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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毒(九)

猛地将琥珀色眼眸大睜,邱靈賦捂着胸口大喘着氣,汗水淋漓的,像是将溺死之人終于被從水中撈出。

“怎麽了?”

确實是被人撈出來的無疑,阿魄将他抱在懷中,眼睛焦慮地從他蒼白的嘴唇劃過,落在他顫抖捂住胸口的手上。

豈料阿魄還未觸碰到那人的手指,邱靈賦卻把他的手反捉住了。

邱靈賦氣還未平順,眼中尚迷離不清,便張開嘴湊來。阿魄看到他将口中柔軟的舌頭伸出,接着便嘗到了邱靈賦的熱烈。

這份渾然天成的誘惑從來難以拒絕,但阿魄這次将他拉開卻不費吹灰之力,因為邱靈賦整個人像是要虛脫的一樣,幾乎毫無力氣。

即使如此,邱靈賦卻還是要吻,像是餓極了的人讨要食物一般。

阿魄此時眉頭緊蹙,卻是沒有調-情的心思,他的手指輕輕揉着邱靈賦的胸口:“毒又發作了?”

邱靈賦才剛搖頭,卻被阿魄故技重施點了xue。

“撒謊。”阿魄伸出手,開始整理他散亂的衣服,眼裏常在的笑早就消失無蹤,語氣也顯得不容抗拒,“蠱地的毒鑒寶盒是以毒壓毒,這都壓不住那毒,那葉徽和也未必能醫。還去什麽白雲嶺,現在我們便去找葉徽和。”

邱靈賦聽阿魄要把自己帶離這裏,才回過神來:“放開!我沒撒謊!”

邱靈賦天生的自私性子,此時卻令人擔憂地不愛惜自己來,還硬是死鴨子嘴硬,一個字也不願透露。

阿魄本氣在頭上,可阿魄看他動彈不得還怒不可遏的嚣張模樣,卻忍不住笑了,要說的話便談不上氣勢:“沒撒謊,那為何捂着胸口?”

才說完,阿魄食指關節下意識在自己下唇抹了抹,有些後悔。自己這話說得太溫柔,看那邱靈賦滴溜溜的眼睛,便清楚這家夥已經知道有機可乘,開始轉動腦筋狡猾地開始想方設法圓謊。

阿魄捏住他的下巴,讓邱靈賦只能直視自己。那雙眼睛總是欺詐地澄淨着,騙取旁人的信任,卻總是在面對自己時便失了僞裝。

“不許撒謊。”阿魄凜了語氣,眼神直直地警告他,“要是發現你撒謊,我們便立刻動身離開這裏。”

邱靈賦一聽阿魄要走,便慌了神。他知道這人從來不分輕重急緩,這事的确能做得出來。

一時之間便脫口而出:“離開這裏?你不怕錯過昭雪的機會,我還怕我娘出事!”

阿魄聽了卻不屑啧嘴:“奇事,我第一次從邱靈賦的口中聽到願意犧牲自己······還是為了自己的娘。”

說着又認真注視着他,低聲道:“但那是你······我可不願一輩子都為死人奔東西走。你的命自然比死人重要。”

這話深情,平日邱靈賦聽了肯定要大肆嘲笑,可才從那個夢中驚醒,此時聽阿魄這麽說,只得眼睜睜看着阿魄。好似每呼出一口氣,都要從肺腑中帶出眼淚的酸澀。

邱靈賦眉宇之間竟然透着一股動人的傷心之色,阿魄心中只覺得一疼,下意識便別開眼睛。

這人好玩愛吃、貪欲善妒,這些謂之惡劣的品性,他向來不屑掩飾。這些品性讓邱靈賦離世俗既近又遠,自己看着有趣,也喜歡。

但只有如今這一個表情,讓阿魄清晰地看到他冷漠之下的模樣,卻讓他心頭不知因何憑生愁雲。

“我夢見你要殺我。”邱靈賦忽然開了口。

阿魄一愣:“怎麽殺?”

這“殺”字才一出口,阿魄自己都感到傷心。可他沒有阻止邱靈賦繼續說話,像是一定要借用他的話警戒自己。

邱靈賦壓低聲音:“用那個匕首······”

邱靈賦沒再說下去,但阿魄似乎已經了然,低頭在他胸口吻了吻,像是那處真有一道傷口。

然後阿魄将手伸向床下,扯了一處衣角,衣服像是被狂風鼓起一般騰空抽來。接着一個東西落在阿魄手中的,正是那把匕首。

“铛”一聲,阿魄竟将那平日倍加愛惜的匕首生生折斷。

“你······”邱靈賦看那匕首刀面斷開得幹脆,心中驚異于這匕首竟然已經脆弱不堪到這個地步。

原來往日的鋒芒畢露,純粹是靠着阿魄的功力罷了。

阿魄将那匕首丢在地上:“在夢中把你殺了,那便是這刀的不是。”

“現在這匕首斷了,你以後夢見我,敞開心引誘便是。”阿魄嘴上有意調笑,但再落下的一個吻,趁邱靈賦将眼睛閉上的瞬間,阿魄的嘴角卻沉了起來。

邱靈賦心裏敏銳,閉着眼睛也像是能從這個吻察覺到異樣。

所以在阿魄離開自己的眼睛時,他立刻張開眼睛看向阿魄:“那以後你······”

“你再送我一把好的便是。”阿魄說着又笑得燦爛,“怎麽?反倒是你不舍得?”

看阿魄心軟了,邱靈賦低眉順眼,只道是又躲過一劫,便又松懈了下來。像是被逮住的兔子,一開始只想着不必死,現在就開始琢磨着要逃出狼爪了。

他閉上眼睛,像平時對邱小石許碧川撒嬌一般,欺騙地可憐道:“放開我。”

阿魄卻硬了心腸:“為何會做這個夢?與桂仁有關?”

邱靈賦猛地睜開眼,對上阿魄的目光時,一眼望見了那裏的親密和狡黠。如此坦率的目光,他知道阿魄僅僅只是有所察覺。

邱靈賦由着心情焦躁道:“別問了,與他無關。不是什麽大事,何必揪着不放······”

“揪着不放的是你。”阿魄撐着下巴,側躺在他身邊,好整以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你這麽聰明,竟然會覺得瞞得過我。現在還做了噩夢,你說說,這次還想用什麽借口?”

邱靈賦還要強詞奪理:“江湖上的事,沒必要知道的事,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麽?”

“我當然有必要知道。”阿魄喃喃着,注視着他的眼睛,“你為何決定百般主動,又忍受什麽痛苦,你的所有,哪個我不想知道?”

阿魄眼裏沒有笑容,便讓邱靈賦也不由得認真起來:“難道我主動,你不喜歡?”

邱靈賦這句話說到末,琥珀色的眼睛悄悄看向阿魄的唇,不知這誘惑是有意無意,那唇卻果然會意地勾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邱靈賦嘴角摩挲着:“自然喜歡。但要是用你的命和笑容來換取,那便是不值得。”

這人戒心重阿魄是知道的。

天生敏銳的人,凡與他人相關之事壞處想,從不相信人之善。如此一來心思定不如表面那般輕快,總有一塊石頭壓在心頭,不喜人接近。

阿魄以身試毒才得以與他親密,可此時邱靈賦對他倒不是疑心重重,卻像是憂慮着他的傷害。

又是百般隐瞞,自己受着苦忍着。像是一把劍橫在兩人之間,阿魄擁抱不得,心中也受不了。

若是這人與人之間的芥蒂,也如同斬殺敵人一般,能用劍快刀斬亂麻解決,那便再好不過。那阿魄便要在一開始,把那柄橫在兩人中的劍在斬碎!

可偏偏卻是理不清扯不斷,非要在原地一圈一圈纏繞,反複反複糾纏。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束手無策,難道在他說了那個夢以後,自己還要痛以往一般用劍用毒恐吓他不成?

從前對邱靈賦的強行逼迫,能讓彼此拉近的距離僅僅止步于此,自己此前已經試過數次,卻只能拿邱靈賦毫無辦法。

難道這次也是如此?

阿魄解了他的xue,讓邱靈賦松懈下來。

“快告訴我。”阿魄在他耳邊誘惑道,“我們可是拉過勾的——阿魄永遠不會背叛你。你說了,一切便沒事。”

低沉的嗓音讓邱靈賦頭昏腦漲,萬般舒坦。看向阿魄的眼睛,那雙眼如此真誠,使得邱靈賦像是浸泡融融的熱水之中,似乎能将身心一同交給他。

“不說。”邱靈賦卻硬是不讓自己腦子繼續混沌下去。

他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在警告阿魄切勿靠近,嘴裏肯定道:“段驚蟄就等着看我與你刀劍相向,不要中了他的奸計。”

阿魄看邱靈賦說得認真,心底是相信他一直的敏銳,卻還是撲哧一聲笑得清脆:“這世界上有什麽東西,能那麽輕易讓我與你刀劍相向?在我看來,如今我所擁有的,沒有一個東西比你更有意義。”

這甜言蜜語,從阿魄口中說這從不虛浮,反而是真情實意,坦率得很。

邱靈賦面紅耳赤,卻也聽得心安。

可忽然他似想到什麽,将阿魄推開,把行李取來,從中取了一個瓶子便扔給阿魄。

阿魄伸手接住那瓶子,在手中拎了拎,問道:“這是什麽?你要與我坦白了?”

邱靈賦避重就輕:“沈骁如的解藥。”

每次提及沈骁如的毒,阿魄多少有過冷意或怒氣,邱靈賦何等敏感,又怎麽會察覺不出來。那些白家的故人,在阿魄心中的地位不低,邱靈賦一直心中有數。

阿魄對沈骁如的毒在意本就是情理之中,可邱靈賦卻毫無由來地心中有氣,甚至還想過,要一輩子也不會如他所願去解這“毒”。

但他此時卻聰明起來,不願在兩人的關系上再火上澆油。

“解藥?”阿魄挑眉,将那瓶上的塞子拿開,正要放在鼻子下嗅,卻被邱靈賦撲上來搶去。

在阿魄熾熱的目光下,邱靈賦面不改色将塞子塞上,又給阿魄扔了回去,還硬要往那可惡的笑臉上砸去。

“服用前不能打開。”

阿魄将那藥穩穩接在手中,眼睛絲毫未離開過邱靈賦的面上,将他的神色悉數收入眼中,只覺得可愛,心一動,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已經将邱靈賦粗暴地帶入自己身下。

阿魄刻意要揭穿他,甚至有些等不及:“這解藥怎麽聞着和補氣藥一般,藥是假的,還是毒是假的?”

“沒有假的。”邱靈賦理直氣壯,清高如月華的面容,幾乎将撒謊掩飾得完美。

“說實話。”阿魄未點他的xue,但将一個才從噩夢中進行毫無防備的人壓住,也勉強能辦到。

他嘴上噙着壞笑,在将手伸入邱靈賦褲中,不安分輕撫。

“住手!我已經很累了······啊!”

可邱靈賦的抵抗放棄得很快,不過片刻,便求饒:“毒、毒是假的!”

阿魄看着邱靈賦因欲-望而崩潰的神情,竊笑道:“其他的實話呢······難不成你是在制造機會,讓我一次次玩弄你不成?要不我們把它解決了,你知道我喜歡幹脆。”

邱靈賦搖着頭,卻是緊閉着嘴守口如瓶。

阿魄也不再多說,手上的動作卻惡意加快了起來。可如今邱靈賦對此類事卻感不到一絲羞-辱,所有的反抗都止于表面,瓦解迅速,甚至馬上沉醉其中。

這所謂的唯一可行的旖-旎懲罰,對他也已經毫不奏效。

“啊······”邱靈賦兩頰被染得霞紅,張着嘴吐着熱氣,眼中癡意畢露,不斷吞咽着口水。要不是現在阿魄将他死死按住,現在這掙紮的身子恐怕已經貼了上來,要急迫地索吻。

現在無法索吻,那嘴中便毫無羞-恥地由着心情呻-吟。

“閉嘴。”阿魄喘着粗氣輕聲呵斥他。

明明自己是要懲罰他脅迫他,可現在這模樣哪裏是在脅迫,受到懲罰的分明是自己。

可即使知道自己是被這人狡猾地引誘了,阿魄卻依舊頂着滿頭汗水,黑色的雙眼一動不動,注視着那人的放肆情-潮的模樣。

邱靈賦的神情愈發誘人,阿魄卻任由汗水往下滴去,按兵不動。

眼睜睜看着阿魄隐忍的汗水滴落自己胸膛,邱靈賦只覺得心像是燒起來一般滾燙。

好似一道無形的枷鎖被熔岩燒化,邱靈賦愈發放開了身體,很快便忍不住了,直挺挺地僵起了身子。

可阿魄卻在邱靈賦要享受身體的強烈快-感時,停止了手上的作祟。

像是終于在較量中取得了勝利,阿魄笑得趾高氣揚。

“說。”阿魄在邱靈賦紅着眼睛的怒視下,輕笑着親了親他的眼睛。

邱靈賦小心地呼吸了幾口氣,喉嚨裏發出顫巍的喘息,緩解了下腹的難受。卻是死死咬着唇,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即使邱靈賦能忍,那倔強的神情,阿魄看着卻是忍不住。他欺身過去,将邱靈賦緊-咬的下-唇挑開,讓邱靈賦為求而不得的快-感再添一把火,幾乎窒-息地放棄。

可邱靈賦卻忍住了,即使挂着一副要到達極限的表情。

阿魄氣得笑了:“看來現如今我是真的拿你沒辦法,阿魄就是你手中的泥土,任你玩弄。不如你最後給個借口·····要是無法做到讓我心服口服,我便讓你這麽忍到天亮。現在可還有兩個時辰。”

什麽借口能讓阿魄心服口服?

要是換個人,邱靈賦還能再編造無數借口,但此時面前是阿魄,有什麽比閉口不言更奏效?

“都說了,是因為段驚蟄,他······”想着要忍兩個時辰便已經足夠痛苦,邱靈賦只又怒又委屈,話裏止不住顫抖,斷斷續續。

“他什麽?”阿魄顯得頗有耐心。

“他要讓你離開我。”難受得像是泫然欲泣,邱靈賦幾乎是哭喊道,“你絕對不能離開我!”

“是你不想讓我離開,而不是你害怕被捉住,是麽?”阿魄低聲問。

“是!”邱靈賦神志不清搖着腦袋,口不擇言,第一次不經大腦地胡亂說話,“是的!你要和我在一起······你是我的!啊——”

積攢的強烈快感讓邱靈賦幾乎暈過去,他被阿魄抱在懷中,只覺得許久以來都沒那麽舒坦。

吐出那句今後他不再承認的話後,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仿佛沒有過什麽傷痛和讨厭的挫敗,又回到了淮安時,在邱心素庇護之下擁有一切的逍遙日子。

可以将一切災苦,交予面前之人抵擋。

他将眼睛安詳閉上,像是睡在兒時夏天某個午後,舒服得不願睜開。

所以他未看見,那個自己誓要打敗他笑容的阿魄,正氣勢全無地紅着臉嗅着他的頭發。

和所有被愛-欲剝奪了心智的少年一樣低着姿态,眉眼溫柔,一往情深。

作者有話要說:

搬完家了!

太太太累了,第一次想談戀愛,需要個幫搬完家就分手的男人XD

斷更了好久,抱歉,這篇就長一點點(并沒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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