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抄作業嗎?
沈初總覺得有點別扭。
他把紙巾拿過來, 随手折了一下, 擦完鼻涕扔進垃圾桶裏。
讓他穿外套?他還就不穿了。
沈初飛快地吃完馄饨,端起碗“咕嘟咕嘟”把湯喝了個見底, 嘴一抹重新爬上了床。
他在車上睡得不踏實, 醒了比沒睡更要累。
吃完飯身子都是暖和的,肚子沒那麽餓了, 躺着更舒服。
枕邊的手機亮了亮, 沈初打開來看, 季澤給他發了條信息。
季澤:我去上晚自習了,還想吃什麽自己訂外賣, 我去校外幫你取。
沈初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心道都八點多了, 季澤還去上晚自習?
他這麽想着, 就想發信息過去問問, 結果字都打好了, 又全部删掉。
學霸跟他能一樣嗎?
不想理季澤。
沈初扔了手機,把自己舒舒服服卷進被窩裏。
季澤指尖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他的鬓角, 沈初頓了頓, 沒按耐住自己心裏那股燥熱。他擡手對着自己腦袋一通亂撓,最後自暴自棄地一蹬腿, 不管了。
還沒有誰能像孟雨疏那樣對他。
沈初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像孟雨疏那樣,捧住他半張臉, 修長的手指錯開耳根,插進發裏。
“艹!艹艹艹!”
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淩晨,沈初亂着一頭黑發,拿着刷牙杯去水房。
季澤已經起了,正站在水池邊捧水洗臉。
少年晨間穿得單薄,臉上水珠滴答,手臂胸前都粘上了些許。
“兔兄。”季澤還弓着腰,扭頭就笑了,“早啊。”
沈初的目光從季澤還滴着水的手指上不着痕跡地移開,輕輕“嗯”了一聲。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別的水池邊,自顧自地刷着牙。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毛病,看見季澤就想起了狼崽子昨天那副欠揍模樣。
明明聽見了,卻還要反反複複地問。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怎麽不一樣?只有我不一樣?為什麽只有我不一樣?”
季澤一臉喜氣洋洋,狼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滾,別碰我。”沈初邊走邊罵,雙手就沒停下來去推直往他身上湊的大尾巴狼。
“吃飯吧?吃點飯再睡吧,”季澤跟在他身後,像個老媽子一樣的念叨,“不吃飯怎麽行?”
為了打發他走,沈初随口說了句要吃三條街開外的小馄饨。
他故意說的遠,想用此表達自己的嫌棄,結果沒想到季澤聽後,二話不說就去給他買了。
至于嗎?這麽聽話的嗎?
沈初迷惑了。
他想了一晚上沒想明白,直到看見了方恒,把他這兩個朋友換了個位置。
如果他讓方恒去買小馄饨,方恒唧唧歪歪後肯定也會去的。
替兄弟跑個腿怎麽了?
再說,如果有一天方恒說想吃跨五條街的大燒餅——特別想吃,不吃就會死的那種。
沈初大概也會纡尊降貴的替他跑上那麽一趟。
大概,會的。
“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方恒大清早就被沈初盯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沒事。”沈初收回目光,擰開水龍頭,彎腰洗臉。
将近七點,沈初和方恒一起去食堂吃早飯。
他看見窗口擺着的豆奶,随手拿了一盒。
方恒刷卡的手一抖,“喝,喝這個?”
沈初也刷了卡,“嗯。”
這牌子的豆奶季澤跟他安利了不知道多少次,每天早上狼崽子叼着吸管,“咕叽咕叽”喝得也挺歡樂。
就,突然也想喝喝看。
方恒看着沈初垂眸盯着手上的豆奶若有所思,心裏“卧槽卧槽卧槽”咆哮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那個冷酷狂拽的初哥呢?談個戀愛不僅要人送小馄饨,甚至還他媽喝起了豆奶。
沈初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哥們崩了心态,他拆了吸管,紮破錫紙封口,試探性喝了一口。
豆奶泡在熱水裏,帶着暖暖的溫度。
豆子的醇香以及淺淡的甜味,是煎餅果子大餅油條不錯的搭配對象。
“煎餅好了!”攤餅師傅把煎餅遞給沈初。
沈初擡眸接過,餘光掃到方恒,看見大袋鼠依舊是那副呆樣,“你看我幹什麽?”
方恒“啊?”了一聲,尴尬地笑了笑,“我…嗯…豆奶好喝。”
沈初覺得奇怪,“還行吧,你喝嗎?”
方恒把自己的腦袋搖出殘影,“不敢喝不敢喝…”
沈初:“……”
三塊五的豆奶怎麽不敢喝了?這大袋鼠今天不正常?
快到教室,沈初的豆奶還沒喝完。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他幾口把手上豆奶喝完,揚手扔進了樓梯轉角的垃圾桶裏。
沒原因,就是單純不想讓季澤知道自己喝豆奶。
從教室後門進去,季澤永遠比他早到。
少年雙臂搭在桌上,耳朵裏塞着耳機,他的身體後傾,微微翹起板凳前腿。
暖黃色的晨光從窗子打進來,給狼崽子身上攏了層淺淺光暈。
沈初擡腳走近,發現季澤手上還握了支筆,正在淺灰色的英語報紙上圈圈點點。
早晨哄鬧的墊底十二班裏,認真練聽力的季澤就像被直接粘貼複制進來的,怎麽看都顯得格格不入。
沈初落座前擡眼往教室前看去,恰巧對上了坐在第一排的白緋的目光。
白緋吓得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連忙收回目光,往自己桌上一趴,一動不動如王八。
偷看誰呢?沈初覺得好笑。
他本來以為白緋成績差,後來發現并不是這樣。
小姑娘的成績雖然沒有季澤那麽好,但是也能勉強扒上年級前一百。
他以前沒過多關注,現在才覺豁然開朗。
白緋和季澤怕不是約好一起來十二班。
當初白緋攔着自己,在他面前說季澤這不好那不好,現在想想,不過就是想讓自己和季澤換座位罷了。
啧,女生的嫉妒心可真強,男的都不能和季澤坐一起嗎?
沈初拉開板凳,季澤聽見耳邊動靜,歪頭摘下耳機,側着臉笑盈盈地看他。
“你看你…”沈初不知道哪來的火氣,張嘴就想來套标準辱罵。
不過好在他及時打住,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合适。
到底季澤是一匹狼,留點尊嚴給他。
“…看你哥呢?”沈初氣勢漸弱。
本來抿唇笑着的季澤笑出了八顆牙齒,“我年紀比你大吧?”
兩人同年生,季澤一月生日,沈初十月,還大了不少。
“我是你哥和年紀有關系嗎?”沈初不講道理。
“沒關系。”季澤單手托腮,笑得可愛,“哥。”
沈初:“……”
他往後仰了仰身子,和眼前這只狼崽子拉開了距離。
笑你媽啊,還真叫起來了。
“滾。”沈初脊背貼上牆壁,把書本拿出來往桌上一摔,“離老子遠點!”
兩人同桌,再遠都遠不到哪去。
季澤把物理練習冊給沈初,“作業。”
沈初打量他幾眼,總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抄季澤的作業了。
“抄不抄?”季澤笑。
沈初擡手,試探性的去拿練習冊。
果然,就在他快要拿到時候,季澤往後那麽一收,“叫聲哥聽聽。”
沈初嘴角一抽,“想打架?”
季澤眉眼彎彎,“還行吧,這得看地點。”
要是在床上的話,他就算是單方面被打也願意啊。
“不抄了。”沈初眯起眼睛,藐視季澤。
成績好了不起?還不是他想不抄就不抄?
季澤突然笑出聲來。
沈初也不知道這人為什麽這麽開心,從他到教室後就笑個不停。
“別笑。”沈初煩躁地踹了腳季澤的板凳。
“你還管我笑?”季澤正了正自己的板凳,“我高興不行?”
沈初嘴角一抽:“你高興個屁。”
季澤拉過大兔子的手臂,十分不要臉地湊上去:“聽說快樂會傳染,要不你也高興高興?”
“傳染個幾把!”沈初炸了一身的兔毛,抓着季澤的衣服就要揍人。
“早自習呢。”季澤大掌包住沈初的手,趁亂摸了好幾下,“克制一下。”
“滾。”沈初把季澤一推,打得兇罵得兇,但看表情也沒見着有多生氣。
大兔子把書往自己面前一豎,靠牆把自己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