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難,”陸政并沒有着急向周行說明他應該怎麽做,反倒是輕聲安撫,伴随着一聲聲的輕咳,更令人揪心,“如果這麽做,我們是在傷害Champion先生。”
“如果不這麽做,Champion會傷害我們。”
“我們只是保護自己,實在是迫不得已。”
周行的頭越來越低,陸政扯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說:“Champion那麽強,我們短暫地打壓他一下,等我們順利離開,他很快就會緩過來的。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周行擡起頭,出人意料地反駁了一句:“背叛就是背叛,不需要尋找合理的理由。”
“陸政,我愛你,所以願意為你做這種事,你也不需要寬慰我。”
陸政盯着周行看了幾秒鐘,他的眼前閃過了壓抑在記憶深處的畫面,血肉模糊了他的雙眼,舊友掰開了他面前的防護罩,笑着說:“真好,你還活着。”
“薩拉——”陸政揚聲喊。
“陸先生,我在。”
“護送周行回去,盡量清理掉他來回的痕跡。”
“好的。”
周行敏銳地察覺到了陸政的不對勁,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陸政的臉——陸政也沒有躲,任由他摸着,甚至擠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快回去吧,你可以通過薩拉聯系到我的,不要怕。”
“陸政,你——”
“回去吧!”
周行與陸政四目相對,确定對方什麽都不想說,手環一直在閃爍提醒他現在的情景并不适合長談,他能做的,只有俯身輕輕地親了親陸政的頭發,匆匆地說了句“相信我”,托着肚子快速地向回跑。
從地下到樓上的路線比較複雜,周行的腳程又很慢,陸政不急不慌地從束縛臺上下來,臉色蒼白得可怕。
“先生——”薩拉溫聲提醒。
“切個聲線。”
薩拉切成了柔和的女聲:“您需要做心理疏導麽?”
“不需要。”
“那,您需要聊聊天麽?”
“薩拉——”陸政雙眼布滿了血絲,表情分外駭人,“你只是個人工智能。”
“我是您創作出來的,用于緩解精神創傷的人工智能,”薩拉放棄了女聲,切成了它最常用的聲線,“我有責任,在您心理狀态瀕危時提供一切緊急援助,包括不限于回放當年的相關影像——”
“嘭——”
陸政随手砸毀了囚禁室的影音播放設備,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斂,最後回歸成一片灰白。
“周行在等着我。”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先生。”
“我還沒玩兒夠。”
“陸政,你不是在玩,你是在重演當年的經歷。”
薩拉不知道它為什麽失控,人工智能不應該有失控這種表現,或許是程序失靈,或許是拟人的情感過于逼真?它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那又怎樣?”陸政踏入了隐藏的電梯之中,随着電梯的不斷上升,他的身高也不斷增長。
“您沒有必要冒這種風險。”
“薩拉,”陸政邁出了電梯,随手将臉上的面具扯下,扔到一邊,“Champion永遠都不會逃避,解決弱點的唯一途徑,是直面它。”
“但……”
“周行是為了我而背叛我,不管他做出什麽選擇,傷害的只有一半我。”陸政将頭發向上捋起,一點點地修飾他的容貌,“這一局我穩賺不賠。”
薩拉不再勸說,将界面切成了周行的位置示意圖,确保在周行進入房門的前幾秒,室內的一切都恢複原狀,包括床上的Champion。
周行悄悄地爬上了床,他盯着床上的那人看了一會兒,用口型說了句“抱歉”。
這一夜過去漫長,第二天,Champion照舊去上班,周行卻收到了薩拉的加密消息——裏面有一條郵箱地址,據說是陸政的那位憎惡Champion的友人。
周行很順利地和對方取得了聯系,也收到了對方的第一個任務——監控Champion每天的出門時間。
這個任務并不難,周行在監控十幾天後,對方換了個新的任務——“引導Champion在後天下午出門前往香格裏大街。”
香格裏大街是知名的婚紗禮服一條街,如果周行主動提出去選禮服,Champion大概率會答應的。
周行看完這封郵件,卻并沒有立刻行動,他選擇通過加密的形式詢問對方:“你想要做什麽?”
“你引出Champion,我們的人會潛入宅子裏将陸政救出。”
周行臉上并沒有什麽歡喜的情緒,他反問:“你們沒有密碼,也沒有指紋,這裏守衛這麽嚴,怎麽救?”
“薩拉會輔助我們,如果有其他問題,你可以和陸政直接溝通。”
如果和陸政直接溝通,他一定不會答應的,畢竟前腳周行帶着Champion離開,後腳陸政便被救走,這對周行而言,太危險了。
周行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想讓陸政知道這件事,他猜這個人也沒有提前知會陸政。
他的直覺一直在瘋狂地提示他,不要答應,應該拒絕,但“讓陸政恢複自由”這個提議太美妙了,他根本無從抗拒。
“好,我答應你。”
周行剛發出這條加密訊息,門口就傳來了細微的響動——Champion推開了房門,随意抖落了帽檐上的雪:“在做什麽?”
“随便看看新聞。”
“除了新聞,你也該關注下我們的婚禮,工作人員提醒我,你到現在都沒有試一試改好的禮服?”
“我不太喜歡那套禮服了。”周行裝作無理取鬧的模樣。
“所以?”
“我想去挑選一套新的禮服。”
“你那套禮服花費了上百萬的聯盟幣,裁剪了三個多月。”
“婚禮也不止一套禮服吧?”
“其他的也早就選購好了。”
“我想買套新的,不可以麽?”
Champion定定地看了周行三秒鐘,像是已經看透了對方隐秘的想法,卻嗤笑道:“當然可以,附近比較出名的就是香格裏大街,我們今天就可以去。”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看可能也要下雪,後天吧,後天是個晴天。”
“也可以,那就後天下午,我們一起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