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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寒心

醫生已經把病人家屬攆到一邊去,要給老太太做常規檢查。

老太太茫然的看着四周,而她的兒子兒媳就在那裏對着她使眼色。

警察在旁邊問:“老太太。你還記得之前你是怎麽昏倒的嗎?”

寧婉白一直沒說話,等着看她怎麽回答。

老太太想了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兒媳婦。

兒子兒媳擠眉弄眼的。還假惺惺的抹着眼淚。

“媽,你這次住院花了不少錢。你可得說實話。說完了咱好去拿藥。”

這就有威脅的意思了,警察立刻呵斥:“現在是在問當事人,其他人都不要插話。更不要試圖誤導當事人。”

三個人頓時不敢說話了,不滿的撇嘴站在一邊,還試圖對老太太使眼色。

而醫生檢查之後說:“還是需要住院觀察。等腦補CT結果出來。才能确定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暈倒。”

“腦部CT?”

老太太只聽懂了這個,喃喃的問道。

醫生點頭:“是,你這樣平白無故暈倒。總有原因。而且你這個年紀了。最好還是小心點。查清楚的好。”

末了,醫生又問:“老太太。你以前有過頭疼的情況嗎?”

老太太沒說話,她的兒媳婦立刻喊道:“沒有沒有。我婆婆身體一向很好,沒有頭疼過。”

醫生瞪了她一眼:“我現在問的是患者,不是你。”

老太太想了想。也搖頭:“沒有。”

寧婉白心下一沉,她可是記得之前她扶着老太太的時候,老太太說自己頭很疼,疼了很久了。

她抓住顧邵謙的手,氣憤的情緒開始一點點的醞釀。

顧邵謙拍拍她的手,小聲說:“不會有事的,我已經讓人把監控視頻拿來,很快就可以見分曉。”

寧婉白感激的笑了笑,靠在他身邊,沉默。

醫生也怪異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別的沒多說。

警察又問:“老太太,你記得當時什麽情況了嗎?”

老太太想了想,有些歉意的看着寧婉白,最後低頭說:“是這個姑娘扶了我一下,後來沒扶住,不小心把我給絆倒了。”

安靜,屋裏很安靜。

寧婉白冷冷的看過來,眼神中帶着寒意:“老太太,你确定真的是這麽回事?”

老太太低着頭不敢看她:“是,姑娘,就是你把我絆倒的。你看你穿的這麽好,也不差那點錢。”

“哼!我今天還真是被狗咬了。”

老太太的頭垂的更低,幾乎擡不起來。

她的兒子兒媳則是歡呼道:“聽見了嗎,我媽都說是這個女人把她絆倒的,你們賠錢賠錢。”

“就是,現在看你們怎麽狡辯。還老是裝好人,啊呸。根本就是罪魁禍首還裝好人,真是不要臉。”

警察嘆氣,又問了一遍。

老太太的聲音更小,但還是堅持了剛才的說法,就說是寧婉白把她絆倒的。還說自己沒有病,今天就是來看感冒的。

這一點倒是跟她的兒子兒媳說的一樣,還真是心有靈犀,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寧婉白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醫院裏被人碰瓷了,更沒想到極品的人還真被自己碰到了。

她這是什麽人品啊,到哪裏都能遇見極品的人。

剛剛擺脫了袁氏那個冤枉人的,現在又遇到這個老太太一家。

人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果然一點都不假。兒子和兒媳婦都這個德性,本來還看着老太太很可憐,但是現在真的很想說她活該。

更何況,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誰能保證這個老太太年輕時候不也是這種性子?

酒糟鼻他們還在喊着賠錢。

一個護士氣不過,在旁邊說:“人家剛才可是給了你們二十萬,你們還想怎麽得?”

酒糟鼻喊道:“二十萬哪裏夠?誰不知道你們醫院是個吃人的地方,進來一次沒個幾萬塊出不去。現在可是碰出大毛病了,怎麽的不得賠個百十來萬?”

那個女人也喊道:“就是,現在人被你們碰出毛病來了。耽誤多少事啊?家裏家務誰幹,孩子誰看?我們都要上班賺錢還房貸,可沒這些精力應付這些事。”

寧婉白氣的臉色通紅,都要過去理論。

這些人還真是拿着雞毛當令箭,還沒确認呢,就在這裏獅子大開口。

百十來萬?還真是敢說啊!

醫生嫌他們太吵鬧,大喊道:“要吵出去吵,這裏是醫院,都給我安靜。”

警察也說現在不要吵,還要調查之後才能說結果。

酒糟鼻三個人被逼閉上嘴,可也還是憤憤不平。

這時候,終于有保安扛着一個筆記本上來,氣喘籲籲的說:“一樓的監控調出來了,都在這裏。”

警察詫異了一下,就看了看顧邵謙,知道是他的安排,也沒多說什麽。

“快把監控視頻打開看一看,也就知道當時到底怎麽回事了。”

酒糟鼻喊道:“還看什麽監控,這事兒不都是明擺着的嗎?”

警察訓斥道:“費什麽話?你們說是什麽就是什麽,還要我們警察幹什麽?”

說話間,保安已經把電腦打開放出了監控視頻。

寧婉白幾個人也都圍過去看。

監控并不是很清晰,勉強能看出來人臉。

當時正如寧婉白所說,她在買飲料,剛好遇到老太太不太舒服,就順手扶了一把。後來那個兒媳婦過來手舞足蹈的說了些什麽,老太太就突然昏倒了。

昏倒的人很沉,沒有人幫忙,寧婉白又實在撐不住,就只好把人順勢放在地上。

接着她就被酒糟鼻抓住,讓她賠錢。

看完視頻,警察就冷着臉說:“這視頻裏根本沒顯示是寧小姐把人絆倒的,老太太,你做假供是要坐牢的。”

老太太立刻吓的臉色發白,擺着手說不出話來。

酒糟鼻和他媳婦就說:“這可是在她手裏昏過去的,誰知道她對我媽做什麽了?這件事的責任還是在她身上。”

“就是,你們看看,這可是她把我們老太太給放在地上的。什麽人啊?”

視頻都這麽清楚了,他們還是死皮賴臉的要求寧婉白負責賠錢,這種臉皮也是沒治了。

警察都搖頭嘆息,顯然對于這樣的人也是見多了,卻也無可奈何。

這時候,又有一個護士拿了紙袋子進來。

“大夫,這是病人的腦部CT結果,您看看。”

醫生接過去開始挂起來看。

顧邵謙瞄了一眼,就平靜的說:“這位老太太,你的病很多年了吧,怎麽可能是今天才摔出來的毛病?”

那個老太太低着頭,一直喃喃的說:“沒有,就是剛才才開始頭疼的。”

這麽冥頑不靈,顧邵謙搖搖頭。

警察過去問醫生:“大夫,她到底是什麽病?為什麽會暈倒?”

醫生嘲諷的說:“是腦瘤,至少兩三年了。”

“什麽?”酒糟鼻三人很明顯不信,立刻驚訝的喊起來:“不可能,不可能,你們肯定是看錯了。”

“怎麽可能兩三年了,就是剛才被這個女人被絆倒才暈倒的。醫生,你是不是拿了這個女人什麽好處?”

醫生哼了一下:“好處?片子就在這裏,你們自己看。你們要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大可以去別的醫院。”

被人懷疑人品,這位醫生實在是受不了,最後又說:“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們,這個病要是再拖就惡化了,必須盡快手術。”

說完,他就把片子往那裏一放,就什麽也不管了。

而老太太一直低着頭,也不說話。

警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對着老太太的家屬呵斥道:“你們這屬于敲詐,是要付民事責任的。”

酒糟鼻的媳婦立刻喊道:“什麽責任?什麽責任?我婆婆是在她手裏暈倒的吧?她憑什麽不付責任?”

警察都快無語了。

寧婉白也被這種邏輯驚到,這是什麽人啊,這種毀三觀的觀點也能提出來?

她走到老太太身邊,輕聲問:“老太太,您仔細想一想,真的是我害你昏倒的嗎?”

那個老太太坐在那裏,低着頭,不敢看她。

寧婉白又耐着性子問了一遍:“你看看我,真的是我害你昏倒的嗎?我對你做過什麽事,害你突然昏倒了?”

她早就不同情這個老太太了,因為她根本沒有可同情的地方。

酒糟鼻喊道:“你想怎麽着?還想威脅我媽?”

他伸着胳膊要動手,結果顧邵謙擋在前面,只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就怪叫一聲老實了。

而那個老太太聽到兒子的叫聲,終于擡起頭,緊張的說:“別打我兒子,別打我兒子。”

而顧邵謙根本就沒動手,只鄙夷的看了看這一家人。

寧婉白覺得也沒什麽可問的了,但是有些話她覺得不說不痛快。

“老太太,你知道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別讓願意對弱者伸出援手的人,都寒了心。”

老太太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接着就小聲說:“就是你把我絆倒的,我沒撒謊。你們那麽有錢,不在乎這點的,何必跟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計較。”

寧婉白搖搖頭:“真是冥頑不靈。沒有人是欠你的,就應該幫你給你錢。在跟別人伸手之前,先試着自己努力吧。”

警察和醫生護士也都跟着搖頭,覺得這一家子的三觀都有問題。

這種你窮你有理的思想早就行不通了,這些人怎麽看不明白呢?

寧婉白問:“警察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再留在這裏,她都覺得丢人,跟這種人待得時間久了,她怕自己的三觀也會被污染。

警察說:“可以走了。”

寧婉白正要走,又想起來還有二十萬在那個女人手裏,就又轉身伸手:“卡交出來!”

女人立刻條件反射捂住包:“什麽錢?”

顧邵謙冷哼道:“剛才就說了,一旦查出你母親的病跟我們無關,你們就要雙倍返還我給出的二十萬。”

酒糟鼻立刻罵道:“我們哪有這麽多錢?你們搶錢啊?”

顧邵謙說:“看在你們智商不夠,多少也算殘疾的份上,雙倍就不要了,把卡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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