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文 (1)
白絕的存在是特殊的,他在這個人魚和人類并存,而人類占據主導地位的世界是個不被人知曉的異類,只因他既不屬于人魚,也不屬于人類。
白絕是天翼族最後的族人之一,也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天翼族,另一位僅存的族人是白絕那尚未長大的弟弟,只剩下一縷精魂,附着在一顆雪白的晶石之中,而這個魂石被當今社會的管理者——聯邦局,把持着,并以此要挾白絕為他們工作,而原本的管理者——皇室,已然已被聯邦局大面積架空。
為了最後的族人,更為了自己那在生死間徘徊的弟弟,白絕默默接受了聯邦局的壓迫,明面上是聯邦局前鋒一隊的隊員,暗裏卻是聯邦局的劊子手,所有的刺殺和一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污垢均交給白絕完成,皇室的衰敗也有一部分原因在白絕那幾乎完美的刺殺。
直到有一天,皇室開始着手反撲,聯邦局混亂了一段時間,白絕冒死盜出弟弟的魂石,卻在随後的追殺中遺失,被一名僞裝成人類的人魚餘悸撿到并意外吞下,融合了弟弟精魂的餘悸具有了一半的天翼族血統,這個血統讓餘悸可以長時間的維持雙腿,并且體質及精神力也被硬生生的提到了S級。
對弟弟有着特殊感應的白絕很快便發現了餘悸,白絕悲痛于弟弟的離去,卻又發現能在餘悸身上找到弟弟的影子。雖然那個時候聯邦局已經開始暗中監控餘悸,白絕為了餘悸,這最後的,存活着的融合了弟弟靈魂的人,白絕選擇重新回到聯邦局,直到餘悸與皇室交好,白絕便成了雙面間諜,而餘悸成了他那水深火熱的生活中僅有的執着與寄托。
白絕暗裏的幫助餘悸掃除周圍的障礙,幫助皇室崛起推翻聯邦局,幫餘悸及他的伴侶躲避聯邦局的追殺與追蹤,指導他們戰鬥,看着餘悸找到自己的歸宿,驚喜于他竟然能夠誕生下具有天翼族血統的幼子,成就自己的美滿人生,白絕将天翼族最後的傳承交予了他,一舉将餘悸推向了3S級別的頂級強者。
聯邦局終于不再能掌控或威脅到餘悸後,白絕結束了支撐自己殘破身體的執念,從未微笑過的他終于露出一個輕松地笑容,化作漫天的光點回歸天空……
白絕看着眼前懸浮的文字,這個與自己同名同姓的男人的一生,不由得沉默哀傷起來,這個世界,這個與他同名同姓的男人所背負的,所面對的,只有黑暗,他的人生只在餘悸出現時亮起,哪怕那只是像煙花一般,剎那即逝。
白絕,性別男,外表22歲正值青春年華,實際已經有近千歲的高齡,不知道多少年前,他被一個傻B穿越系統砸中,當了不知道多少輩子的哥哥,那些哥哥,要麽身殘志堅,為弟弟發家致富,要麽鞠躬盡瘁為弟弟死而後已,總之,一切為了弟弟,為了弟弟的一切。
而他所有的弟弟,恰巧還都是世界之子,也就是——主角!不論是言情、耽美、魔幻、穿越、ABO、軍事、仙俠、黑道…總之,不論什麽題材的世界線,他永遠都是那個站在所有牛B轟轟的主角身後,為了主角赴湯蹈火死而後已的‘哥哥’。
在當了無數世哥哥後,白絕都懷疑自己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至少他已經徹底的不再對女人或者說女性感興趣,并且對弟弟這個詞愛恨交加,連帶着擁有這個身份的人也是,或許從某種程度而言,那扭曲的愛更多一些吧。
如此多年的‘調·教’,白絕已經成為了一名絕對夠優秀的哥哥,将‘一切為了弟弟,為了弟弟的一切’這句話貫徹到底,優秀到連系統都惋惜這麽好的哥哥,為什麽身為弟弟的主角不反追,更優秀到系統将所有故事線的權限開啓,讓白絕自由發揮,只要身份是哥哥。
白絕融合了這個世界與他同名同姓的人的身體與靈魂,感受着身體中存在的情感和記憶。當白絕再次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已經徹底成為了這位不茍言笑卻又能為了弟弟,為了最後的族人,無聲奉獻着自己的一切的男人。
白絕的眼前漆黑一片,眼睛早已被人用黑布蓋住,手腳也被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鎖鏈鎖住,身體的各處因為刑罰而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傷口還在淌着血,寒冷和疼痛絲毫沒讓白絕的表情有所改變。
不知過去多少個時辰,寂靜的四周終于傳來諸多腳步聲,随着腳步聲的靠近,忽然響起的鼓掌聲讓白絕微微扭頭,但奈何只能聽到聲音傳來的方向,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在這種強度的刑罰下還能一句話不說,撐這麽久不死,真不愧是聯邦局最優秀的劊子手。”說話的男人明顯使用了變聲器,嗓音帶着合成音特有的違和感。
他一邊鼓掌一邊朝白絕靠近着,用他那帶着皮手套的手掐起白絕的下巴,絲毫不在乎手指已經掐進了白絕有些潰爛的傷口中:“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出魂石的下落了,好吧,好吧,不說也沒關系,我這有個消息你也許會更感興趣。”
男人甩了甩掐過白絕下巴的手,随手将手上已經沾滿血的手套摘下丢在了地上,并從身邊的侍從手中重新拿了一雙嶄新的皮手套戴上,完成這一切才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們調查到有個少年撿到了魂石,并且因為意外吃掉了。”
男人看着眼前受刑後無比狼狽的白絕聽到這身體明顯顫動了一瞬,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随後才滿意的道出下一句:“你猜你最後的族人還在不在?呵呵,天翼族,真是神奇的種族,即便是被吃掉了,血統依舊被融合了呢,那個少年居然成了個混血,你看,你的族人又回來了,多麽神奇啊。”
男人說到這,不知哪句話或者說不知是不是白絕那不住顫動的身體取悅了他,男人發出因為變聲器的關系而變得怪異的笑聲,伴随着笑聲越來越遠,男人再次開口了,不大不小,正好傳入白絕的耳中:“不過可惜啊,那個少年是斯莫克将軍的兒子,依舊屬于我們聯邦局。”
男人滿意的聽着白絕因為掙紮而響動的鎖鏈聲,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惡心的行刑房。
将戲做足的白絕漸漸安靜下來,思索着方才那個男人說的話,斯莫克将軍?誤食天翼族魂石的少年名叫餘悸,可從來沒聽說過餘悸是斯莫克将軍的兒子啊,斯莫克将軍是正統的人類,他娶得妻子是稀少的人類女性,兩個人類是不可能生出一條人魚的,并且,也沒有聽說過斯莫克将軍有收養人魚孩子。
這其中肯定出了什麽問題,看來只能等見到那個少年才能确定了,白絕低頭思索着,但在刑房的監控室中看到這一幕,卻給人一種他在哀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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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之後,白絕帶着傷從外星戰場上重新回到聯邦局,不顧還未處理的傷口,直接快步邁向了會面室去見了聯邦局的高層。
“哦?這麽着急嗎?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吧?”乍一聽是關心,實則是調侃的語氣,恰恰表明了聯邦局高層對于白絕的态度:你不過是個聯邦局的劊子手而已,說白了,就是工具。
整個碩大的會面室裏只有一張長條形方桌,一個身穿暗色軍裝的男人,以及五個看不清樣貌的投影。
“給我資料。”白絕用毫無起伏的語氣以及堅決的态度朝坐在他正前方的男人說道。
“嗤,你最後的族人已經是聯邦局的附屬了,你還有什麽好硬氣的。”其中一名稍胖的聯邦局高層投影扯着他那沙啞的嗓音喊道。
“給我他的資料,你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我都完成了。”白絕本低垂的眼乍的睜開,那銳利似冰刃的眼神直射坐在他面前高處的幾人,一番話及冰冷的目光下來讓那些聯邦局高層梗了又梗,在高層的罵罵咧咧中,一張寫着地址與少年基本信息的紙從辦公桌的盡頭滑了過來。
白絕拿起那張對他而言有重大意義的紙,轉身便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辦會面室,而坐在會面室辦公桌盡頭的男人許久未起身。
白絕回到那屬于自己的小休息室,小心翼翼的攤開手上已經被捏的有些變形的紙張,一張不算清晰的彩色照片及簡短的個人信息躍然于紙上。
蓋特·斯莫克,15歲,男性人類,聯邦局斯莫克将軍之子。
而照片上的蓋特留着一頭清爽的短發,嘴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似乎是個乖巧的孩子。
白絕靜靜的看着蓋特的照片,表面上似乎是想要記住樣貌,實際上卻是在思索這名少年的身份,這個世界的故事線改變了,雖然被聯邦局奴役了兩個月,但該得到的信息白絕一條也沒少得到,唯獨這名叫做蓋特·斯莫克的少年的信息顯示是不完全的。
在世界線中,餘悸就是在今年的這個時候進入了聯邦局第一軍校就讀,白絕所在的一隊參與了這次軍校的新生選拔,雖然白絕沒有訓練新生的資格,但是卻有選拔新生的資格,而就在第一批選拔中,白絕發現了餘悸,這也是餘悸第一次與白絕見面,從那之後白絕便認了餘悸做了弟弟,并在聯邦局的調查與監視下默默守護并竭盡所能的幫助他僅有的族人脫離聯邦局的掌控。
而根據白絕這段時間裏拿到的信息,餘悸今年雖然也進入了聯邦局第一軍校就讀,但是卻是在第二批,第一批的新生無疑是今年天賦最好的,第二批此致,而第一軍校的選拔共分五批,第一批的新生各項指标綜合評分無疑是優異的。
其中某項天賦尤為突出,其他天賦一般或中上則會被分在第二批。
天賦較好但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則屬于第三批。
當然,第一軍校,不論是那一批的新生,無疑不是其他軍校的佼佼者,優等生,第一軍校不缺天才,也不缺強者,這是第一軍校的宣言,也是第一軍校傲的資本。
世界線已經改變,而原因就是這個吞了原本會被餘悸吃掉的魂石的少年蓋特。
白絕不是沒遇見過世界線突變,但是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鬧的小場面,根本不會影響主角未來事件的發展,而這次,顯然已經不能說是影響了,應該說,已經完全颠覆了主角未來的方向。
餘悸沒有進入第一批新生訓練隊伍,他就不會遇見那個命中注定的男人(聯邦局的最高指揮官繼承者),餘悸和那個男人就像兩條好不容易交織的平行線,而起始點就在第一批新生隊伍中,錯過後,便不會再有相交的一天。
蓋特的出現已經将餘悸的未來徹底與命定的道路岔開,開始往未知的方向延伸。
盡管這樣,白絕的路依舊要走下去,他的身份是天翼族最後的族人之一,同時也是天翼族僅剩的獨苗的守護者,不論這個獨苗是誰,如果是原來的白絕,定然是會毫不猶豫的守護到底的,取代後的白絕自然也必須如此。
“從現在起,我的弟弟,由我守護。”白絕理清情況,不論這個世界如何改變,這個世界的世界線如何錯亂,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白絕,為了弟弟而默默奉獻自己的一切的白絕,不論對方是誰,白絕要做的,就是保護他,幫助他,盡自己所能。
隔天,白絕傷口已恢複如初,這也算是天翼族的天賦之一吧,耐打耐摔,雖說傷口越重恢複時間越長,但是倘若直接耗費生命去恢複的話,那便是一瞬間的事了,曾經的白絕在自己生命這塊從未吝啬,特別是在餘悸出現之後,生命更是如流水般消逝,雖說天翼一族普遍長壽,但也架不住白絕如此耗費。
“早啊!絕~诶喲,絕的恢複力就是強啊,一晚上就恢複了,九哥我真是羨慕啊。”與白絕還算要好的,是有些自來熟的一隊隊長,因為他是家中第九個孩子,所以取名單名一個九,大家也都自然而然的叫他九哥,唯獨白絕從未這麽叫過,只死板的用他那一沉不變的冰冷嗓音喊他一隊,而九哥也這麽和他犟上了,每次都故意找白絕聊天,非要逼他喊個九哥,這麽一冷一犟,兩人的關系從陌生人晉升到了可以偶爾聊聊天的同事狀态,九哥表示,白絕的好感很難刷,他刷了幾年竟然連朋友都不算。
白絕将從不離身的細劍別在腰間,用鎖金石鎖死,今天他們要去第一軍校,雖允許他們攜帶武器,但是卻不能使用,必須封印。
當完成外套與武器的穿戴,白絕才淡淡的朝九哥點了點頭:“一隊早。”
“我說,好歹叫一句九哥來聽吧?你看我們都多少年的戰友了,咱們背靠背為對方擋了多少的刀子,那些日子真是回味無窮啊。”九哥不怕死的一手架在了白絕的肩上,白絕只是輕輕挪動了腳步,側了個身就讓他堪堪碰到白絕的手落了空。
“不會用成語就別用。”回答九哥的是白絕的後腦勺一枚以及帥氣遠去的冰冷背影一個。
“真是的,我那是富含感情的描述好嗎,你老這麽冷着臉,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對象了。”九哥将雙手交叉在胸前,搖了搖頭調侃道,見白絕走遠,趕忙跑上前:“喂喂,多少等我一下吧。”
“隊長真是執着啊,對白冰塊簡直熱情那啥似火,是吧。”同是一隊隊員的一名眼鏡娘推了推眼鏡,用手肘戳了戳站在她邊,上同是一隊隊員,還未睡醒的矮正太說道。
“啊?什麽?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咦?隊長和白大哥呢?”正太似乎被眼鏡娘這一戳給戳醒了,不明所以的到處看着,回答他的是眼鏡娘全力一擊的板栗。
“這就是為什麽我總是想揍你的原因。”眼鏡娘收好拳頭,撇了撇嘴,直接跟上隊長和白絕的步伐朝第一軍校趕去,只留下不知所以還莫名挨了一拳的正太蹲在地上哭唧唧。
而一隊的其他隊員各個翻着白眼,看着一大早就這麽熱鬧的隊友開始互相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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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特躺在他那精致的木床上靜靜的思索着自己的事。
蓋特原名叫什麽他早就記不得了,所以幹脆以每個世界的身體的名字給自己命名。
都說六道輪回,生死往複,他算是驗證了這句話。蓋特是個無限穿越在各個世界的人,也是個居無定所無人掌控的系統,他可以任意的改變他所在的世界,也可以任意離開或前往各個世界,只要他有足夠的能量。
而能量的索取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也可以說是對運勢的索取,這個世界的運勢必須站在他這邊,而世界上運勢最多的人往往都是主角,所以蓋特毫不猶豫的邁向了改變世界線,改變主角機遇的道路。
在以前經歷的世界中,他只是稍稍更改了一小部分,對于主角未來的走向并沒有什麽大的改變,能量達到飽和便會停止,玩膩了就離開,但這次他出于對這個世界的故事的好奇與探知,才搶先奪取了對于主角而言改變命運的東西,是的就是一個魂石,附着了天翼族精魂的晶石。
蓋特好奇于這個魂石的親人,或者說所有者,天翼族的最後一位族人,白絕,一個為了弟弟,為了族人豁出性命的男人。也好奇如果運勢完全站在他這邊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而今天,就是他與白絕第一次見面的日子,按照原來的世界線,就是今天了,他會在第一批新生選拔中出現。白絕,一個冰冷到讓人聯想到死寂的男人,隐忍,執着,強大,卻在面對弟弟時只剩下溫柔與耐心、小心翼翼,蓋特很想感受一番……
白絕站在第一批新生選拔時集合的廣場上,不茍言笑的表情以及周身冰冷的氣息讓所有新生望而生畏,他一個人站在一群新生中,周圍出現了至少四五米的真空狀态。
“切切,還真是吓人啊,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都被你吓走了。”九哥在分配完其他隊員的工作後走到了白絕這邊,他老遠就看見人頭攢動的廣場上空出的那塊地方了。
“偶爾也笑笑嘛,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見你笑過诶,絕,來笑一個。”九哥拽着自己的臉頰,企圖讓白絕能撇撇嘴,結果迎來的卻是白絕毫無波瀾的一瞥,以及毫無起伏的清冷問話。
“我需要負責什麽。”白絕道。
“這态度真是冷啊。”九哥單手搓了搓手臂,對于白絕這種自帶冷空氣南下的天賦,還是打從心底裏佩服的,至少夏天自帶降溫不是?“喏,你負責這些,編號1-24,首發哦~今年新生天賦還真是吓人,入了第一批的人今年竟然達到了178人。”
“嗯。”白絕快速的掃視着手中二十四位新生名單,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啊!這個,蓋特·斯莫克,斯莫克将軍的小兒子,第一批新生中最被看好的學生,切切,聽說他的綜合戰力數據達到了3A,他只有15歲诶,真是個恐怖的家夥,絕,你可要好好測試他啊,指不定未來會超過你哦。”九哥指着白絕翻到的那一頁說道。
蓋特的編號是10號,白絕看着新生信息檔案照片上那與自己手上拿到的資料一致無二的微笑,不由的喃喃道:“一定會超過我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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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開始了,從第一位到第九位,白絕只用了短短兩個小時便測量完畢,與其說是測試天賦,不如說是測試他們的極限,如果只是按照這個要求來測試的話,倒是很方便,在白絕無死角的殺氣與死亡脅迫下,所有被測試的新生雖然一個個都仿佛經歷了一遍地獄行,但最終測試出的成績則成了他們至今為止最好的,天賦也得到了百分百的激發,或多或少的都成長了一些。
所以,對于白絕這個測試考官,他們是恐懼的,但也同樣是欽佩的。
終于輪到蓋特了,白絕稍稍打量了一番眼前面對他釋放出的殺氣仿若未聞的蓋特,只是這一打量卻仿佛停滞了時間,這張臉,與他那逝去的弟弟是多麽相似啊,那标志着未成年天翼族的灰十字眼瞳,天翼族特有的眼瞳,蓋特就這麽毫無隐瞞的露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白長官很親切呢,就像親人一樣,嗯,像哥哥一樣。”
蓋特是這麽說的,少年特有的青雉臉龐配上他清亮的嗓音,給白絕一種感覺,這種感覺無法言表,只能用一個念頭表示‘是了,這就是弟弟啊,稚嫩,單純,陽光,親切,一切美好詞語的聚合體。’
白絕走上前,周身的殺氣不知何時撤去,淡淡的溫馨也驅散了一直圍繞在白絕身邊的寒冷與孤寂,蓋特看着白絕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然後小心的擡起手,将自己的眼睛蓋住,白絕那原本清冷的嗓音變得柔和了很多,竟有着說不出的溫柔。
“蓋特,記住,這雙眼睛,不要随意露出來,更不要給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個人看到,好嗎?”白絕說到這停頓了一會,方才繼續說道:“這雙眼睛,不是普通人會擁有的眼睛,一定要藏好,它不會帶來好運,更不會帶來機遇,你要記住,這很重要。”
蓋特聽着白絕這番話,與他所了解到的言簡意赅,冰冷少言的白絕不同,此刻的白絕不論是動作或是話語,無疑不透露着溫暖,喜悅和關切,仔細聽,還有隐藏在其中的擔憂與決心。
待白絕收回手,蓋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黑色,人類中最常見的瞳色。“知道了,白哥哥。”話落,蓋特明顯感覺到白絕身體似乎有一剎那的僵硬,蓋特小心翼翼的朝白絕看了一眼,嘀咕的說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我真的覺得我們就像親兄弟一樣親切,雖然沒有血緣關系…”
“可以的。”未等蓋特話落,白絕已脫口而出,從未勾起過的嘴角竟然在這一刻上揚了幾度,只是那幾度,就足夠蓋特呆愣在原地。
白絕擡起手,有些不習慣但又充滿渴望與期待的揉了揉蓋特的頭:“可以的,從現在起,蓋特就是我的弟弟了,哥哥會保護你的。”白絕有些不舍的放下揉過蓋特小腦袋的手,靜靜看着蓋特說道,語氣一如往常的平靜。
但蓋特的內心在白絕這番話下漸漸變得平穩,安心,同時也在這番話下,變得哀傷。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的,沒有人能夠比蓋特更加了解白絕這句話所蘊含的份量,當白絕說出這句話的時刻,他是真正的決定将一切肩負起來,從現在起,蓋特的一切便是他的一切。
“我也可以保護哥哥的,可別小瞧我啊,偷偷告訴你哦!我可不止3A呢,而是S哦!”蓋特将身子小小的往前探去,做着有些幼稚的舉動,朝白絕誇耀着:“指不定哥哥還打不過我呢。”
“嗯,別随意顯露出來,你的成績我依舊标注3A,必要的藏拙還是要的。”白絕這次拍蓋特的腦袋倒是順手了很多:“也別自滿,S還不夠。”
“那哥哥你呢?”蓋特喊白絕哥哥喊的越來越順口,就仿佛本來就是相伴不離的親兄弟一樣。
“比你高一點。”白絕有些好笑的說道,雖然嘴角并沒有上揚,但微眯的眼睛裏還是能看出他的愉悅。
“說了跟沒說一樣。”蓋特将手交叉在胸前,朝白絕撇了撇嘴,動作頗為自然。
聊了幾句後,白絕将蓋特打發了出去,若是測試太久,後面指不定聯邦局高層又要疑神疑鬼,然後把白絕拉去行刑房待一段時間了,白絕倒是不介意來個刑房七日游,倒是蓋特那邊可能會遇到些麻煩。
在蓋特離開後,白絕的臉色冷了下來,再次回到他生人勿進的恐怖冰冷的形象,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剩餘的測試,而心裏卻在思索着,在觸碰蓋特的過程中,白絕将他的身體裏裏外外掃描了數次,但系統給他的答案均是沒有異常。
得不出結論的白絕無聲的嘆了口氣,罷了,就這樣吧,他只要完成他自己的任務就好,至于這個變數,就看情況吧,反正…白絕擡起自己手看了看,他的時間也不多,即便他已經開始收斂,但曾經逝去的生命終究是沒辦法補回來的,他的壽命竟不足三十年,好在接下來的動蕩只會持續三四年,再加上中間可能會出現的需要消耗生命恢複身體的時候,三十年,應該夠用吧,等一切塵埃落定,他便可以放心撒手人寰了。
白絕在這計劃着如何攢着自己的生命值,好讓他能安心度過接下來的三四年,不至于半路歸西。另一邊,已經測試結束的蓋特在第一軍校的測試廣場,找了個還算空的地方坐了下來,明面上在等待所有考生結束後的分隊,暗地裏卻在系統中查看白絕的信息,他也不是光顧着和白絕聊天,而是将白絕的個人信息徹底掃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蓋特真想用超5S的速度奔過去,把白絕這個便宜哥哥給捎回家關起來狠狠教育!!為啥?就為他那滿頁的受傷史和只有堪堪三十年的生命,近距離接觸後掃描到的信息非常詳細,詳細到連白絕是如何完成任務,任務中幹了什麽,說了什麽話都清晰明了。
但任務後那成片的傷口說明及生命流逝值讓蓋特僞裝的陽光不複存在,只剩下幾乎實質化的憤怒。
好在最近白絕似乎良心發現,恩,大概就是兩個月前吧,突然開始有意識的節約生命值了,雖然依舊在消耗,但顯然比之前好很多,這個好的表現稍稍挽回了一點,不至于讓蓋特立即沖出去。
蓋特用腳趾想也知道那個時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奪取了主角的運勢,将魂石吃下去的時候,是那個時候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嗎?所以才開始節約自己僅有的生命了嗎?蓋特将頭埋在自己的膝蓋裏,還真是不爽啊,雖然有個人全心全意的關心自己,保護自己,确實是件非常讓人感到滿足的事,但是這個人卻絲毫不關心自己的身體,這種事相抵消後,果然還是只剩下不爽啊!
蓋特一邊氣憤于便宜哥哥的不自愛,一邊規劃着以後該如何讓白絕避免過多的消耗生命。似乎聯邦局高層有讓白絕去刑房的癖好,看來還是要從聯邦局和皇室那邊着手,推翻聯邦局的話,白絕就自由了吧?不再有人能夠威脅他。
貌似自己就是那個威脅的籌碼啊…這麽一想,蓋特的臉再次黑了下來,他父親斯莫克将軍表面是個标準的親聯邦,暗地裏實際是皇派最重要的助力,因為皇室的權利實在被架空的厲害,導致斯莫克不得不将自己的真實意向隐藏,只能在盡可能隐蔽,不會被揭發的情況下幫助皇室,奈何原先的那個蓋特長殘了,成了真正的聯邦派,最後斯莫克将軍只能大義滅親。
蓋特思索着,看來是時候和那個同樣便宜的老爸攤牌了,皇派,聯邦派,是時候劃分一下了,至于那個皇子和主角,好吧,為了自己的便宜哥哥,蓋特不介意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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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飛逝流淌,白絕在緊張的任務中時不時與蓋特彙合,教導他如何對戰,甚至逼他将敵人殘忍殺害,只為了以後在面對這種場面的時候不至于害怕到沒有反抗之力,可謂是用心良苦。
與此同時,白絕還在有意無意的教導着蓋特了解天翼族的能力——生命轉換。以備不時之需,雖然白絕不希望蓋特使用這個能力,但比起以後可能會出現的意外,白絕還是決定教導他。
“蓋特,這個能力不到萬不得以的時候不要随意使用,它雖然會讓你的身體快速恢複,卻會加速你身體的衰竭,讓死亡提前到來。”白絕嚴肅的教育着蓋特。
“那哥哥呢?哥哥用過嗎?”
白絕似乎沒有預料到蓋特會反過來問他,愣了愣後才拍了拍坐在身邊的蓋特的腦袋,直到蓋特開始皺眉,正要張口數落白絕時,白絕才輕勾嘴角回答:“蓋特在擔心哥哥嗎?別擔心,天翼族人的壽命普遍都很長,就算使用了幾次也比普通人長壽很多。”
蓋特無奈的撇撇嘴,看白絕那副樣子就知道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好吧。”
呵呵,長壽,去你妹的長壽。蓋特內心在吐槽着白絕說假話眼睛也不帶眨一下,是啊,天翼族人普遍壽命可以達到五百多歲,但是!短短十年,五百年被白絕花的只剩下三十年,這速度也沒誰了。這也同樣說明了,在那之前,白絕都是處在怎樣的壓抑生活下,這難道不就是變相的自殺嗎。
白絕絲毫不知道蓋特別扭的表情下是一直吐槽他的話,依舊在賣力的轉移話題,将這個問題從自己身上撇開。
…
結束了今天的教學,白絕擡手揉了揉蓋特的短發,短短的兩年時光,蓋特已經成年了,個頭也比白絕高了将近一個頭,拍腦袋這個動作越來越難達成了,海拔正在拉大呀。
白絕看着兩年前還只矮自己半個頭的蓋特,這兩年個子蹭蹭的往上漲,如今已經到了近距離要仰視的地步,真實實力也穩定在了2S,隐隐有邁入3S的趨勢。白絕帶着濃濃的成就感和滿足感思索着,是時候開始他的計劃了,确認了斯莫克将軍及蓋特是站在皇派,主角那邊也因為蓋特的介入開始有了起勢,皇族蓄勢待發,只差最後的兩步,聯邦局的核心人員名單,以及聚集點分布圖。
白絕一邊拍着蓋特的頭,一邊看着他因為成年而徹底由灰轉為金色十字瞳的眼睛,開始在心裏歸納起他的計劃來。
而看着白絕面無表情拍自己腦袋的蓋特,也在利用系統掃描着此刻白絕的想法。
白絕決定最後一搏,為他和皇室打下優勢,讓聯盟局徹底回天乏術,所有的計劃一一擺在了蓋特面前。
蓋特斂着眼,靜靜的看着絲毫不在他面前掩飾的白絕,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标注着他即将到頭的生命,但這個特性的真相白絕卻從未告訴過蓋特,只說這是力量的象征,是啊,根據系統提供的消息,實力達到一定境界,天翼族确實會出現紅眼,但是那是變異的情況下,紅眼大部分時候都是标注着這個天翼族人生命即将走向盡頭。
白絕打算去盜取聯邦局的核心人員名單以及聚集點分布圖,這種任務無疑是九死一生的,說不定白絕僅剩的十幾年壽命将會在此枯竭,蓋特握着白絕手臂的手越發的緊。
“怎麽?現在才開始舍不得嗎?聯邦局步步緊逼,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暫時沒辦法來看你,這段時間裏你就看看天翼族的傳承記憶吧。”話落,白絕将他一直戴在身上的項鏈取了下來,只是一根很普通的黑色十字吊墜,若不是白絕說出,任誰也不會想到這麽一根普通的項鏈裏蘊含着整個天翼族的傳承:“我不在身邊也別忘記學習,天翼族的傳承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掌握的,下一次見面我可是會考察你的進度的,可別讓我失望。”
白絕戳了戳蓋特的額頭,他已經不能拍到蓋特的小腦袋了,真不知道蓋特是吃什麽長這麽高大的,簡直就是個巨人嘛,白絕無奈的想到,不過,也是時候了,下次,不知道能否再次見到,或許,可以盡可能攢一點生命,只看一眼也是好的。
蓋特從系統的掃描中知道了白絕的想法,并且知道白絕已經在計劃着留下一點生命在最後的時刻多看看他。
當看到這蓋特終于壓抑不住內心的悲傷,用力抱緊了白絕,白絕則淡然的拍着他的背,緩緩地,帶着安撫的韻律。
蓋特知道就算此刻他勸了也不會有結果,就算不看白絕那即将走向盡頭的生命,光看這個世界的格局以及白絕間諜的身份都是個麻煩,就連皇子的父母都死于白絕的手下,不論是出于什麽目的,或□□控或身不由己,殺了皇室諸多重要成員這個罪名就足夠皇室将白絕趕盡殺絕。
聰明如斯的白絕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這幾年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蓋特,他唯一的族人,更是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弟弟,哪怕是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只是企望能夠有哪怕數小時的時間,讓他能從戰場回來,看一眼蓋特的安危,若安好,便一切都足夠了。
白絕以為蓋特什麽也不知道,實際上蓋特已經将他的計劃看透,只可惜,白絕一直以來的哥哥形象及行事風格太過□□和深入人心,讓蓋特那想要勸阻的話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卡在咽喉處吐露不出。
“…記得來考察我,指不定我掌握的比你還多呢。”蓋特将虛僞的陽光換上,但怎麽都揮散不去眼裏濃濃的哀傷,白絕就當這哀傷是舍不得自己了,好笑的再次戳了戳蓋特的額頭。
“你以為短短幾個月掌握的傳承會超過已經傳承了百年的我嗎?”
“诶?哥哥已經一百歲了嗎?”
“聽你這麽說,似乎我很老了。”
“哈哈哈,沒有的事。”
“愚蠢的弟弟。”
“哈哈,哥哥,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哦,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聯邦局正面交鋒,哥哥如果受傷了我會很擔心的…”
“別擔心,哥哥有分寸,不會太久的,最多兩周,我就會回來了。”
蓋特看着揮手離去的白絕,臉上強撐的微笑終于落下,雖然滿足于白絕對他的全身心的保護與付出,但果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