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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們才是一頭的

迎面相逢,顧邵澤看向一對璧人似的寧婉白和三叔,心中一陣酸澀。

“小白……你最近還好嗎?”

問題剛一出口。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看到她容光煥發的樣子,答案顯而易見。

寧婉白臉上挂着疏遠的笑容,拒人千裏之外幾個字。幾乎寫到了臉上:“別叫我小白,我和你沒那麽熟。邵謙他把我照顧得很好。就不勞你*心了吧?”

“對了,我上次是不是提醒過你,再見面。請叫我小嬸嬸。”她加深微笑,一副長輩的做派,“大嫂難道沒教過你。見到長輩應該主動打招呼?”

顧邵澤霎時黯然失色。神情恍惚起來。

寧婉靜看在眼中,見寧婉白在他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恨得牙癢癢。妒火險些燒去了她的理智。

“三叔。你們也回來了。真是太好了。”她強壓下妒忌,甜蜜的挽住顧邵澤的胳膊。臉上的幸福溢于言表,“我們有個好消息要和你們分享。”

她低頭。輕輕撫、摸着小腹,臉上的笑容幸福又慈愛,充滿了母性的光輝:“這裏。有了我和阿澤的寶寶,已經兩個月了。再過不久,爺爺就可以抱上重孫子了。”

“寶寶”兩個字像是驚雷,劈中了寧婉白,她震驚地看向寧婉靜的小腹。

不敢相信,那裏孕育着一個新的生命。

算上去,應該是她正在全情投入,準備訂婚宴的時候?

顧邵謙眉頭緊蹙,悄然上前一步,攬住了她的腰,借力給她支撐住自己。

袁氏早就看寧婉白不順眼了,也跟着湊熱鬧:“我這寶貝孫兒來得還真是時候,不然,我們阿澤沒法名正言順的認祖歸宗呢。”

“這也多虧了媽在爺爺面前求情,不然我和阿澤也沒法順利結婚。”寧婉靜語氣輕柔,恭敬又孝順地奉承着。

這個馬屁拍的袁氏渾身舒暢,這個兒媳婦她越看越順眼。

想起上次還嫌她不夠聰明,袁氏尋思,一定是這丫頭一門心思想要嫁給阿澤,看到沒人替她說話,才慌了神吧。

看着眼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寧婉白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現在,她終于明白了。

為什麽顧邵謙欲言又止。

為什麽顧老爺子吞吞吐吐。

呵呵!

“那還真是要恭喜你們,不知道你們的婚禮什麽時候舉行?”

寧婉靜的臉頓時一黑。

寧婉白是顧家當着一衆賓客,明媒正娶的顧家兒媳婦。

可她卻要靠假裝懷孕,誠惶誠恐地讨好長輩,才能獲得了嫁入顧家的資格。

顧邵謙的婚禮才剛剛結束。

叔侄同娶了一對姐妹花,這種醜事遮掩還來不及,顧老爺子哪會同意再為他們舉辦一場婚禮?

願意承認她的名分就不錯了!

“怎麽?還沒定下婚期嗎?”寧婉白唇邊的笑意漸深,嘲諷的意味呼之欲出,“那等你們結婚了,別忘了來通知我和你們三叔一聲,作為長輩,我們一定會給你們抱一個大大的紅包。”

說完,根本不理會他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挽起顧邵謙快步走出顧家大門。

剛一出大門,寧婉白立馬甩開了他的手,看也不看顧邵謙一眼,幾乎是一路小跑着坐回了車裏。

直到他們回到了顧邵謙的別墅。

上樓前,寧婉白腳步頓了頓,小臉被樓梯間的陰影所遮蓋,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顧邵謙看着她的背影,眉頭緊蹙,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在她看來,這完全就是默認了。

很好!

寧婉白走回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一連幾天,寧婉白都沒有和顧邵謙再說過一句話,即便是見了面,也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迅速離開,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顧邵謙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臭。

跟在他身邊工作的廖羽倒了大黴,每天都要應對他各種層出不窮的問題。

前天,顧總裁指着他月度總結,把裏面一個微不足道的逗號罵得狗血淋頭。

昨天,顧總裁嫌棄他依照每天的慣例,泡好的無糖美式咖啡太甜。

而今天,顧總裁居然說他戴了三年的眼鏡框太娘!

廖羽欲哭無淚,他對總裁辦公室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下一刻會因為什麽而挨罵。

罪魁禍首顧邵謙,此刻正頂着一張烏雲密布的冰山臉,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

他沒想到寧婉白的氣性竟然這麽大。

一連幾天,居然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真正想要和她作對的人又不是他!

一想到這,他就沒由來的煩躁。

他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翻看着,沒有短信,沒有微信,更也沒有電話。

很好,小鴕鳥又開始裝死了。

手指劃過通訊錄,簡思恒的名字突然跳了出來。

顧邵謙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呼叫,等到對方懶洋洋地接起了電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要這麽做。

“出來陪我喝酒。”

說完,他挂斷電話,也不管簡思恒是不是有空。

盛天酒店豪華包間內,顧邵謙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好像杯裏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簡思恒姍姍來遲,一步三搖地走進了包間,活脫脫就是一個纨绔。

他在顧邵謙身旁坐下,摘下鼻梁上那副誇張的墨鏡,丢在桌上。

睨着那幾支已經空空如也的酒瓶。

顧大總裁,今天怎麽這麽有空,想起約我這個失了寵的兄弟見面喝酒,他陰陽怪氣地用話刺着顧邵謙,“不用回家陪老婆了?”

顧邵謙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簡思恒敏感地察覺到其中有貓膩,瞬間來了精神。

“和漂亮嫂子吵架了?”

顧邵謙閉口不答,又端起一杯酒,倒進嘴裏。

簡思恒一看就知道被自己猜對了,連忙道:“快給兄弟說說,怎麽回事?”

顧邵謙沉吟片刻,簡單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說完還百思不得其解地皺起眉頭:“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這麽大氣性。”

簡思恒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顧大總裁,你真的不是在秀恩愛,虐我這只單身狗嗎?”

顧邵謙瞪了他一眼,不明所以:“說重點,別繞圈子。”

“漂亮嫂子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她把你當成了自己人。”簡思恒一針見血地分析道,“她氣的,不是你瞞着她這件事。而是氣你這個自己人,明知道外人有可能欺負她,卻不幫着她,讓她陷入了被動。”

顧邵謙聽着聽着,眼前一亮。

“自己人”三個字讓他心裏格外舒坦,心情也跟着愉悅起來。

看着他的表情由陰轉晴,簡思恒就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顧大總裁居然也會有變成妻管嚴的一天,說出去誰信啊!”解決了好友心中的郁結,簡思恒開始大倒苦水,“下了班按時回家,酒也不喝了,約你出來玩也只說沒空。”

“那個漂亮嫂子到底有什麽好,讓你這麽喜歡?”簡思恒看着顧邵謙,認真地問出這個問題。

顧邵謙微微一怔。

他對她的感情……是喜歡嗎?

顧邵謙放下酒杯,起身走出了包間。

“喂!怎麽走了?”簡思恒在他身後大叫:“沒義氣的家夥!把我叫出來喝酒,結果幫你解決完情感問題,酒還沒喝,你卻跑了!”

A市的另外一端,顧邵謙的私人公寓內。

寧婉白懷裏抱着一袋薯片,面無表情地,看着電視中播放的喜劇片。

視線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牆上挂的時鐘

表盤上的時針緩緩指向數字1,時間越來越接近淩晨一點。

從她住進公寓起那天起,顧邵謙還從來沒有過,這麽晚都還沒到家的情況。

她不想承認,但她确實在擔心顧邵謙。

這麽晚了,他有沒有按時吃飯?

是不是又在喝酒?

會不會胃疼?

一連串的問題從她腦子裏蹦出來,擾得她根本看不進去,正在播放的喜劇片,到底講了些什麽鬼。

“咔噠”一聲門響,寧婉白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回來了。

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她看也不看身後的那人,迅速拿起電視遙控器,關機,轉身上樓。

剛要邁上臺階,只覺得手腕被人拉住,便往後一仰,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濃郁的酒氣包裹着她,讓她十分不舒服。

她努力掙了幾下,發現顧邵謙越抱越緊。

“放開我。”她強壓着怦怦亂跳的心髒,故作冷靜地說道。

“不放。”

顧邵謙發現,聽了簡思恒的分析後,看着她的臭臉,他反而心情愉悅起來。

寧婉白開始用力的掙紮,活像是一條離開水面的魚。

顧邵謙幹脆将她打橫抱起,走到卧室,把她扔到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了起來,抱着她躺到床上,四目相對。

這下,她再怎麽掙紮也無力逃出生天,只好氣急敗壞地怒視顧邵謙。

看着她倔強的小眼神,顧邵謙忍不住對上她的小嘴,來了一記深吻。

寧婉白被他親得暈頭轉向,連呼吸都不會了,更加不記得之前為什麽氣他。

片刻後,顧邵謙離開了她的唇,有些意猶未盡。

“我錯了。”他開口道歉,“我不該瞞着你,原諒我好嗎?”

寧婉白呆住了,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求和。

不好意思再甩臉色,她悶悶地開口:“不用道歉,這件事本來也跟你沒多大關系。”

“不,我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應該早點告訴你,給你一個心理準備。”顧邵謙在她耳邊低聲說着,“畢竟我們才是一頭的,我應該無條件站在你這邊,是我考慮不周。”

我們才是一頭的。

他說了一大串,寧婉白卻只聽見了這一句。

鼻頭泛酸,淚光在眼圈裏閃爍起來。

連日來的委屈剎那間被清空了。

“以後不要不理我了,好嗎?”

她點點頭,猶猶豫豫地說道:“其實第二天我就想明白了,只是一時間下不來臺,不知道跟你說些什麽。”

顧邵謙啞然失笑,情不自禁,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小鴕鳥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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