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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煽風(三)

那在衣領輕輕撥開的動作,緩慢得就像是那邱靈賦身穿的是層層疊疊的冬衣,百般難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邱靈賦的胸-口留下的似有似無的觸-感,阿魄的目光就放在邱靈賦起-伏的胸-口上。

注意到那股視線,可要去看向那雙眼睛時,那雙澄淨的琥珀色眼眸,卻被好好地藏了起來。連嘴也倔強地抿着,顯而易見,這人心裏肯定在以最惡毒的方式詛咒自己。

既然閉上了眼睛,便要好好看看他的面容。似仙人筆下缱绻飄渺的雲,染上了人間朝陽的豔麗,天生的好氣質早被抹得一幹二淨,頑劣在上邊招搖地演繹着。

心裏雀躍地喜愛着,包括這純極靈極的容貌。

邱靈賦察覺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惡行停下,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這乞丐毫無良知的、好整以暇的笑。

那乞丐搖搖頭:“要是你再主動誘-惑我一次,能再換一次殺我的機會,你願意嗎?”

那乞丐手指在胸-前某處一擊,掌控自己嗓喉的能力才再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阿魄俯下-身子,親了親邱靈賦的唇。

“嗯?”阿魄催促他。

他問的是什麽話?誘-惑他對自己來說難道不是奇恥大辱?

邱靈賦盯着他,一板一眼地,還要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可憐着阿魄,以為自己能夠再次占據優勢:“阿魄,你實在太笨了。如果你想要借這種事羞-辱我,別忘了,你們白家的計劃和沈骁如······”

“我剛才說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絕不是在羞辱你。”阿魄打斷他外強中幹的威脅,“若你能舍棄可笑的尊嚴,明白享受愛-欲就像享受你其他興趣一樣值得歌頌,你應該知道我是在與你調-情。”

這番話太裸-露,邱靈賦臉色大變。

他看着離自己不遠的阿魄,那表情就像是要随時跳起來咬他一口。

“你生氣了。”阿魄嗤笑,“以前你的心思只願意藏在眼睛裏,現在······”

阿魄忍不住低下頭來,舔了舔那人的眼睛。

邱靈賦把眼睛閉上,卻依舊能感覺得到眼皮上柔軟的描摹——心中竟然覺得比親-吻更淫-穢。

“走開······”氣勢太弱便像是沉醉其中,邱靈賦又狠道,“走開!”

話才說畢,阿魄便翻身坐在邱靈賦身上。

“你知道我為何要讓你說話麽?”阿魄笑道,雙手屈在邱靈賦頭兩側,發絲一縷縷落在了邱靈賦臉頰或松開的領口。

他湊近邱靈賦的唇:“就是為了讓你氣氣我,讓我狠下心來欺負你······像上次一樣。”

這危險的低語鑽進耳朵,邱靈賦便感到下-身開始被隔着布料侵略地蹭動。

身體的敏-感讓邱靈賦感到絕望:“不不不······”

這樣可憐的哀求本該讓阿魄心疼才對,可阿魄只覺得渾身血液沸騰,自己的七魂六魄仿佛都要往險惡的地獄裏扯去。

他喘着氣:“那就說點好聽的阻止我,像你捉弄別人迷惑別人那樣。”

光是想着與阿魄這般親密蹭動,腹下便像湧起一股熱-潮,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殺了你!殺了你!”千萬句巧言善辯都變成空白,邱靈賦喘-息地大喊。好聽的話決不能說給這惡徒。

耳邊傳來輕輕地呵笑,阿魄已經抱緊了他,報複似地加快了動作。

“親吻與調-情應該像這樣,你在青-樓裏可是體會不到的,嗯······”阿魄不斷吞咽口水的喉結響動以及急促喘-息聲,都在刺-激着邱靈賦,更別說那些意亂情迷時平日不會說的無理之言,“你別與她們卿卿我我,別與她們讨論行-房之事······我不是威脅你,是在求你。”

說是相求,可這侵犯的動作卻是愈加猛烈,即使隔着布,也像是要真的把邱靈賦按死在這床上。

下巴被鉗住,邱靈賦睜開眼睛,看阿魄大汗淋漓地湊過來與自己唇-舌相交。

原始的情-欲把強烈的快-感傾灌在邱靈賦的心髒裏,在阿魄不知因何解開自己的xue位時,邱靈賦的雙手立刻纏住了阿魄的脖子。

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嘴,遇到阿魄卻只會憋着鬥氣,而現在——這濕-潤的唇一邊喘着氣一邊向前湊去,也不知是要報複還是欲求不足的索取。

無論因何,阿魄可不會躲開,他雙手有力地托住邱靈賦的頭,要把兩人貼得更近更近。

那人的吻說是吻不如說是的撕咬,可阿魄總能有辦法把這番不顧他人的侵略化為熱情的相迎。

快到臨界點時,邱靈賦的意識像是被抽走一般,甚至開始挺起腰湊近阿魄。

可那纾解貪燥的動作卻沒有回應自己,反而是躲開了。邱靈賦睜開眼,看到阿魄正壞着心思咧開嘴偷笑。

羞怒讓意識一瞬間回籠,邱靈賦一把把那人掀開,衣冠不整慌忙下床,嘴裏口不擇言:“我要去找這裏的姑娘······”

話還未說完,腰便被身後的人托住,重新扔回了床上。

阿魄也未多言,把邱靈賦雙手壓在了枕邊,額頭抵住邱靈賦的額頭,身下便開始快速蹭動。

回籠的神智很快就被打散,邱靈賦拼命搖着頭,嘴裏粗-喘地吟着。

盯着他神思恍惚的雙眼,直到邱靈賦挺起身把脖子高高仰起,阿魄立刻低下頭來含-住邱靈賦幹裂的嘴唇。

邱靈賦仰躺在床上,形神散潰,感到阿魄的手不規矩,又去扯自己的腰帶。

“住手,我不要了。”邱靈賦一張嘴,嗓子都是啞的。

“不行,我要。”阿魄把手裏的腰帶扔在地上,他滿頭是汗,碎發貼在臉上勾勒出蜿蜒性-感的墨色線條。

他把自己的衣領扯開好透透氣,再看着自己身-下絕無可能逃脫的邱靈賦,輕輕一笑。

近墨者黑,自己真是一個□□自私、淩弱暴寡的大惡人。

不依不饒糾纏到三更半夜,直到邱靈賦氣得把阿魄的肩咬得血肉模糊,阿魄才放過邱靈賦,安撫他好好睡去。

第二日邱靈賦精疲力盡地還閉着眼睛,便已經琢磨好了來龍去脈,看到阿魄在身邊看着自己時,便已經像是認清了事實,低着眼睛,裝作什麽也未發生。

可裝作什麽也未發生,也是需要天時地利。

還未掀開被子,便想起自己那身衣服早就髒了,現在渾身還未清理。

即使縮在被子裏身邊還貼着個阿魄。

阿魄稍微一猜,便知道這人所糾結的是什麽。

知道知足常樂見好就收的道理,強忍着按捺住心裏的小九九不去逗他,起身披了一件衣服,便在那門上敲了敲,聽着外邊來了人,便吩咐了句:“兩盆熱水,兩套衣服。”

這裏是青-樓,外邊的人自然什麽都懂。

但那人卻道:“兩盆水十文錢,兩套衣服普通的三十文,好的四十文。”

一聽這計較的,邱靈賦便不痛快了,啞着嗓子也要說:“昨天給了你們許多錢,怎麽還要!”

外邊的人一聽裏邊這還兩男人,想着這裏邊的關系定是見不得人,沒被這兇神惡煞的喊話吓倒,反而更嚣張了:“哎喲,這位爺,您那是賞我們姑娘的,可不算在裏邊,要是不給錢,要不您倆就在裏邊住着,家裏人找來了可別怪我們不講道理。”

邱靈賦常年往青樓裏玩去,那還不懂這賞給姑娘的錢,少一點好的老鸨當沒看見,多了可都是要上繳許多的,哪是這小厮胡說八道能夠忽悠的。

可邱靈賦與那阿魄對望了一眼,便認栽了——先不說自己現在是什麽淫-靡難堪的狀态,那阿魄披發在身衣服大敞,便是一副風流模樣,光是看着便讓人面紅耳赤。

“給他錢。”邱靈賦看了一眼自己被仍在地上的衣服,氣哼哼翻了個身背對門口。

水和衣服都送了上來,邱靈賦便拿着軟劍氣勢洶洶威脅阿魄面朝窗口。

死死盯準了那個背影,才好好洗了洗身子。

穿好了衣服,便端着軟劍殺了出去。

阿魄聽着外邊一片哀嚎求饒聲洗了個澡,想着邱靈賦定是專門找人瀉不敢對自己瀉的火,怕他下了狠手,便想草草洗了出去看着點。

可等阿魄洗好了,邱靈賦卻已經折返,往桌上扔了一個錢袋,裏邊的錢竟然比自己原來的錢還多上一些。

“還以為你不會計較這些錢財。”阿魄笑道。

“這是我搶來的,便是我的。”邱靈賦耍着無賴,把那袋銀子在手裏掂了掂,便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豈有這番道理。”阿魄竟然認真思索起來,低聲喃道,“那我搶來的,便也是我的了。”

邱靈賦聽着若有所感,卻不願與他再就此論下去。

裝作不明不白,沉默許久,感受自己身-下的難受,只咬牙道:“今日開始接着練劍,我想搶什麽便搶什麽,不想別人搶走的,便永遠也搶不走。”

兩人下了樓,這大白天的,青樓裏姑娘都在歇息,都是些打雜小厮在打掃,邱靈賦在前邊大搖大擺地走着,那些夥計看着就遠遠地避開。那陰暗角落裏還坐着一人,正凄慘地給臉上上着藥。

阿魄想着這定是那門外要錢的。

也有人在偷偷打量阿魄,方才私底下讨論過這屋裏睡着兩男人,可看着兩人竟都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樣。

結合那小白臉的武功來看,想必也不是尋常百姓人家。

有人悄悄對那上藥的道:“這兩人我猜是江湖人,你不是經常吹你家裏練武的好幾個高手嗎?不如找你親戚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那人聽了一擺手,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我家那幾個親戚辦大事的,哪有時間······”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那眼睛瞪得像是見了鬼似的。立刻醒悟過來,又鬼鬼祟祟地把臉別到了一邊。

阿魄心思敏銳,往那人看去。

這不看便罷了,一看卻有所發現。那往角落裏鑽的人,是怎麽看怎麽熟悉。

“桂仁?”阿魄怎會想到,幾年不見,這桂仁居然還留在崇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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