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行。”
“周行——”
陸政躺在冰冷的金屬床上,他看起來虛弱極了,卻竭盡全力地喊着戀人的名字,緊繃的綁帶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跡,囚禁室內的指示燈也閃爍着不詳的紅色光芒。
周行在金屬門外隐約聽到了陸政的喊聲,他重重地捶了下房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詢問一直為他指路的薩拉:“我該怎麽進去?”
薩拉操控着手環,用射光在房門右側圈了一個圓圈。
“請将您的手指貼近圓圈。”
周行毫不猶豫地照做了,冷硬的金屬緩慢向外推,露出了金屬的鍵盤。
“請輸入密碼。”
“一共多少位?是純數字還是數字加英文?”
“抱歉,我并不知曉任何有關密碼的訊息,或許它是某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某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周行試驗了兩次都是“密碼錯誤”,薩拉提醒只有一次輸入密碼的機會,如果再輸錯,會引發自動報警裝置。
什麽是正确的密碼?
什麽對Champion而言,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周行閉緊雙眼輸入了一串他很厭煩的數字,只聽“咔噠”一聲,門開了。
“周行……”陸政的聲線虛弱極了。
周行直愣愣地向房間裏沖,腳下卻一滑,險些摔倒——幸好有薩拉操控的機械臂扶了他一把,勉強止住了倒地的動作。
“陸政,你怎麽樣,你還好麽?”周行擦了一把脖子上湧現的冷汗,急切地問。
“我沒事……”陸政也像松了口氣,重新躺回到了束縛自己的床上,“你慢一點走路,我真的沒事。”
騙人,薩拉都說你快死了,哪裏像沒事的樣子。
周行在心中腹诽,面上卻不顯露,只是走到陸政的床邊,開始研究怎樣解開束縛他的綁帶。
“你怎麽會到這邊來?”陸政臉色蒼白地問。
“薩拉說你很危險,Champion也睡熟了,我就偷偷過來了。”
周行說完了這句話,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他自己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了。
——Champion實在不像是會睡得那麽熟,直接給他機會讓他來找陸政的人。
“別管我了,趕緊回去,趁着那個人還在睡覺,這可能是個圈……咳、咳咳、咳……”陸政的話語尚未說完,就被自己的一連串咳嗽打斷,暗紅的血液順着他的嘴角緩緩流淌而出,滴落在銀色的束縛床上。
一并淌出的還有周行的眼淚,周行扣住了陸政的肩膀,低頭和他四目相對:“陸政,我會救你出去,如果救不出去,我們就一起死。”
陸政還想說些什麽,可每一句話,都伴随着血液的湧出。
周行單手捂住了他的嘴唇,冷靜地問:“薩拉,怎麽解開這個束縛帶。”
“需要Champion先生的指紋。”
“好,我這就回去取指紋。”
周行松開了手,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去取指紋,馬上就回來。”
陸政卻用手指勾住了周行的衣角,虛弱地喊:“算了吧。”
“怎麽能算,別開玩笑了。”周行邊笑邊哭。
“除了這個束縛帶,外面還有一大批的守衛,就算離開了這個別墅,那個人想找我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陸政的話語越來越輕,像是已經認了命。
“你能來看我一次,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早就該死了,周行,我後悔來找你了,或許沒有我,你也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不叫幸福的生活,那叫茍且偷生,”周行握住了陸政的手,拉着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處,“我活下來,只是因為這個可能是你的孩子,原本的打算也只是生下它,确定它未來可以長大成人,再趕着去見你而已。”
陸政的手指微微顫抖,隔着衣料愛戀似的撫摸着周行圓潤的肚子——那裏孕育着他的後代,而它是他和眼前的男人最深的羁絆。
“逃不了的話,就不逃了。”周行坐在了陸政的身邊,臉上是完全釋然的笑容,“我願意和你一起去死,你呢,陸政哥哥。”
陸政并沒有迅速地回應,他垂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抿了下嘴唇,說:“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
“我們還有什麽辦法?”周行沙啞着嗓子問,“Champion的态度很明顯,他不準備放過我們,他只會用各種手段折磨我們。”
“除了死亡,我們別無出路。”
陸政的臉上迅速地閃過掙紮、迷惘、痛苦等種種情緒,最終化為堅定,他說:“Champion能囚禁我們,不過是因為他在軍中的地位,如果我們擁有足夠的籌碼,當然能逼迫他放我們離開。”
周行的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他像是聽明白了陸政的意思,又像是什麽都聽不懂。
“你的想法是?”
陸政輕輕地笑着說:“我剛好認識一些憎惡他的人,我們只要找到充足的證據,幫那些人對付他,最後當然可以獲得自由。”
周行的目光落在陸政的臉上,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了這個人。
有那麽一瞬間,他對他的愛人産生了質疑,他像是從未了解過他。
但當他的視線略過陸政身側幹涸的血時,又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聽到了他自己低沉的聲音。
他說:“好,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