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5個人坐到了一起，簡帥和夏一安才搞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高芳蔚一早給況露打了電話，說關于周強的事要面對面講清楚。
況露找到閨蜜林笑笑商量，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赴約。
林笑笑怕到時候有什麽意外，畢竟上次在學校況露就被高芳蔚她們堵了一回，就叫了馮輝一起好壯個膽。
馮輝知道夏一安不愛管這種閑事，簡帥胳膊又沒好，就沒跟他兩提這事。
結果好巧不巧地一幫人在四海碰上了。
“帥啊，你胳膊好了？”馮輝直到這時候才發現簡帥胳膊上包着的石膏沒了。
“啊，你終于看出來了啊？我剛就說慶祝我胳膊好了呀！”簡帥端起手邊的杯子仰頭喝了口飲料，“心思在哪兒呢？”嘴巴裏甜滋滋的，不是雞尾酒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還握在手裏的杯子，這才發現喝的是夏一安的可樂。
“哎，夏一安，你再去打一杯吧，我喝錯了！”簡帥笑了笑，把手裏杯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懶得去！”夏一安把杯子拿回來，轉到杯口的另一邊，喝了一口。
一桌人繼續拿盤子吃菜。
況露頭埋得很低，小口小口地吃着東西。
“況露，你別這樣，不就是個周強嗎？犯不着！”林笑笑從馮輝盤子裏抓了個雞翅啃着。
“笑笑，我知道......我知道是自己犯賤，”況露拿着個小水果叉，一下一下地戳着盤子裏的一塊西瓜，戳成了稀瓤兒，“可我真的喜歡周強，我喜歡他怎麽辦？”
“他有什麽可喜歡的，整個一渣男！”林笑笑聲音大了起來，“你說這桌子上坐着的，哪個不比那個渣男強？”
“噗嗤”一聲，簡帥嘴裏的飲料嗆了出來，緊接着一陣咳。
夏一安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拍得簡帥倒吸一口涼氣，“卧槽，疼，哥！”
“啧，你哪來的那麽多地方疼，”夏一安的手忽然停在他背上不動了，湊他耳邊低聲說，“背被他們砸了？”
“嗯，光顧着掐脖子，後背露給他們了，下手真TM重。”簡帥把背挺直，背部肌肉扯着疼。
“起來，去衛生間，我看看。”夏一安手在桌子下面輕拍了下簡帥的膝蓋。
兩人站在衛生間洗手臺前。
“有點腫，”夏一安掀開簡帥的T恤，手指輕輕在他背上按着，“回家給你冰敷。”
“這小事，比起胳膊來好多了。”簡帥自己也反着手在自己背上摸着，“等會兒怎麽辦啊，周強說在外面等着。”
“這兒，”夏一安握着簡帥的手指，引着他的手放到腫了的地方，“摸到沒？你想怎麽辦？”
“不管怎麽辦，反正讓兩女孩兒先回去。”簡帥把手放下來，轉身正對着鏡子，“讓輝子送她兩回去吧，兩女生單獨走不放心。”
“行，你能行麽？”夏一安也轉過身，跟簡帥并排站在了一起。
“男人不能說不行！”簡帥說得惡狠狠的，接着一把摟住夏一安肩膀，看着鏡子裏夏一安的眼睛，“哎！我發現你比我高點兒，我還以為我兩一樣高。”
“我比你高不是應該的麽？”夏一安腦袋往外面偏了偏。
簡帥察覺到了，搭在夏一安肩膀上的手使了把勁，匝地更緊了，笑着說：“我兩怎麽這麽帥！哎！你比我高怎麽就是應該的了？”
“啧，你不是叫我哥了麽？哥不該比你高？”夏一安心裏承認确實都帥，可嘴上還是得說正事，“如果周強今天非得找這個麻煩，那我們就在這兒解決算了。這次躲了，他們肯定得去班上找我們，我不想在學校打架。別說打架了，我在學校連球都不打。”
“哎，夏一安，我叫你哥那是表示客氣，我還叫馮輝哥了呢，我還叫那個服務員姐姐了呢。就你當真了。”簡帥匝着夏一安肩膀往外走，“我才是哥，他們都叫我哥，知道不知道？”
“誰都叫你哥了？”夏一安問。
“你沒聽見啊？滿大街的，帥哥！帥哥！”簡帥笑得搖頭晃腦。。
“要點臉吧！哎，我剛跟你說的周強的事，你怎麽想？”夏一安咧嘴笑了。
“我都聽你的！周強會今天把事兒解決嗎？”簡帥問。
“他會，在女朋友和兄弟跟前丢了臉，肯定要找補回來......把輝子喊過來，別當着女生面說。”夏一安想了想，停了下來扭頭跟簡帥說，“輝子家裏管得嚴，讓他早點回去。”
“哦，那今天周末，他是怎麽溜出來的？”簡帥問。
夏一安剛準備回答，褲兜裏的手機響了。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把手機屏豎到簡帥眼前，上面顯示着四個字“馮輝媽媽”。
“阿姨好......嗯，輝子在我家......卷子挺多，還差一會兒......您要跟輝子說嗎？”夏一安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過了兩秒鐘再重新摁在耳朵上，“他上廁所去了，一會兒我要他給您回過去......嗯，好！阿姨再見！”
挂了電話，夏一安跟簡帥說：“我當他擋箭牌好多年了。”
簡帥轉過頭，臉上帶着很難得的認真的神情，沒管夏一安聽沒聽見，低聲說：“我要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兩人一起往衛生間走廊盡頭的吸煙室走，夏一安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能沒聽見吧。”簡帥想。
吸煙室裏分散地站着幾個抽煙的人。夏一安給馮輝打了個電話。
簡帥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角，把煙盒遞給夏一安。然後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沒找到打火機。
旁邊一個畫着複古妝、穿着緊身連衣裙的姑娘扭過來，“叮”地一聲，一簇橙紅的火苗亮在了簡帥眼前。
“謝了！”簡帥湊上去把煙點着，狠吸了一口。
當小火苗又移到夏一安眼前的時候，夏一安已經從簡帥手裏把他點着了的的煙拿過來，點燃了自己嘴邊的煙。
還是沒抽，就用兩手指夾着，煙頭對着牆邊的垃圾桶。
複古女眼睛往兩人這邊斜瞟着，收回打火機，笑了笑，扭到了簡帥身邊。
“小帥哥，姐姐請你看電影啊？”複古女嗲聲嗲氣地說。
“好啊！”簡帥笑嘻嘻地随口一應，擡眼正好看到牆邊站着的夏一安。
夏一安的側影又高又直，像棵驕傲的小水杉。
“那走呗，陪姐姐選片兒去！”複古女過來就挽着簡帥的胳膊，整個身子貼了上來，拉着他往外走。
“哎哎哎，姐，我跟你開玩笑呢！”簡帥碰到真刀實槍摟過來的秒慫，趕緊把胳膊抽了出來。
“哈哈，姐有這麽可怕嗎？”複古女把手機拿出來，手指撥拉着屏幕，“那先讓姐姐加個微信呗！
夏一安背靠着洗手臺，低頭刷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得很快。偶爾擡眼看簡帥一眼，淡色眸子中帶着一抹玩味。
“別別，姐，我男朋友在那兒呢，我兩要是加微信，我回家就要挨打了。”簡帥沖夏一安擡了擡下巴，“那我男朋友。”
複古女瞪眼張嘴地看着夏一安，有些震驚。
“摟夠了沒？”夏一安攔在兩人身前，冷冷地說，“松手，他未成年！”
複古女咬着深紅的下嘴唇，沖夏一安翻了個白眼，悻悻地松了手，扭着腰走了。
夏一安把還剩一半的煙丢進了垃圾桶，沒看簡帥，繼續低頭點着手機。
簡帥拿夏一安當了回擋箭牌，純屬信口胡謅。有點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挨到他身前，張開雙臂抱了他一下，“哎，夏一安，你不抽煙啊？每次煙頭都剩一大截。剛謝謝了啊！”
“一中學生守則第四條，不吸煙！剛被摟着舒服麽？”夏一安把他推開，面無表情地問。
“哎，吓我一身雞皮疙瘩。”簡帥皺着眉頭，把煙頭彈進垃圾桶，“我不喜歡那種型的。”
“哪種？”
“就......那種，”簡帥兩手對着劃出了兩道波浪形，“可樂瓶那型，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型的？”夏一安看着簡帥的臉，樂了。
“我喜歡白一點的，瘦一點的，個兒高一點的，酷一點的，聰明一點的，”簡帥挨到夏一安身邊，手撐在背後的洗手臺上，仰着頭想象着，“手和腿都要修長的......”
簡帥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扭頭轉向身邊的夏一安，歪着腦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白、瘦、高、酷、聰明......
夏一安也正好擡眼看着他，擡了擡眉頭，無奈地說：“長成我這樣的女的？”
“哎，對對對，就是長成你這樣的女的！”簡帥兩手一拍，眼睛放着光。就像在做數學壓軸題，畫了無數條輔助線、做了無數個假設後，答案漸漸明晰，到了最後一步，水到渠成地解了出來。
夏一安怔怔地看着簡帥，半天沒說出話來。
馮輝走進來的時候，那兩人正低頭刷着手機。
“哎，安哥，剛有個女生上來找你，高芳蔚一個班的。”馮輝走過去拍了簡帥一下。
“你跟夏一安說話，拍我幹嘛？”簡帥吓了一跳，瞪着馮輝說。
“他奇葩不讓人碰，愛翻臉。”馮輝說。
夏一安把手機按了個鎖屏鍵，塞進褲兜，等着他繼續。
“應該是那個過來找他加微信號的女生，”簡帥搶着說，“我要見着了能認得出來，她找安哥什麽事？”
“她要我跟你們說，周強他們在商場二樓電梯口等你們，6個人。”
“6個？怎麽是6個，剛我數了，他們那邊不加女生是8個人。”簡帥仔細回憶了下剛才站位，很确定是8個。
“說有兩個被我們摔傷了，先走了。”
“輝子，你媽剛找你了，你先送兩女生回去！”夏一安說。
“我先走？不行！我跟你們一起！這事本來就跟你兩沒關系。”馮輝擰着眉頭說。
“不是，輝子，你聽我說，高芳蔚她們很可能會去堵況露林笑笑，誰知道他們說兩人摔傷了真的假的，”夏一安說，“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回事？”
“那......我把她兩送回去了，再折回來找你們。”
“輝子，要等你折回來我們還在這兒？那得醫院見了。”簡帥哈哈笑着說。
“不是，帥啊，你這胳膊剛好，要不你送她兩回吧，我和安哥留下！”馮輝擔心地看着簡帥的胳膊。
“哎哎哎，別別，自己的女朋友自己送！”簡帥摟過夏一安的肩膀往外走，“現在出去吧，這兒煙味大，有人不抽煙還跟着瞎起哄！”
“要不這頓我請了，我這實在對不住你們。”馮輝跟在簡帥旁邊，一起往外走。
“沒事兒輝子，幹嘛這麽客氣，單我已經買過了，”簡帥說，“你要實在過不去就當做是沾安哥的光，人情記他頭上吧！”
兩人在二樓出了電梯，專門去碰周強他們，得償所願。
“我兩哥們被你們打到醫院去了，醫藥費怎麽算？”周強把腿往兩人跟前一伸，兩手抱在胸前嚷着。
“嗯？”夏一安眯眼看着周強。
“放你的五香麻辣屁！你TM腦殼被門夾了！老子出個打包價，你們一塊兒進醫院吧！”
簡帥一聽周強要醫藥費就火了，你先砸的杯子、你先欺負我們班女生、你們TM還多打少，現在就等着要錢？就為了點兒錢？
錢是王八蛋！簡帥最見不得張口閉口就提錢的人，簡志強就是有了錢後忘了自己姓什麽。
就這號人，虧得自己剛剛還使了全勁對付，真TM侮辱了自己的拳頭，還有夏一安的。
有這個時間幹點什麽不好，站走廊上罰站都比跟這種人對着幹好。
“周強，打不打？”夏一安雙手往褲兜裏一插，垂眼看着周強。
“你們別TM給臉不要臉！”周強漲紅了臉吼了一通，“想打架，老子滿足你們！背街，漢松路巷子裏，不來死全家！”
“死全家”這三個字算是徹底把夏一安和簡帥激怒了。他們一個沒有爸、一個沒有媽，雖然很多年過去了，但兩人誰也沒過去這個坎兒。
這事兒就像是長在他兩手心裏的一個大血泡，沒碰着就不會疼；偶爾不小心碰着了，也只不過是悶悶地自己疼一陣。
但只要有人在他倆面前提了這事，就像是撕開了那個大血泡，再拿指甲尖去戳那塊還沒長好的嫩肉，生疼！
作者有話要說： 簡帥：男朋友這事真是我随口編的，我沒腦子。
夏一安：未成年說話不用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