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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寝室有猛獸

三月下午六點多的天已經有些暗了。

虎背熊腰的班長堵着大巴挨個點人數, 直到車空了, 才發現少了倆大爺。

“下車還不回班裏,這兩人是私奔去了?”班長吐槽道。

白緋聽進耳裏, 吓了一跳。

班長怎麽知道的?!

“都私奔了, 你還管他們,”方恒朝四周看了看, “初哥暈車, 大概在哪休息呢吧。”

白緋看向方恒, 心道怪不得季澤要拿她的小橘子,原來沈初暈車啊。

小姑娘背着巴掌大點的粉色斜挎小包, 低頭從裏面拿了幾個小橘子出來。

沈初暈車的話, 她送點橘子過去, 季澤他…應該不會攔着的吧。

——應該, 不會, 攔着的吧。

班長把人數報給狗腿子後就地解散, 白緋神游似的從方恒身邊飄走,想沿着馬路看看能不能找着那對私奔的“小情侶”。

不會真私奔了吧。

難道沈初也喜歡男的?還喜歡食肉動物?還是狼?!

這幾個要素組合在一起, 怎麽想都是不可能。

但是白緋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沈初和季澤也不是不可能。

方恒被橘貓勾住脖頸,擰着身子去看白緋魂不守舍地朝校外走去。

他想起上學期還在寝室說要追白緋來着, 結果說完就扔腦後了,平時也沒主動跟人姑娘說過幾句話。

最初躲廁所裏偷偷抹眼淚,後來去拎水又從後面被人推。

他也就給白緋披過一件外套,其餘的事似乎都是付明清再忙來忙去為小姑娘打抱不平。

或許真像橘貓說的那樣, 付明清對白緋其實也不算欺負。

“你們先回去吧,”方恒拿開橘貓的手,“我有事。”

方恒和室友分開,轉身大步朝白緋走去。

他見穿着粉藍色衛衣的小姑娘走到轉角處,突然停住了腳步。緊接着,又十分驚恐似的後退了半步。

方恒眉頭微皺,以為遇到了什麽危險,小跑到白緋身後擡眼往轉角另一邊一看,自己也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學校外的圍牆上貼着一米多高的瓷磚。

沈初靠坐在牆邊半敞着兩條長腿,季澤單膝跪在之間,低着頭似乎就要碰到沈初的額。

天色昏暗,路燈未亮,兩人的手似乎還握在一起,靠近沈初的側臉。

沈初動了動腦袋,微微湊上去,像是在指尖親了親。

白緋:!!!

方恒:?!!

下一刻,沈初的聲音隐約傳來,“…你不一樣。”

方恒一把抱過白緋,轉身撒腿就跑。

白緋似乎吓傻了,被方恒抱着颠了一路愣是一聲也沒吭。

“別說出去,”方恒把白緋放下,攥了攥十指,把自己手心裏的汗往衣服上擦了擦,“聽見沒有?”

白緋像個木頭一樣在原地站好,六神無主地嗯嗯啊啊了好一陣子,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恒說的是什麽事。

“嗚…”白緋雙手捂住自己嘴巴就想哭,“臭狼真的追到了!”

方恒一臉懵逼了一聲,“你說什麽?”

白緋“嘤”了一聲,“你不懂。”

方恒扯了扯嘴角,“我不想懂。”

晚上七點多,沈初悶頭回到寝室,被橘貓告知八點還要去班裏上晚自習。

上個屁。

他把外套脫下往自己桌上一扔,踢了鞋子上床睡覺。

沈初一顆兔腦子裏面亂得很,像一團水唧唧的面糊,只要一想到季澤指尖的氣味,就跟那自動和面機按了啓動鍵似的,“昂嗤昂嗤”就開始攪了起來。

“艹!”沈初一拳捶在了枕頭邊上。

只不過他悶着腦袋沒錘準,手指擦過床頭欄杆,發出一聲悶響。

橘貓吓了一跳,“初哥你別自殘啊!”

“滾,”沈初的聲音悶在被子裏,音量有點小。

橘貓和小綿羊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先溜為敬。

走廊上迎面遇見回來的方恒,大袋鼠拉着一副被欠八百萬的死人臉,看到這兩人壓根不想搭理。

他在剛才半個多小時內不僅了解了同性戀以及跨物種戀愛需要注意的事項,還成功地給自己做完了心裏疏導。

和自己一起浪了五年的鐵子,竟然是個彎的。

算了,彎就彎吧反正他也沒看上自己。

“寝室有猛獸,”橘貓撞上方恒的肩膀,好心提醒道,“一個正在床上沉睡的暴怒中的大兔子。”

方恒:“嗯?!”

暴怒?剛約會回來不應該滿面春風喜笑顏開嗎?

單身了十幾年的方恒迷惑了。

難道沈初他…是被強迫的?

誰敢強迫沈初幹這事兒啊腦殼不給他掀了。

方恒輕手輕腳回到寝室,踮起腳看了看沈初床上鼓着的那一坨,也沒打擾。

直到快八點,方恒才忍不住開口道:“初哥你去不去上晚自習了?”

沈初把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少年一頭亂毛,睡眼惺忪,單手扒在床邊的扶杆上,面無表情地看着方恒。

方恒站在床下,微微擡頭和他對視:“……”

兩人似乎都想說什麽,但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方恒心裏長嘆一聲,心道沈初說不定自己都還沒過去自己那關,所以才會對他欲言又止,怕自己嫌棄他是個彎的。

“初哥,”方恒率先開口,他擡起手臂,握拳後用曲起來的指節和沈初的手指碰了碰,“我永遠是你兄弟。”

沈初原本舒展着的五官慢慢變得擰巴了起來。

他皺着眉,似乎不太明白方恒的意思。

就在此時,寝室門被敲了兩下。

沈初像一只見了貓的老鼠,眸子猛地一張,整個人跟個導彈似的縮回了被窩裏。

“咯吱”一聲,寝室門被打開,方恒轉頭去看,季澤手上不知道拎着什麽,大步走了進來。

方恒:!

正主來了!

“哎?你還沒走…”季澤把手上拎着的馄饨放在沈初桌上,和方恒的話才說了一半,轉過身後發現剛才還站在他身邊的大袋鼠已經沒了。

“嗯?”季澤茫然地原地轉了一圈,“人呢?”

唯恐耽誤兩人好事的方恒早就連滾帶爬地去上晚自習了。

“睡覺呢?”季澤擡手,拉了拉沈初的被子。

寝室上床下桌,床位約莫有個一米七八的高度,狼崽子個頭足夠,站在床邊都不用墊腳,輕輕松松就可以打擾沈初睡覺。

“滾,”沈初攥緊了被子,悶聲罵了句。

季澤當沒聽見:“小馄饨給你買來了,快下來吃。”

“不吃,”沈初裹着被子,往牆那邊挪了挪。

“要吃的是你,不吃的也是你,”季澤沒好氣道,“買都買了,放久了就糊了。”

沈初理虧,不跟他吵,反正他不下去,他就不下去。

前幾天太陽好,沈初的被子剛曬過,帶着一股子好聞的陽光的味道。

他把自己悶在裏面,不想看季澤。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讓方恒快點走把門從外面鎖上,這樣季澤就能不進來煩自己了。

可是…

是他腦子一抽讓季澤去隔了三條街的小馄饨攤上買馄饨,人家買來了,他不給進,是不是不太好。

煩躁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那個時候會對着季澤說出那種的話來。

“不一樣?”被握着手腕的季澤一愣,像是下意識地去重複沈初的話,“什麽不一樣?”

季澤在車上給他剝了橘子,指尖還殘留着橘皮的味道,像極了那顆橙子味的水果糖,是不同于其他狼類的特殊記號。

季澤的味道是甜的。

下一秒,那只手往前那麽一伸,拇指按在了沈初的唇角。

沈初詫異地睜開眼睛,對上季澤幽深的瞳。狼的聲音低沉,像在和他确定着什麽,“我…不一樣?”

沈初也不知道季澤哪裏不一樣,他腦子一熱說的話,說完自己都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你昨天一晚上沒睡,今早早飯沒吃,中午就吃了桶泡面,還又挖坑又拎水的累了一天,現在怎麽着都得吃點東西。”季澤在床邊堅持不懈地煩着沈初,“我都給你買來了,沒放蔥花沒放蝦,快點下來吃飯。”

“別碰我被子。”沈初和季澤相互僵持不下,“我發火了,滾。”

“信不信我爬床?”季澤裝兇威脅道。

“你他媽試試?”沈初這是真兇。

季澤心裏邪火“唰”的一下竄老高,心道試試就試試,上床把你給辦了!

然而随後,他閉上眼默念了三遍“我成精了不是畜生”,又逐漸恢複了理智。

強行拉扯無果,季澤松開被子沒在繼續煩沈初,反而自己坐在了沈初的凳子上,打開其中一盒打包盒的密封蓋吃了起來。

大骨湯的鮮香,混着紫菜和蝦米獨特的味道,在寝室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季澤舀了一個馄饨,放在唇邊吹了吹,一口吃進嘴裏。

沈初在被窩裏咽了口口水,他的肚子不争氣的叫了一聲,隔着被子都聽得那麽真切。

季澤低頭,笑抿了唇。

不逗他了,小兔子餓着了他得心疼。

“我回寝室,你下來好好吃飯。”季澤收拾了一下,拎着自己那碗馄饨站起了身。

沈初察覺到他的離開,腦袋上裹着被子,像只探頭探腦的小松鼠,正勘察着敵方大灰狼的情報。

“真走了。”季澤走到寝室門口,把房門打開,“快下來吃飯。”

沈初瞬間又縮了回去,“關門!”

季澤無奈,只好聽話地出了寝室把門關上,“我關上了。”

沈初這才掀開被子,在床上探了半個身子,确定了季澤的确是出去了。

他麻溜的爬下床,把寝室門給從裏面插上了。

桌上的馄饨還冒着熱氣,季澤已經把蓋子掀開,筷子勺子放在旁邊的紙巾上擺好,沒有蔥花,沒有小蝦。

沈初坐在凳子,心情略微有些繁雜。

那張白色偏硬的正方形餐巾紙上,被季澤用水筆在邊緣處寫了幾個字。

——把外套穿上。

作者有話要說:季澤:來啊!上床打架啊!

像沈初這種小型動物,變回本體是件很危險的事。

除非在絕對信任的人面前,否則不可能變兔子。

然鵝目前沈初絕對信任的只有自己老媽。

所以rua兔子得有一段時間,你們不如先rua狼吧,狼耳朵它難道不香嗎?!

後一更可能很晚,小可愛們早些睡覺明早再看吧。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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