文說話,卻發現人并不在身後。

“小兄弟?”

林柒文正站在大廳一側的公告欄邊,認真閱讀,聽王鵬飛找自己,應了一聲。

王鵬飛趕忙兩步跑過去,探過腦袋,“看什麽呢?”

“公告欄或許會有學校的大事件…”林柒文推開櫥窗玻璃,玻璃冷到如冰一般,櫥窗內貼着幾張泛黃的校報,基本是校運動會、社團納新之類的活動新聞。

王鵬飛抱胸,手藏在腋下汲取溫度,哆嗦着說道:“估計這破學校發生的事情不會正大光明貼這兒的,咱們等樓上那小子下來,回頭找個自由活動的時間去探探檔案室。”

林柒文輕聲應下,将貼在上面的校報揭下,确定下面也沒有有用信息,才合上玻璃。

不遠處杜衡潇抱着肚子,蜷縮在角落,肚子不停地叫喚。

“他不太正常啊。”王鵬飛撇嘴斜睨着地上的人。

杜衡潇的樣子,像是餓極了。

“還好嗎?”林柒文擡腳向杜衡潇走去,吓得王鵬飛就要去拉他,“見鬼…他不正常…”

待走至杜衡潇邊上,林柒文雙手撐在膝上,打量着蹲着的那人。

杜衡潇擡起來望着他的臉一片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視線飄遠,蠕動着嘴唇小聲喊餓。

杜衡潇确實是被副本感染了,他的身上甚至散發着和林瑤一樣的味道,只是目前線索太少,林柒文不知道如何才能避免更多人被副本影響。

他緊皺着眉,安撫地對杜衡潇說道:“明天就可以吃飯了,我們先安靜呆一會兒…”

林柒文的話戛然而止,杜衡潇本瞳孔渙散無神,突然,他目瞪口僵,瞳孔不自覺放大,杜衡潇眼中的倒影,多了個兩米餘高的生物。

怪物,就站在門口。

“跑!”林柒文冷汗涔涔,頭也沒回就大聲喊道,毫不猶豫地拽着地上的杜衡潇向另一側的大門跑去。

杜衡潇驟然回神,腿也不軟了,順着林柒文的力道一同向前,步子邁的比誰都大。

刺耳尖銳的聲音意味着,那把鋒利的砍刀連瓷磚都能輕易留下痕跡。

随着淩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林柒文向後看去,只見到蘇曉芸和王鵬飛樓梯口的一個衣角。

他們上樓了!

林柒文左右為難,主動向樓上跑絕對是作死,林柒文扭回頭,将杜衡潇往前一推,讓他向外跑,自己便向樓上追去。

杜衡潇回宿舍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主角在五樓他暫時也顧不上,現下重要的,是看好這兩個目前正常的人。

“嘿!小林!”

林柒文快步向前,杜衡潇只能聽到他從樓梯上傳來的聲音,“快回宿舍躲着!”

萬幸的是怪物的動作并不快,只要四處小心,應該是不會被捉到。

怪物赤腳穩步行走,結實的腿肚子仿佛蘊含無窮力量,項頂的巨花或許是因為興奮,不斷晃動,細密的牙齒觸碰在一起,甚至發出清脆響聲。

林柒文已追上兩人,喘着氣有些不滿,“你們上樓幹什麽…”

蘇曉芸腳步不停,兩步一臺階, “我要知道林瑤為什麽會這樣。”

以蘇曉芸為首,三人直接拐入了二樓,王鵬飛雖然毛發倒豎,卻堅定地跟随着蘇曉芸。

林柒文想開口勸說,現在的時間還是過于危險,前有未知,後有怪物,他的考慮是他一人搜尋,其餘玩家盡量減少冒險的機會。但蘇曉芸或許是因為林瑤的事情受了些刺激,根本拉不回頭。

更讓他不安的是,杜衡潇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追了過來。

二樓的燈光相對于一樓平臺暗了許多,墨黑的夜落于過道,向走廊深處延伸,最深處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幽深黑暗,夜風夾雜着血腥味吹來。

怪物已走上臺階,蘇曉芸當機立斷擡腳向裏跑去,這棟樓左右兩側皆有樓梯,順着走廊下樓并非不可,林柒文緊跟在她身後,不再勸阻。

越向深處跑去,不詳的氣息就更加濃郁,地面的瓷磚幹淨光潔,在燈光下反射着光。

教室辦公室內具是一片黑暗,如同和外界有着結界,一絲月光也透不進去。

三人的喘息聲與腳步聲、刀刮聲在寂靜的樓內混在一起。

只到走廊的一半,燈光便盡數消失,夜霧仿佛魔鬼冰涼的手,觸碰着溫熱的肌膚。

林柒文心中一直打鼓,只怕出了變數。果不其然,黯淡月光中傳來了王鵬飛的一聲驚叫,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蘇曉芸停下腳步,冷靜地從口袋中掏出小型手電筒。

光線下,瓷磚上有一道抹開的血跡,王鵬飛正是因為它腳下打滑。

本坐在地上的王鵬飛一瞬便汗出浃背,手腳并用爬了起來,縮在林柒文邊上。

蘇曉芸不顧身後不斷接近的怪物,順着血跡向前找尋。

血跡應是什麽物體被拖着留下的,在潔白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曉芸…我建議還是明日再查…”林柒文十分不安,這裏的樣子與昨日他來時完全不同,讓他猜不透是否有變數。

吓破膽的王鵬飛不住點頭,直打哆嗦,不時向身後看去,一旦怪物接近十米內,自己怎麽也會向樓下跑去。

杜衡潇一言不發,只低垂着頭跟着,肚子咕嚕喊叫。

血跡蜿蜒,直到最深處的門前,斷了。

蘇曉芸熟練地掏出工具,随意搗弄兩下,“嘎吱”一聲,門應聲而開。

“別進去!我們先回宿舍!”林柒文着急,一下拉住了蘇曉芸的胳膊,誰知蘇曉芸力氣不小,毫不費力就掙脫開來,直直向內走去。

林柒文和王鵬飛面面相觑,林柒文剛想扭頭讓其餘兩人先離開,屋內的黑暗竟如同一只巨手,将三人直接拉入,随後門大力地合上。

幾人氣都不敢出,身後的門板因為力道仿佛還在震顫,呼吸間怪物便提刀站在了門外。

王鵬飛眼珠子因為恐懼瞪大,緊緊捏住林柒文的胳膊肘,他想逃跑,但生怕腳步聲驚動了怪物。

屋外一時間沒有聲響,蘇曉芸的手電不斷向前,就要離開視線,就在林柒文想要帶着兩人跑開的時候,怪物竟轉身離開了。

它的腳底與瓷磚接觸的聲音漸行漸遠。

就在幾人松了口氣的時候,燈光倏地亮起,瑩瑩白光照亮整個屋子。

蘇曉芸正站在房間的另一頭,她的手邊正是一個開關。

雖然室內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但預料之外,血跡并不存在。

林柒文安撫地拍拍王鵬飛的手,向裏走去,房間有十幾個書架,上面按照一定順序擺放着文檔材料。

“這裏是檔案室?”林柒文有些驚慌,昨日他來的時候,并沒有在走廊深處看到檔案室!

蘇曉芸依舊不語,沉默地開始翻看檔案。

王鵬飛瞥了眼如同幽魂一樣跟在後面的杜衡潇,嘟囔道:“這麽多,哪裏看得完…”

林柒文環視一圈,猛然想起舍友那篇日記來,他快步從一排排檔案前走過,尋找記憶中那個日期。

“小兄弟,看什麽呢?”

“舍友的日記說,2月19日來了新校長,異變一定發生在附近日期。”林柒文指尖從檔案側面的小字劃過,回答他。

“行,我也給你找。”杜鵬飛壓下心跳,這裏的光線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屋內檔案上灰塵揚起的味道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檔案記錄着學校從建校以來的事件。

正專注地尋找,就聽聞王鵬飛大呼一聲,林柒文急急望去,只見王鵬飛手中是一份打開的檔案,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張泛黃的報紙,那張報紙只有一小片,應是截取下來的。

“全寄宿封閉貴族學校發現白骨…2019年2月中旬,該校翻新操場時發現女性屍體。”

王鵬飛逐字逐句地念出來,“根據調查,此女生于高三時失蹤,生前因相貌出衆,三年來被數位女生持續性霸淩,并進行精神上的侮辱,校內謠言四起…”

緊接着是一系列學生們的欺淩行為,王鵬飛讀到一半,不忍心地住了嘴,直接跳到最後,“校方因一些原因将學生屍體埋入操場之下…”

林柒文安靜地站在一側,不由将視線落在蘇曉芸身上。

蘇曉芸止了動作,垂首伫立,顫抖着手想去口袋中取根煙,卻想起來壓根沒帶,頓了下收回手。

“倒是巧…”蘇曉芸自嘲地向後靠着書架,仰起頭,似是回憶着什麽。

杜鵬飛還起着一身雞皮疙瘩,不明所以地看着蘇曉芸,陡然想起今日三個女生的争吵,心下了然,有些不屑地哼了聲,“我看啊,這副本就是這個女生構建的,謠言,霸淩,都對的上。”

室內一下陷入沉默。

不知蘇曉芸的胳膊碰到了什麽,随着杜衡潇肚子又一聲喊叫,一面牆竟然從中間折起,像是門一般自動打開。

頓時,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杜衡潇不由驚呼出聲,“卧…槽!”

數堆白骨如精美的藝術品一般,被清洗的幹幹淨淨,沒有一絲肉粘連,灰白地堆聚在角落。

中央的木桌上有一張巨大的砧板,約莫四指厚,幾塊鮮紅的肉塊已被剁碎,鋪在砧板上。血液仿佛深深浸入了砧板、木桌,使之呈現暗紅色,四濺的血液順着桌面向下滴落。

滴答,滴答。

而木桌的後側牆壁,挂着電鋸、刀剪,血液在邊緣聚集,滴入下方深紅色的桶中,桶內浸泡着肉塊。

最為顯眼的,是那個半空中搖晃着的,繩圈勒着脖頸的赤腳校服女子。

她眼眶撐開,視線直勾勾地對着屋外幾人,帶着強烈的恨意與不甘。

女子被濕潤的頭發緊貼着頭顱,卷起褲腿的小腿上,生生少去了一塊肉。

林柒文一陣反胃,掩住口鼻也抑制不住不适的感覺。

最為可怕的是,杜衡潇一步步向前,上身前探,無意識地張着嘴,仿佛見到了清水的沙漠旅者。

他的步子越邁越大,最終腦中的弦驟然斷裂,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生怕有人争搶一般跑向女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與其憂愁,莫如歌唱 10瓶;歐洲首席緋 5瓶;樸丹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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