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留下
“二哥和老爺子大吵一架，氣憤之下，跑了出去。他跑去找梁淑敏。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
顧邵謙臉上都是後悔自責的神情，眼睛通紅，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如果當時二哥不替我頂罪。老爺子就不會把話說的那麽難聽，他也不會跑出去。”
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在後悔自責。怪不得他從來不肯提晶晶的爸爸是誰。因為一旦說起來。就會揭開自己的傷疤。
每次看到晶晶的時候，他都能看到自己以前做過的錯事，心裏也定然是煎熬的。
有些心結。終究難以解開。
“邵謙，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錯。”
她知道這話很蒼白無力。但也只想的出這種安慰的話。
顧邵謙卻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但如果不是我的因素，二哥也不會出事。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梁淑敏母女，那是我應該擔負的責任。”
寧婉白心情複雜。她明白顧邵謙對梁淑敏母女的責任。換位思考。自己也會這麽做。但是另一方面，她作為深愛他的女人。又難免嫉妒。
她有心在這時候提出來，但是看顧邵謙一身悲痛。她只好想了又想，才從另一個角度開始說這些事。
“晶晶總不能一輩子不認祖歸宗，老爺子有權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孫女。”
顧邵謙搖頭道：“老爺子這些年心裏有怨。認為是梁淑敏害了二哥。二哥當年還沒來得及說梁淑敏懷孕的事，所以老爺子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個孫女。”
“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早就用盡各種手段把晶晶帶回來。但是他絕對不會再讓晶晶見她的母親，他覺得是梁淑敏挑唆二哥，讓他跟家裏鬧翻。”
寧婉白嘆了口氣，輕聲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照顧她們一輩子？晶晶其實很想要一個爸爸吧？”
顧邵謙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會為晶晶奪回梁家的産業，讓她也有依靠。然後等到适合的時機，跟老爺子坦白這件事。”
寧婉白道：“這是個艱巨又長期的任務。”
梁淑敏和老爺子互相看不順眼，她們雙方都不會原諒對方，一個要把晶晶帶回去，一個堅決不肯讓她回去認爺爺。
估計到時候，勸說工作會很艱難。
顧邵謙笑了笑，把帶來的東西都收起來。
他意志堅定，想做的事就一定要達成，看來他是絕對不會放棄這些事了。
寧婉白知道，自己以後會長期跟梁淑敏母女打交道了。只有一方出局的時候，這場拉鋸戰才會終結。
而就算她贏了，梁淑敏也會一輩子都跟顧邵謙有牽扯，永遠都斬不斷的牽扯關系。想到梁淑敏自信挑釁的笑，她就覺得膈應的很。
顧邵謙現在或許還沒察覺到，但是他花在梁淑敏母女身上的時間和關心，真的比對她這個正牌妻子要多的多。
寧婉白站在荒涼的墓地裏，渾身萦繞着祭奠的氣味，心裏更萌生了退意。
兩人在墓前待了一會，顧邵謙很快收拾好心情，又變回之前那個冷峻嚴肅的冰山。但是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他神情中的悲傷氣息。
兩人開車回老宅，一路上車子不多，大家都已經回家過年了。整個城市結束了一年的喧鬧，進入了難得的休息。
回去的時候，老爺子正在別墅門口往外張望，神情帶着期盼。
寧婉白突然覺得老爺子似乎老了很多，白發也更多了。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到，老爺子最近之所以一直往外面來，是因為他在等人。老爺子在等當年跑出去的兒子回來，只可惜，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寧婉白下了車，走過去，輕聲道：“爸，回去吧，起風了。”
顧老爺子遲鈍的轉頭，有些迷茫的看看她，接着又看了看遠方。
“回吧。”
離別後，有些人終究還會回來，但是有些人，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寧婉白很心疼這位疼愛自己的老人家，抓住輪椅的手慢慢收緊。她真的不舍得離開這麽好的長輩。
顧邵謙從後面過來，從她手裏接過輪椅：“快進去吧，外面冷。”
寧婉白轉頭，看着他英挺的側顏，還看到他兩根白發。
“好，進去吧。”
離開什麽的，還是先等等吧。
王嫂出來說飯做好，可以吃飯了，大家也都進了餐廳。
過年的時候，不管是什麽人家，都會囤積很多的吃的喝的用的，顧家自然也不例外。
在寧婉白和王嫂的主持下，老宅也囤積了很多的東西。寧婉靜不出力，卻還在旁邊一直提意見，要這個，不要那個之類的。
寧婉白把她的話完全抛在腦後，一條也沒照辦，買的全是老爺子喜歡吃的。
寧婉靜的肚子不算大，整天找茬看着精氣神十足，哪裏就是不能動彈的了？況且她早就指使着顧邵澤的助理買了很多東西放在儲藏室裏，根本不需要她去幫忙辦年貨。
寧婉靜在顧邵澤回來的時候，還抱怨過，說了很多她的壞話。
顧邵澤對寧婉白更加厭煩，覺得她小家子氣的很，又陰險奸詐。
她們進來的時候，顧邵澤已經回來，正跟顧幼慈說話。顧幼慈一看到寧婉白，就瞪過來，重重的哼了一聲。
娃娃的碎片已經處理幹淨，就好像娃娃之前就沒存在過一樣。
因着老爺子的約束，顧幼慈不敢再亂說什麽，可還是憤憤不平，斜着眼看寧婉白。
寧婉白則是完全當作沒看見，拿出長輩的派頭，對着他們微微點頭，就進屋去了。
顧幼慈小聲抱怨：“哥，你看她啊，越來越嚣張了。”
顧邵澤對着她微微搖頭：“好了，過年的時候，別惹爺爺不高興，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哼！我等着以後跟她算賬。”
飯桌上擺着豐盛的飯菜，一家人齊聚一堂。因着要過年的緣故，大家都沒再說什麽不高興的事。
寧婉靜說着好聽話，哄着老爺子高興，桌上笑聲不斷。
顧幼慈也說了自己的打算：“爺爺，媽媽說年後不讓我去陪她了。我要留在國內，發展我自己的事業。”
顧老爺子喝了點酒，臉色微紅，聽了孫女的話很是高興。
“好，你有上進心這是好事，說說你想做什麽吧？還開你的酒吧？”
老爺子再開明也是有些老年人的思想，認為女孩子開酒吧太不正經，一直希望孫女能換個別的營生做。
顧幼慈又給他倒了一杯酒，才笑着說：“我已經托人把酒吧盤出去了，要做點別的生意。您放心，我一定不給顧家丢臉。”
一聽不開酒吧，老爺子更是高興：“那你打算做什麽？”
顧幼慈神神秘秘的說：“暫時保密，反正是正經事，到時候爺爺您就知道了。”
老爺子點點頭：“算了，爺爺相信你也不會做無法無天的事，我就等着你給驚喜了。要是需要用錢，就跟爺爺說。”
“不用，我自己有錢，謝謝爺爺。”
爺孫倆聊的高興，顧幼慈又哄着老爺子喝了幾杯酒，兩人說話越來越大聲，都見了醉意。
寧婉靜卻是若有所思，時不時的看看顧幼慈的方向，就連顧邵澤給她夾了她最不喜歡的菜，她都沒注意還全部吃了。
寧婉白就坐在她對面，把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很快就明白了她在看什麽。
當時老爺子說出袁氏手裏還有很多錢，寧婉靜跟着去國外就是為了把這些錢弄到手。她這次回來還算滿意，應該是要到了錢。
但是袁氏肯定不會把所有錢都給她，大部分還是會留給自己的兒女。現在顧幼慈說自己手裏有錢開店，這就引起了寧婉靜猜疑。
顧幼慈手裏有錢，是袁氏給的。
她自然是想知道袁氏給自己女兒多少錢，就算弄不到自己手裏，也想知道數目，做個比較。
寧婉白搖頭笑了笑，這個姐姐惦記的還真是多啊。
吃過飯，他們坐了一會，就回家去。
老爺子已經喝醉了，說着胡話，一會生氣一會傷心的。顧邵謙和顧邵澤兩人合力才把人弄到樓上去，過了好一會才下樓來。
正要走，寧婉靜卻是突然問：“小白，今年是我們婚後第一年回娘家，你們要跟我們一起回嗎？”
寧婉白猶豫了一下。
新娘子出嫁第一年回娘家，娘家那邊要隆重招待，這是風俗。到時候一家子的親戚都會來，都是來看新女婿的。
她當時結婚的時候，不想聲張，所以請的親戚很少。而寧婉靜直接沒有婚禮，因為怕丢臉。
現在一起回去的話，肯定會被人拿出來議論，畢竟姐妹倆嫁了叔侄倆，這事還是有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的。
而寧婉靜一直都自認比寧婉白更高貴，一直想壓她一頭。可她們的丈夫放在一起比較，顧邵澤很明顯比顧邵謙矮了一截。
無論是從長相能力以及權勢上來說，顧邵謙都是顧邵澤不能比的。
寧婉靜一定不希望被親戚們把丈夫拿出來比較，她不會希望跟寧婉白一起回娘家的。
但是她卻接着笑盈盈的說：“按照習俗來說，咱們應該一起回去，初二那天，你們還有別的安排嗎？”
她竟然主動要求一起回去？這太詭異了。
寧婉白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沒有別的安排，一起回去吧。”
“好，一起回，也讓爸媽還有老祖宗都高興高興。”
寧婉靜在笑，但是眼裏一點笑意都沒有，太詭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