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關于晚上在哪裏吃飯這個問題,簡丹和劉川在車上讨論了一路。
簡丹個人風格很明顯,只選貴的,不選對的。
劉川正好相反。
“簡帥,你說,吃什麽?”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簡丹轉過頭,“你們小孩都想吃什麽?你們班主任要去吃燒烤,去嗎?”
“安哥,你想吃什麽?”簡帥沒有直接回答他姐,小聲問了一句。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簡帥的手被夏一安拉着放在自己腿上,所有動作都被前排座椅擋着,隐秘的小幸福。
“随你。”夏一安嘴巴動了動。
“随你。”簡帥擡頭回答了他姐。
王雲天扭過頭看着他兩笑,“他哪有心思考慮吃什麽啊?姐,你現在讓他喝風都行。是吧,輝子?”
馮輝也回過頭來擠了擠眼,再跟王雲天相視一笑。
“什麽亂七八糟的?那不管你們了,”簡丹看問不出什麽結果,回過頭,拉下眼前擋板上的鏡子補妝,“反正我晚上不吃燒烤,油大。”
“給你點碗粥。”
“你要死啊,劉川,我最讨厭吃粥,”簡丹把口紅蓋“咔嗒”一聲旋緊,“江邊,吃魚去。”
武市臨江有幾家吃野生江魚的私房菜館,開在比較隐蔽的地方,現捕現殺,捕上來什麽吃什麽,吃得就是那個稀少和新鮮。
那幾家魚館風格稍有不同,有的走鄉野路線、有的走奢華路線,不管什麽風格,它們的共同點就是貴,像車上8個人,一頓飯下來,得小一萬塊錢。
簡丹倒是從來不考慮錢,一頓飯還是吃的起的。
“哎,”簡帥搖了搖夏一安的手,身體伏下來,“安哥,趴下來!”
夏一安垂眼看着壓在自己腿上的簡帥,眼睛彎着,嘴角翹着。
他剛一俯身,嘴唇就被簡帥啵了一下。
“啧!”夏一安還了他一下,小聲說,“不怕你姐看見?還有劉川!”
“好不好玩?”窗外的夕陽透過窗縫灑了點進來,把簡帥的眼睛映地很亮,“接吻嗎,哥哥?”
夏一安粗重地呼吸了兩下,帶着勝負欲撞了上去,唇齒相碰。
簡帥被撞疼了,“嘶”了一聲,頭往後撤了一點。
夏一安扶住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向自己,不許他再動。
兩個人躲在座椅靠背後面接吻,其他人就在方寸之間,卻沒有人發現。
少年輕易被撩起了火。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兩人慢慢分開,又不舍地來回舔了好幾下,像兩只貪吃的小貓。
“鬧夠了?”夏一安從眼角到耳朵根,都氤氲着粉紅。
他換了個姿勢,坐直身子,長腿擡起,膝蓋抵在車座後背上。
簡帥半邊身子都靠上去,把夏一安的手拽過來,讓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舔了下嘴唇,湊到夏一安耳朵邊說,“哥哥,挖坑不埋,說的就是你這種。”
“現在埋?”夏一安問。
簡帥明知道夏一安是拿話挑他,諒他也沒那麽大膽子,嘴上一點不想吃虧,擺出一副插科打诨的樣子,“行啊,就現在!”
夏一安靠着窗戶邊的手立馬放下來,直接從簡帥沙灘褲下面伸了進去,一把包裹,停在裏面不動了,“手感不錯,繼續?”
“卧槽!你...”簡帥臉更紅了,一股熱氣從下面往上漫,吓得趕緊松開夏一安的另一只手,“滾!”
夏一安擡起下巴,看着他,一顆通紅的小番茄。
他強忍着笑,把手拿了出來。
“夏一安,我TM怎麽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
簡帥氣鼓鼓地看着旁邊這位,自己到底是從哪裏招惹到的這個寶貝?
能後悔麽?能退貨麽?被他吃得死死的以後還怎麽辦?
“想想,剛是誰先動的手,”夏一安一根食指彎曲着,抵在唇下,抿着嘴笑,“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誰先動的手?”簡帥默默思考着這個問題。
好吧!自己先動的手!但是怎麽輸了?不服!
夏一安翹着嘴角,在簡帥臉上叨了一下,“哥哥跟你說,你太不純潔了。”
“我...”簡帥真正體會到什麽叫五味雜陳、欲哭無淚。
你對着一個今天才有初吻的人說他不純潔?
簡帥快被氣死了,腳往車座下一蹬,想坐到另一頭去。
還沒等他移動,夏一安就伸出大長胳膊攬住他的腰,往自己身邊一按,“哪兒去?坐好!這麽不經逗!”
車子開到江邊魚館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簡丹路上就預定了包房。包房中間是一張鋪着雪白桌布的大圓桌,菜已經零零星星上了幾盤。
氣氛很融洽,簡丹提議大家喝點酒。
班主任在這兒坐着,大家一時沒敢回應。
簡丹拍了劉川肩膀一下,“班主任發話!趕緊的。”
“今天這沒有班主任,只有簡帥姐姐和姐夫,”劉川笑着說,“你們随意,不出格就行。”
劉川和簡丹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還曾經是特叛逆的那一種,抽煙、喝酒、打架、早戀,都幹過。
他們深谙學生們的心思,想要變成大人的模樣,卻一次又一次與成人世界碰撞。
劉川想保護少年們與生俱來的勇氣和還未被世俗抹平的棱角。
“就喝啤的,大夏天白的喝了上火。”簡丹要服務員去搬了6件啤酒,9罐一件,“女孩兒喝酸奶吧,女孩兒還是不能随便在外邊喝酒。”
“我不喝,”簡帥拿着消毒毛巾擦手,“我也喝酸奶!”
“不喝?為什麽不喝?陪老姐喝點!”簡丹瞪他一眼。
“我...”簡帥心想,我今天夠丢臉了,再一喝酒幹出點什麽糗事來,不得被夏一安嘲笑一輩子。
夏一安就坐在簡帥旁邊。
他把簡帥和自己面前的白酒杯和紅酒杯都撤到了桌面轉盤上,留下了啤酒杯和飲料杯。
“你什麽你啊,男人上桌子哪能不喝酒的,”簡丹說,“劉川也喝。”
“我喝了誰開車?”劉川扭頭看着簡丹。
“叫代駕。”
“看來你姐酒量比你大啊,弟弟。”夏一安伸進桌布下,停在簡帥的膝蓋上。
“我酒量小?”簡帥也把手伸了進去,蓋在夏一安的手上。
“8罐,你的量,”夏一安笑着做了個“八”的手勢,“你姐叫了6件,一人一件,9罐。”
簡帥不得不承認,夏一安說得對,他那天晚上喝了8罐之後就暈乎乎的。
“上次是狀态不好,9罐而已,小意思。”簡帥嘴硬。
“要不行,就讓哥哥幫你喝!”夏一安斜眼一笑,停頓了下,“不過男人不能說不行!”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手在桌布的掩蓋下緊緊牽着。包間裏的人聊得熱火朝天,沖淡了他兩的聲音。
“哎,簡帥,你把手機拿出來一下。”劉川隔着半張桌子沖簡帥喊。
“手機?幹嘛?”簡帥慢騰騰掏出手機,花幾秒鐘時間大致回憶了下,自己手機裏好像沒有什麽兒童不宜的東西。
“你能不能把我的那個聯系人名字改一下啊?”劉川說,“什麽前男友,我怎麽就前男友了?改成姐夫!”
“簡帥,你說你做事,一點譜都沒有,”簡丹差點忘了這件事,“你知不知道學校有人說劉川是你前男友啊?”
劉川是簡帥前男友?桌子上的人一陣哄笑,效果達到了。
“哪個神經病說這種話,閑得蛋疼!”簡帥打開手機聯系人,手指快速點了幾下,把劉川的備注名改了過來。
接着點開夏一安的備注,鄭重地敲了三個字上去——親愛的。
事情的解決超出了夏一安的預期,他本來還打算自己把話題往前男友這件事上引的,也沒想好當着簡丹的面該怎麽挑起話題。
結果劉川主動解決了問題。
這頓晚餐大家都吃得很開心,一人腳邊放着一件啤酒,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夏一安低頭從自己腳邊拿出來最後一罐,把簡帥腳邊還剩的幾罐都丢到了自己那邊,猶豫了一下,又丢了一罐回去。
夏一安酒量很大,有遺傳的因素,還有初中時候跟着龍彥達在外面瞎混,練出來的酒量。
那是一段混亂的日子,值得慶幸的是,現在一切都已經走上了正軌。不論是龍彥達,還是夏一安。
夏一安喝啤酒像喝水似的,唯一麻煩的就是跑衛生間次數多了點,要是喝白酒就不會這樣。
他再一次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簡帥也跟了出來。
這家魚館後面帶了個小院子,只在牆角挂着一盞小燈泡,沿着牆邊砌了一條小水池,池子兩頭種着幾株紫茉莉,開得正歡。
江風裹着濕潤的空氣,吹着天上的星。
簡帥兩手反撐在水池邊上。
夏一安離他很近,雙手扣在他的手上,把簡帥環在自己和水池之間,話語間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氣。
“頭暈麽?”夏一安看着簡帥。
簡帥眼神有點迷蒙,眼角帶着點紅暈,跟上次喝了8罐之後一個反應。
簡帥使勁閉了下眼睛,點點頭,又搖搖頭。
“5罐,弟弟,”夏一安鼻子湊上去蹭了蹭簡帥的鼻尖,“記住自己江河日下的酒量!”
“哥哥,你好大的酒味!”簡帥皺皺鼻子,一只手撐在夏一安腰間往外推,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剛誰說9罐小意思的?”夏一安捏着簡帥的下巴。
簡帥眯縫着眼,濃黑的眉毛微蹙,長長的睫毛一撲一撲,本來透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色,酒讓唇色也變得又潤又豔,嘴唇微微嘟起,咕咕哝哝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夏一安捏着他下巴的手往自己跟前移了移,低頭輕輕含了上去,嘴裏溢滿麥芽的香氣。
有人從院子另一角的女衛生間走出來,愣住不動了。
雖然小院裏的燈光很暗,可那挺拔的身形、棱角分明的側臉、熟悉的白色T恤、甚至放在另一個人下巴上的白皙纖長的手指,那個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裏的少年,在這個紫茉莉盛開的夜晚、深情地吻着另一個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帥:嘿嘿,我男朋友真好看,想撩一下他!
安:我也想!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