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不道歉,其他兩條,我接受。”夏一安又倒了一杯茶,遞給簡帥,“我沒做錯什麽,憑什麽道歉。”
“呵,小安,你看,爺倆就是爺倆,我也覺得你沒錯,”龍彥達喝一口茶,手指在茶杯口敲着,“所以我一條都沒答應。”
夏一安端起茶杯跟龍彥達碰了一下,喝一口,又側身碰了下簡帥面前的杯子。
“幹嘛,龍叔,耗着?”夏一安笑了笑。
“有這個想法,他高三,你高二,他耗不過你,”龍彥達從手包裏把手機和煙拿出來,丢到桌上,“他不就個肋骨輕微骨折,放我們以前,這點傷,自己家裏躺兩天就好。哎,那人誰啊?”
“你見過,上次漢松路派出所。”夏一安答。
“就上次小帥在車上跟我說的,那幫高三的?”龍彥達勾着頭,繞過夏一安,看向簡帥,“是不是被我說着了?世上總有一些腦子不清醒的人。”
“是他們。龍叔,安哥是為了我才出手...不,出腳的。”簡帥覺得事情起因都在自己,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垂着眼睛看手裏那杯茶。
“我知道,”龍彥達笑笑,“你們班主任跟我說了。”
“那...龍叔,安哥耗不起,他11月就要推優,”簡帥單手撐起下巴,眼裏全是夏一安平靜的臉,“如果周強他們家鬧,我怕影響安哥推優的事。”
“周強?叫這個名。”龍彥達抽出一根煙,點着了,“你們怎麽想?”
“安哥不想答應第一條,我不想答應第二條,”簡帥另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放在男朋友腿上,“只剩下第三條能談了,可您又一條都不答應......”
“我們最多賠兩萬,15萬?他們家窮瘋了吧!”龍彥達吐出一個煙圈,“跟我比不講理?那就杠着!”
“你們該上學上學,該考試考試,”龍彥達說,“我讓公司法律顧問去處理這事,你兩別管了。”
“謝謝龍叔!”夏一安同樣藏在桌布下的手擡起來,在簡帥手背上拍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簡帥咧嘴一樂,心想你謝謝龍叔,拍我手幹嘛,我又不是你龍叔!
“小安,你能不能別跟我說謝謝這兩個字,聽着生分。”龍彥達往兩人那邊瞟了一眼,“現在跟我說說看,是怎麽就沒忍住?以前答應你楊爸楊媽的事都忘了?”
夏一安初中時參與一場群毆,起因是龍彥達得罪了另一地盤上的老大,被對方設局在沒人的小巷子裏狠揍一頓。
看到一身狼狽的龍叔,夏一安咽不下這口氣,私下叫了兩個人去讨公道。
對方動了刀,一起去的3個人,只回來夏一安一人。
當時是楊爸出的警,看到渾身是血的夏一安被擡上救護車,立即給楊媽打了電話,讓她去醫院守着。
楊媽自行車騎得很快,在趕去醫院的路上遭遇車禍,腳踝粉碎性骨折。
家裏兩個病人躺在醫院,楊爸一人忙不過來,向所裏提了申請,早早從管理崗上退下來,變成了後勤崗。
楊爸連軸轉照顧了他們兩個月,人瘦了10多斤。
那種情況下,安倩也沒回來看一眼。
出院之後,夏一安跪在楊爸楊媽跟前認了錯。
難以想象,他是靠着什麽樣的變态自律和對自己的狠,把當初那個無法無天的混小子,變成現在的一絲不茍的好學生。
知道夏一安這段經歷的時候,簡帥的手在桌下緊摳着夏一安的腿,好像一松手,這人就會不見一樣。
“哎,輕點,疼!”夏一安偏過頭,在簡帥耳邊小聲說。
簡帥手指趕緊松了松,給男朋友揉了下。
“龍叔,”夏一安輕輕摩挲着簡帥的手背,“要是許哥碰到同樣的情況,你怎麽辦?”
龍彥達煙叼在嘴角,轉頭盯着夏一安和簡帥,頓了幾秒鐘,會心一笑,“嗯...這樣啊...挺好,明白了。你兩有什麽不懂的,問我問你們許哥都行。”
“有什麽不懂的”這話說的頗有歧義,簡帥的回答差點脫口而出,謝謝不用,我男朋友那裏的小片很全。
席間,龍彥達說公司打算安裝監控系統,問夏一安有沒有時間接這個活兒,按市場價算,淨利15%。
如果夏一安有時間接的話,公司就不招标了,直接打80%的預付款。夏一安算算時間,決定國慶節請兩天假,把這個活兒攬下來。
最近花錢的地方多,要賠周強、要去看楊爸,還有,簡帥要過生日了。有錢人家的孩子,送什麽生日禮物好呢?
一頓飯下來,簡帥的手就沒縮回來,一直放在男朋友腿上,只有掌心貼在他身上才覺得踏實。
好險啊!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往江邊走、沒有去看那場球賽、沒有喊着要跟夏一安來場鬥牛......只是敲開門,取了聯系函,道聲謝謝,轉身離開。
那他們現在,可能就是最普通的同學關系,話都不會說上兩句。
他甚至可能還會和別人一樣,對這位高冷的少年敬而遠之,在樓梯上、走廊邊與他擦肩而過,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他将是一個旁觀者,遠遠地看着夏一安伏在課桌上學習、看着夏一安牢牢占據光榮榜、看着夏一安每天中午穿過操場、看着夏一安談一場注定不會普通的戀愛......看着他在遙遠的地方發光。
跟別人閑聊時提起,也只會說我們班那個學神......
萬幸,世界上沒有如果。
他成了男朋友,他成了他的主角,成了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在彼此的生命中互相凝望、歡欣雀躍。
夏一安對于他來說,開始的時候像一個鎖地嚴嚴實實的金屬盒子,冷冷地放在一邊。
他會被盒子上精致的花紋吸引、也會被盒子周身獨特的冷光吸引,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耐心地靠近、給出自己的溫暖、給出自己的信任,直到他被允許。
他打開了盒子,擁有了盒子裏那份獨一無二的耀眼的光芒,耀眼到把自己也照得發亮。
他只要給出那麽一點點,夏一安就會毫無保留地回報很多很多。
讓人不由地想對着天空大喊一聲:真TM賺翻了!
雖然龍彥達說讓他們公司法律顧問去管這事,簡帥還是暗自決定考完試之後,單獨去找周強談一談。
畢竟,他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
像這種情況,就怕碰到胡攪蠻纏的、有大把時間跟你耗的人。
那種人的時間不值錢,可自己的時間寶貴,簡帥不想夏一安被這種亂七八糟的事牽扯精力。
如果能速戰速決是最好的,就算多出點錢都行,錢買不來時間。
吃完飯去教室上自習。
傍晚時分,天色将暗未暗,那邊太陽還露着一道金色的邊緣,這邊白色的月亮已經探出了頭。
教學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照亮附近一小片天空。
身邊走過三三兩兩、同樣去教室上晚自習的同學。
晚風一陣一陣,夾雜着青草和綠葉的香氣。
兩人不敢明目張膽地牽手,靠得很近地走着,手背蹭着手背。
明明可以挂在夏一安肩膀上的,可簡帥偏偏不想。
他暗自享受着跟男朋友肌膚偶爾相觸的、過電般的感覺。
手臂碰一下、再碰一下,手指勾一下,再勾一下。
明明走在大庭廣衆之下,卻無人知曉他們的小花招,像有只毛茸茸的小動物在心底跳啊跳。
“幾點了?”夏一安忽然問。
簡帥回過神,掏出手機看了下,“6點,還差半個小時上自習。”
“要回宿舍麽?”夏一安抓起簡帥的手腕,眼裏帶笑,看着他。
什麽都沒逃過夏一安的眼睛。
沒等他回答,夏一安就拉着他往宿舍跑。
上樓、開門、關門、拉上窗簾......
少年緊緊抱在一起,像懷抱着一件稀世的珍寶,小心翼翼又狂熱欣喜。
簡帥通紅的手指指節發白,頭頂被沖擊地昏昏沉沉,“哥哥哥哥”喚個不停,每一處毛孔都熱烈地張開,每一處感官都盛滿了愛意。
夏一安閉了眼睛,又舍不得,再徐徐睜開,直勾勾看着懷裏的這個人,要把所有的喜歡都放在眼睛裏,問他,“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長腿筆直、窄腰起伏,凹凸俊秀的骨骼上包裹着清晰的肌肉,沾了薄薄一層汗,泛起紅暈。
嘴唇舍不得離開,要從彼此的嘴裏尋找空氣。
喘/息/濕/滑交織在一起。
洶湧而上的一股電流四處逃竄,竄入四肢百骸。
宿舍的狹小天地裏,一派春光乍洩。
......
等兩人醒神,晚自習已經過了半小時。
夏一安先穿好衣服下床,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衛生紙。
把剛從簡帥身上扒下來的衣服撿起來,抖抖平整。
“起來了,弟弟!”夏一安手掌放到簡帥脖子下面,親了下他的鼻尖。
“哥哥,不想上自習了,想躺着...”簡帥扯過被子搭在自己身上,賴着不想起。
“現在是晚上7點,到12點還有5個小時,按上課來算的話呢,6節課,”夏一安拍拍簡帥的臉,“算算你可以抓多少知識點!”
“安哥,你這人...”簡帥手腕搭在額頭上,嘆口氣,“就此情此景吧,現在難道不應該說點情話什麽的?你把我衣服都丢床邊了,再來跟我讨論知識點?”
“現在我們去教室上自習,”夏一安趴到簡帥耳邊,一邊低聲說話,一邊拿嘴唇碰着簡帥耳垂,“認真自習了呢,晚上回來再說!”
“操!”簡帥被夏一安在耳朵邊一撥弄,不争氣地又有了反應,“夏一安,你TM就是個妖精!我算是栽你手裏了!”
“滾,讓開,讓我起來。”簡帥推着夏一安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被人一挑就動的感覺,着實讓簡帥懊惱,夏一安能耐怎麽就這麽大呢?
夏一安這邊也很無奈,簡帥再不穿好衣服起床出門,就這麽水汪汪地紅着一張帥臉看着他,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想往人身上撲。
所以,趕緊去上自習吧,學習讓人純潔無暇、學習讓人堅不可摧、學習讓人不想他!
夏一安坐在床邊,依次為男朋友遞上T恤、內褲、長褲、襪子...
末了沒忍住,又探身過去碰了碰嘴唇。
簡帥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左手捂在脖子上,咬了咬下嘴唇,“安哥,這個怎麽辦?”
“嗯?”夏一安正半蹲在門邊穿鞋。
簡帥松開手,脖子上的草莓印。
“嗤,”夏一安直起身,手指撫上簡帥的脖子,“沒對稱?右邊怎麽沒有?”
簡帥不想說話。
“吶,咬吧!”夏一安張開雙臂,把簡帥抱在懷裏,伸手摟着他後腦勺,輕輕按在自己脖子邊上。
……
“嘶,咬這麽重,簡帥,你屬狗的?”
“嗯,你去打狂犬疫苗啊!”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今天又是盡力的一天!
在宿舍好好搞學習,好嗎?兩位小哥哥!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們!520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