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簡帥再次拖着他的大行李箱,背着他的大吉他包,哐啷哐啷地跟着夏一安往外走。
夏一安把手機揣到褲兜裏,直接從簡帥手裏把行李箱拉杆抓過來,兩人肩并肩走着。
簡帥的手空了出來,趕緊掏出手機,這裏咔嚓一下,那裏咔嚓一下,慢慢地就落在了後面。
簡帥看着前面已經落了自己10多米距離的夏一安,舉着手機,把他框進了手機鏡頭裏。
屏幕中間是一個推着行李箱的又高又直的背影,再往前是看不到盡頭的長路。
簡帥趕緊蹲下來,從下往上拍了張背影照,跟着喊了一聲,“夏一安!”
夏一安回頭,看到蹲在地上的簡帥,頭微微一低,眼睛和嘴巴一起彎了一下,“咔嚓”一聲,被拍了下來。
很帥的白衣少年。
“真帥,看不看?瞅一眼!”簡帥小跑幾步追上夏一安,獻寶似的把手機湊到他眼前,“帥吧,背影都這麽好看,啧啧!”
照片确實拍得不錯,洋溢着滿屏的青春氣息。
簡帥玩得興起,隔着行李箱一把摟過夏一安的肩膀,高舉着手機“咔嚓”一下,特別标準的怼臉照,居然也還不錯。
紮小揪揪的那位笑得興高采烈,白淨的那位眼裏藏着點笑意。
“嘿,我拍照技術真的一流,我要發圈兒,”簡帥手指頭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開始拼圖。
不大會兒就放棄了,直接甩了三張照片上去,照片上加了幾個字“兩位很帥的哥”,這兩位的帥值得發高清大圖。
“想吃什麽?”夏一安看簡帥在那兒忙叨叨,一直到他把手機摁黑了,才問了句。
“有點想吃燒烤,肉串幹子小饅頭什麽的,再配個冰牛奶。”簡帥咂咂嘴,兩眼放光。
夏一安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燕子,起了沒?我馬上過來,烤點肉串幹子,其他的你看着幫我配點。”
......
“我們兩個人,就小包間吧。”
“有忌口沒?”夏一安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扭頭問簡帥。
“沒,百無禁忌。”
夏一安笑笑,跟手機那頭的人說清楚了。
“我們去哪兒吃啊,遠嗎?要不打個車吧,太熱。哎,你不熱嗎?一點汗都沒有。”簡帥看了夏一安一眼,這人像自帶冷氣一樣。
簡帥又把運動帽薅下來當扇子扇,扇了會兒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從夏一安的右邊繞到左邊,讓大箱子在最外面,拿着帽子的手在中間,這樣兩人都能蹭到點風了。
夏一安看着簡帥從右邊蹦到左邊,心想,你要不這麽蹦跶還能涼快點。
“明豪背面街上有家燒烤店,去那兒吃,很近。”夏一安說。
“好,看着是很近。”簡帥想着在他家陽臺上能看見房頂的地方,能遠到哪兒去。
可惜簡帥錯了,他忘了樓頂到樓頂的是直線距離,真正走起來是片蜘蛛網。
小巷子七彎八繞,走了快20分鐘才到,又是一身汗,剛剛那個澡白洗了。
更讓人崩潰的是,這家名叫XY烤的小店大門緊閉。簡帥心裏的小火苗往上一竄,直接沖過去把卷閘門拍地啪啪響。
夏一安一臉無語地走過去,從後面拉着簡帥的吉他包帶子,把他拽到了門臉側邊的一個小巷子裏,“後門。”
“啊?不早說。差點把別人門拍壞了。”簡帥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把背包帶子整理好。
“拍壞了你賠。”夏一安推開身邊一扇小木門,回頭提醒了簡帥一句,“低頭,小心撞頭。”
“小安來了!”小店裏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走出來一個年輕姑娘,一身簡單的T恤仔褲,身材凹凸有致,“小包間收拾出來了,先進去坐着?”
“空調開了麽?老板。”簡帥迫切需要降溫,直往小店裏面沖。
“哎,回來,這邊。”夏一安這次頗有經驗地直接抓住了簡帥身後的背包,轉頭對年輕姑娘說:“燕子,你忙你的。”
簡帥一進包房就對着空調狂吹,吹爽了才找了個椅子坐下了,掏出手機來刷。
剛發的朋友圈下面已經跟了一大串評論,隊型很整齊,就兩字“帥啊”。
裏面夾了一條不一樣的評論破壞了隊形,以前班的學委發了句“這莫不是夏一安?”
“你認識他?”簡帥回複了一句。
“私聊!”學委繼續回複。
後面隊形就徹底亂了,“夏一安是誰?”“為什麽私聊?”“群裏說!群裏說!”
簡帥沒功夫一一回複了,學委正拉着他私聊。
“帥,你怎麽跟夏一安在一起啊?”
“你怎麽認識他?隔這麽遠都認識?”
“夏一安啊,省一中校草學神啊,艾瑪,我的男神啊!”後面接着一大串的感嘆號,心情激動程度一望即知。
“我還是沒明白你怎麽認識他?”簡帥這才知道,夏一安也是一中的,他都沒告訴自己。
“信息比賽省隊集訓時候認識的,後來我被刷下來了,人家拿的金獎。确切地說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帥啊,多拍幾張他的照片發我吧!”後面緊跟着一個可憐兮兮的兔子表情。
“等着。”簡帥拿着手機出了小包間的門。
夏一安把行李箱推到小包間放好後就推門出去了,一直沒回去。
簡帥在小店裏晃了一圈,最後在操作間找到了夏一安。
夏一安正背對操作間窗口,低着頭把手上的各種肉串一根根分出來碼在托盤裏。
他身邊站着燕子。她一邊烤串兒,一邊側頭看看夏一安,明顯感覺到姑娘的臉上帶着笑。
這幅畫面,怎麽說呢,看上去很安靜、很和諧、很般配......
“什麽時候能吃飯,二位?直接打個120吧,馬上有人要餓死在這兒了。”簡帥趴窗口嚷嚷。
夏一安沒回頭,抿嘴笑了笑。
“馬上馬上啊,帥哥!”燕子轉身就端出來20串烤肉,笑眯眯地說:“先吃着,飲料包間裏有,自己拿。”
簡帥立馬接過肉串,颠颠兒地端進了包間,開吃!
“安哥,你也去吃吧,要不我待會兒該倒貼你工錢了。”燕子遞了盤黃燦燦的雞翅鳳爪給夏一安,一擡頭看見夏一安頭發尖上沾了點飛絮,伸手想給摘下來。
夏一安接過托盤,偏過頭躲開了,自己把頭發往後捋了一把,往包間走過去。
包間裏的那位正吃吃喝喝,刷着手機,不亦樂乎。
“學委大美女,跟你說個事,別哭啊!你的男神夏一安,好像名草有主了。”
“難道我的初戀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我不...嗚嗚嗚!”
“祝你下一個更好!”
“帥,再發張我男神照片,我拿一個消息跟你交換。絕對是你感興趣的。”
“下次碰上給你拍,先吃飯了。”簡帥跟學委打了個馬虎眼。
要是沒看到夏一安和燕子站一起的和諧畫面,簡帥還是可以拍幾張照片發過去的,但看到以後就覺得要适可而止了。
簡帥在一些事情細枝末節的地方有自己的理解。
夏一安端着一托盤雞翅進來的時候,桌上就只剩一把光禿禿的簽子,和桌邊正擡眼盯着自己、吃得意猶未盡的簡帥。
簡帥的視線黏在了夏一安手上,此時此刻,雞翅比帥哥迷人多了。
後面上菜的速度就快了,烤五花、烤羊排、烤筋子、烤脆骨...一會兒就把桌子擺滿了,香味溢得滿屋子都是。
簡帥像看到了一桌子寶貝,無比滿足。把手機往兜裏一塞,打算大幹一場,又想起來畢竟買單的人還坐在旁邊,多少得客氣一下,趕緊說:“夠了夠了,點這麽多,太客氣了!”
兩人正吃着,外間忽然傳來一陣砰哩哐啷,夾雜着一陣嚷嚷聲。
夏一安把燒烤簽子往桌上一丢,大步沖了出去。
簡帥雖然不明白出了什麽事,但反應奇快,立馬順手拎了個汽水瓶子,跟在夏一安身後沖了出去。
兩個人高馬大的混混正把燕子堵在牆角,外間的桌子椅子被撞得亂七八糟。
夏一安鐵青着臉,什麽話都沒說,一把扯過其中一個混混的衣領,揮拳就砸,直接把人砸到了地上。
“操,欺負女人,TM人渣!”簡帥眉頭緊鎖,“嗖”地一下沖過來,掐着另一個混混的脖子,直接把人怼在牆上,兩道濃眉擰在一起,表情很兇狠。
夏一安把還愣在牆角的燕子拉了過來。
被夏一安砸到地上的那個跳起來,抄起一把椅子往簡帥後背砸。
夏一安的眼睛餘光一直在簡帥那邊,他飛起一腳,踹在那人的腰上。
那人轉身把手上的椅子朝夏一安甩過來,粗糙的椅子腿劃過夏一安的臉。
夏一安感覺臉上一陣辣,有東西順着臉頰流下來,拿手背一抹,血,“卧槽!”
夏一安直接把那人撲倒在地,膝蓋死壓着他的胸,掄起拳頭就往那人臉上砸。
簡帥回頭看到夏一安一臉的血,“草泥馬!”他喊了一聲,把手上攥着的這個一腳踹到地上,直接把那人摔懵了。
簡帥低頭,眼前的夏一安面無表情、一下又一下揮着拳頭,有些失控。
簡帥蹲過去一把抱住夏一安,雙臂緊緊勒住他的身體,讓他在自己懷裏站了起來。
“夏一安,夏一安,夏一安......停了,冷靜!”簡帥沒想到有朝一日,像自己這種暴脾氣的人居然會勸別人冷靜。
那兩個混混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甩下一句話,“夏一安,你小子有種,龍哥看在你死去爹的份兒上不動你,你TM不要蹬鼻子上眼!給我等着!”
夏一安木然地靠着牆。
簡帥從桌上抽了兩張餐巾紙,湊過去幫他擦着臉上的血污,鼓着嘴巴輕輕吹着。
擦完後發現傷口在靠下颌骨的地方,一條明顯的血痕,好在傷口不深。
“燕子,有酒精嗎?”簡帥問。
燕子抹了把眼淚,彎腰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醫藥箱放到桌上。
夏一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桌邊坐下來,從醫藥箱裏拿出了酒精和藥棉。
“哎,你洗手沒?放着我來,”簡帥跑到操作間洗了手,坐到夏一安身邊,用藥棉蘸着酒精清洗夏一安臉上的傷口。
“嘶......”夏一安眉頭皺了皺,“快點,直接拿酒精沖。”
“哦!”簡帥直接怼着他的臉潑了半瓶酒精,再揪出一大團藥棉摁在他臉上,“完事!還好,你剛才血乎乎的,我還以為傷口很深呢!”
“走,燕子幫我們把燒烤熱熱。”夏一安起身往包間走去,“你挺猛啊,餓着肚子打架還沒挂彩。我就不行。”
“呸,男人不能說不行。”簡帥瞟了燕子一眼,“你居然在燕子面前說不行,唉!”
夏一安沒說話。
“哎,夏一安,我能問問怎麽回事嗎?”簡帥拿了個烤豬蹄啃着。
燕子把燒烤都重新熱過端了上來,接過話頭:“我表哥的事。”
她坐到夏一安旁邊,“他欠人錢,要我把店抵給債主。”
“還有呢?”夏一安問。
“讓我去酒吧上班。”
“燕子,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不回來了。”夏一安用筷子把肉串都剝下來,再一小塊一小塊丢進嘴裏。
“小安,我想過。可我身份證和戶口本都被我表哥藏着了。”燕子嘆了口氣,“你們得仔細點,我先打點錢給我表哥。”
“嗨,這光天化日的大馬路上,”簡帥無所謂地晃着腦袋,“打架嘛,多大點事”。
夏一安沒有他那麽樂觀,皺眉問道:“你表哥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
“有個幾十萬吧,具體不太清楚,反正過段時間來要一趟債,你都碰到好幾趟了吧!”燕子說。
“跟你表哥好好談談,問他怎麽着才能把身份證還你。”
“嗯,我找機會跟他說。你們吃,我把外面收拾一下。”燕子趕緊垂下眼睛、出了包間。
“夏一安,我沒太明白,她身份證怎麽跑她表哥那兒去了?”
“不知道。燕子從小住在姨媽家,跟她表哥一塊兒長大的。她姨夫姨媽幾年前去世了,她想報恩。”夏一安說,“她表哥不知道在幹些什麽,現在欠了一屁股債。”
“那個...”簡帥忽然又不知道從何問起,問題都攢在一坨,理不出個頭緒。
比如你爸不在了?龍哥又是怎麽回事?你跟燕子怎麽這麽熟?……還是閉嘴算了,別人的私事,最禮貌的方式就是,不說不問。
兩人沉默地啃着肉串,喝着汽水。
一個大高個推門走了進來,爽朗地喊着:“安哥!也就你中午能敲開XY的門了,沾你光了。”
“怎麽回事?臉上挂彩了?”大高個湊到夏一安跟前,随口問道,平淡地好像是問了句“吃了沒”。
“嗯,你來晚了,沒碰上。”夏一安拿了瓶汽水放在大高個面前,“你怎麽現在到了,狗鼻子麽?”
“嘿嘿,燕子說的。你朋友?”大高個看到簡帥,問了夏一安一句。
“這,簡帥,我們學校的!”夏一安擡手介紹。
朋友這個詞有些重,夏一安直接把這個詞越了過去。
簡帥鼓着嘴,揮了揮手中啃了一半的雞翅,黑亮的眼睛彎彎的。
“我馮輝!”馮輝也從桌上拿了一根肉串揮了揮,“哪班的?怎麽沒見過?”
也難怪馮輝會問出這麽一句,雖說一個年級千把號人不可能都認識,但像簡帥這種長相的男生,不說全校聞名吧,年級聞名是絕對的。
“我剛從四中轉過來的,還不知道在哪個班。”
簡帥一手拿着根羊排,一手拿着黃瓜串吃得正開心,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夏一安,幫我把手機拿出來一下。”簡帥沖坐在身旁的夏一安努努嘴,把褲兜湊了過去。
夏一安低頭從他褲兜裏把手機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哎,幫我按個免提。”簡帥看了眼來電,王雲天,他發小。
夏一安皺着眉在手機屏上劃了一下。
馮輝擡頭看了對面兩人一眼。
“哎,帥,我看你朋友圈了,說好的兩天一個電話你忘了?”電話一接通,王雲天的聲音就蹦了出來。
“今天不還沒過完嗎?”簡帥說,“真熱啊,我差點中暑了,一會兒得去酒店好好休息。”
“哎,你爸把尋人啓事都貼到學校門口去了,提供線索者懸賞10萬塊。要不我去把這10萬塊掙了吧。”王雲天在那邊呵呵直笑。
“我也真是服了你們家啊,不是你姐幫你弄的轉學嗎?你爸還不知道?那個詞叫什麽來着,曲高和寡是吧?”
“別跟我提他,說點別的。”簡帥臉上的高興樣瞬間不見了。
“帥,我好想你啊。”王雲天換了話題。
聽到這句話,夏一安和馮輝一起看向簡帥。
“啧,你控制一下,我這開的免提呢!”簡帥掃了一眼夏一安,笑呵呵的。
“我暑假作業還沒做完啊,你走了沒人給我抄作業了,明天就補課,帥啊,我想死你了。”王雲天假裝抽泣了兩聲,“你旁邊有人啊?”
“哎,你那點出息,作業我做完了,等會兒去酒店拍給你。我現在跟朋友吃飯呢。”
一起打過球、打過架、撸過串,在簡帥的認知裏,這鐵定是朋友了。
馮輝帶着詢問的意思看向夏一安,夏一安正低頭認真地劃拉着手機。
以前信息比賽組隊過的隊友給夏一安發來一條微信“簡帥是個學渣,身上還背了個記過處分,別讓他影響到你!”
夏一安皺着眉頭回憶了下,這人是襄市四中的。他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幹脆關掉了屏幕。
“哪兒的朋友,剛認識的?同學?”王雲天在手機那頭嚷嚷。
“嗯,又拽又帥,羨慕不羨慕?”簡帥吃完了手上的串,往身邊瞟了一眼。
“哦,那個什麽夏一安是吧。從來只見新人笑,你聽到我在哭嗎,帥?”
“聽到了聽到了,來,到哥懷裏來。”簡帥咬着一塊肉,“讓哥給你擦擦眼淚。”
......
王雲天一通電話,包間裏的另外兩個人把簡帥同學的基本情況掌握了個五六成。
“男朋友?”馮輝盯着簡帥問了一句。
“啊?”簡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我是男的,哥!”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什麽事都沒有才能坦坦蕩蕩,越隐秘的越難以啓齒,然後欲蓋彌彰,最終人盡皆知。
“簡帥籃球打得挺好,進你們校隊綽綽有餘,馮隊長考慮下?”夏一安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看着馮輝說。
“買一送一行不行,你兩一起。”馮輝說。
“不行。”
“一中校隊啊,我能進嗎?”簡帥聽到有校隊,眼睛又亮了,“夏一安,你不是校隊的?你球打那麽好!”
“他就一怪咖,不想做的事,誰都勉強不了。”馮輝扒拉着還剩下的幾串香菇。
馮輝從穿開裆褲起就認識夏一安了,很多話只有他敢說,還敢當着這位冷冰冰的怪咖的面說。
簡帥一把抓起剩下的香菇,一人分了兩串。
三個大小夥子,一滿桌燒烤,不到半小時,風卷殘雲。
燕子适逢其時地端進來一盤水果拼盤。
夏一安用牙簽戳了塊蘋果嚼着,剩下的被簡帥和馮輝兩個人搶得精光。
“吃完了?散吧!”夏一安把手機攥手裏,起身往外走,“燕子,結賬。”
“诶,夏一安,那個頂個球怎麽走啊,你們這小路都跟蜘蛛網似的,看得見走不過去。”簡帥咽下去最後一個小番茄,急着說。
“你這種方向感是怎麽離家出走的?輝子,你帶他去吧,我有事。”夏一安彎腰出了門,又回頭說了句,“簡帥,你這頭發,違反校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