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楊媽,你怎麽知道的?”夏一安這才擡起眼睛,看着楊媽,“是簡帥,我現在跟他在一起。”
喜歡一個人,真的藏不住。
即使捂住了嘴巴,那份喜歡還會從眼睛裏、從手心裏、從別的任何地方跑出來。
“從你第一次帶他來,除了跟你一起長大的輝子,你沒帶別人去我那兒吃過飯。”
“那麽好看一個小孩兒,我看一眼也喜歡...”
“你還喂他吃飯,你對誰能那樣?”
“在一起了就好好的,我跟你楊爸也希望你能有個人陪...”
“你楊爸一定會好的......他還得見見小帥哥呢。”
“搶救中”三個紅字暗下去,手術室的門“哐當”一聲從裏面推開,“手術比較成功,先急救室觀察兩小時再推回病房。”
醫生話剛說完,楊媽就癱軟到了地上。
楊媽和楊爸一起被推進了急救室。
夏一安跟着護士先跑到急救室。
楊爸還處于麻醉狀态,楊媽只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年紀大體力不支造成的普通眩暈。
急救室裏好幾個護士守着楊爸楊媽。
夏一安稍稍放心,又跑到隔壁醫生辦公室,等着醫生開單子、囑咐相關事項。
老人點滴打得慢,楊媽葡萄糖還沒輸完,半天時間過去了。
夏一安這才想起自己手機還關着機,緩一口氣,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支撐,垂着頭慢慢走到急診室外的大廳,拿了一個共享充電寶給手機充電。
手機插上充電寶放到病床邊的床頭櫃上,夏一安趴在楊爸的床邊,睡着了。
簡帥早上是被自己的手機鬧鐘鬧醒的,沒有享受到男朋友的calling KISS,眼皮沉沉地壓着,不想睜開。
手伸到牆邊,摸摸索索地按停了鬧鈴聲,再往身邊搭過去。
雖然明知道男朋友比自己起的早,現在肯定正規規整整地坐在床邊或桌邊偷偷學習呢......
不對,男朋友這會兒應該在趴在自己身邊、俯身叫自己起床呀,連自己的鬧鈴都響了,那熟悉的每天早上都能聞到的薄荷味兒怎麽沒了?
簡帥側過身,揉揉眼睛,眯着睜開。
灰色窗簾靜靜地垂在窗戶前,晨光從窗簾縫隙間透了幾絲進來,金色的光線把書桌桌面切割成了幾塊不規則的形狀。
松木色的書桌沉默地豎在兩張單人床之間。
“安哥!”簡帥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簡帥手指插進寸發裏随便捋了下,蹦下床,趿拉着拖鞋,還沒完全清醒。
他眼睛半睜不睜地跑過去推了下衛生間的門,本以為門會鎖着,誰知道一推就開,衛生間裏沒人。
“安哥!”簡帥聲音提高了幾度,還是沒有回應。
簡帥推開小陽臺的門,一股風吹進來,把書桌上沒壓緊的那頁紙吹得飄了起來,白色的小紙片在昏暗的宿舍裏打了幾個旋兒,鑽進了床底。
“咦,安哥人呢?”簡帥從陽臺走進來,低着頭自言自語。
他半趴到床上,從牆邊撈過自己的手機,點了一串數字,“對不起,對方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冰冷機械的女聲傳過來。
“啧,人呢?”簡帥滿腦子的問號,夏一安黑色的書包還挂在椅背上,白色的充電寶、充電器整齊地插在桌角的插線板上。
“安哥只帶了手機,”簡帥放心了,進衛生間洗漱,“沒有走遠,等他回了一起去吃早飯。”
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簡帥從牆邊的小紙箱子裏拎了瓶礦泉水出來喝。
牆邊一溜兒擺着三個小紙箱子,牛奶、可樂、礦泉水,夏一安從學校小商超裏搬回來的。
他灌了口礦泉水含在嘴裏,腮幫子鼓起來,像含着榛果的小松鼠。
簡帥站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嘩”的一聲,把晨光放進來,光與光之間中跳躍着細細的塵埃。
“如果安哥站到這兒,又得打噴嚏了,”簡帥看着那些起起落落的塵埃心想。
夏一安的樣子鑽進了腦子裏。先低頭捂嘴、下巴貼近鎖骨、打幾個噴嚏,然後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鼻頭眼角泛起異樣的顏色,眼睑沁了點水,一張冷臉顯得格外脆弱。
一中的考試安排地很緊湊,第一天考三門,上午考語文英語,下考午數學。第二天考綜合,一天半考完。
簡帥坐到桌邊,依次從桌邊抽出語文、英語兩本錯題本,擰開小臺燈,認真翻看起來。
走廊外的腳步聲、講話聲和開門關門聲漸漸多了起來。
簡帥壓制下了找不到夏一安的那股沒着沒落的感覺,以最快的速度把精力集中到眼前的錯題上來。
花了一節課時間看完語文錯題,簡帥仰起頭,雙手放在脖子後面使勁捏了捏,舒緩下頸椎。
“咚咚咚”有人敲門。
簡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沖過去開門。
“吃早飯去啊,安哥,我餓死了。”門栓還沒拉開,簡帥就沖着門外嚷嚷。
“帥,喊什麽呢,”門外站着王雲天,門猛地打開,手還保持着敲門的姿勢,沒來得及收回去,“你拉門拉這麽猛幹嘛?一起吃早飯去?”
“你啊,”簡帥臉上的笑變淺了一些,“你看到安哥沒?”
“......這話問的,”王雲天一臉吃瓜表情,“你兩睡一屋,大清早問我看到沒?怎麽?吵架了?”
“哎,什麽亂七八糟的,”簡帥怼了他一拳,“看戲不怕臺高,小心摔下來摔死。”
“那你家學神人呢?”王雲天把簡帥扒拉到一邊,徑直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床邊上。
“床上打架了?”王雲天狎昵地笑,“對面學神床,是吧?啧啧啧,多麽平整的床單,一看昨晚上就沒人睡那兒。”
“雲盤,你TM給我閉嘴,”簡帥拎了一瓶礦泉水丢給王雲天,“說正經的,我早上醒就沒見着他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打電話呀。”
“這誰不知道,打了,”簡帥拿起自己那瓶水,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關機了。”
王雲天沉默兩秒,“你兩真沒吵架?”
“吵個P,熱戀期,謝謝!”
“被人綁架了?”王雲天開着玩笑。
“......從我枕頭邊上綁架的?”
“哦...”王雲天拐着彎兒地拉長尾音,一臉“你看我就知道吧,你兩睡一床上吧,你兩幹了點什麽沒,要不說給我聽聽?”的表情,吃瓜群衆上身。
“你現在別TM腦子裏飄小h片啊,馬上考試呢,你打算考幾分?”簡帥斜了王雲天一眼,沒看到夏一安人,總覺得心神不寧。
“哎,帥,我考幾分不重要,”王雲天把礦泉水蓋子擰開,喝了一口,“我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考試夠嗆!”
“也不是,我怕他有什麽事,着急的事。”簡帥皺皺眉。
“他走的時候沒跟你說一聲?”王雲天問。
“好像,沒啊,”簡帥看向虛掩着的房門,視線穿過門縫,能看到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影,“我晚上睡得很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
“帥,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啊,就學神學霸那一類的,”王雲天站了起來,仰着頭跟簡帥說話,脖子有點疼,“每次考試都有些怪裏怪氣的講究?”
“什麽講究?”
“就以前我們班學委,每次考試就變成了個啞巴,一句話不說,還有6班那個學霸,每次考試早上還焚香,”王雲天一邊門口走,一邊說,“你家學神沒準兒也有些考試怪癖,比如考試弄得跟閉關似的,誰也找不着他。”
“哎,要跟我一起去吃早飯嗎?”王雲天問,“還是繼續等你家學神?”
“你自己去吃吧,”簡帥搖搖頭,“中午8班門口集合,去楊媽家午飯去。”
“也許安哥考試時候确實有什麽講究吧。”簡帥又坐到了桌邊,把英語錯題本拿出來複習。
想起以前自己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每到考試的那天早上,簡丹就會給他煎個肉腸、煮個雞蛋,再把雞蛋切成兩半,三樣東西擺成個數字100。
簡帥稱之為“100分套餐”,逢考必備。這也算是一種考試怪癖吧。
後來簡丹出去上大學,就再也沒人為他做這些了。
片刻間簡帥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英語複習上面。
他左手撐在額前,右手指間夾了支筆,把以前做錯了的單詞短語又重新在筆記本空白地方抄寫一遍。
當熟悉的鈴聲響起的時候,簡帥從筆記本上擡起頭,撐住下巴颌,眼睛裏還印着幾個單詞,腦子沒轉回來。
鈴聲...鈴聲?鈴聲!
“操,考試了!”簡帥沒等回來夏一安,等來了提前15分鐘響起的考試鈴聲。
“我還沒吃早飯!”簡帥現在才覺得胃裏空空,饑腸辘辘,“夏一安,你TM到底去哪兒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被你害死了。”
簡帥趕緊起身,撞翻了身後的凳子,來不及扶,沖到小陽臺上一把扯下晾着的校服T恤換上。
關陽臺門的時候發現夏一安的校服也挂在外面,“考試不穿校服?這也是安哥的考試怪癖?”
安哥不穿我也可以不穿,算了,換都換上了。
來不及細想,簡帥把手機往褲兜一塞,拿起筆盒就走。
簡帥出門時候順手拎了盒牛奶,一口氣吸完,把盒子一把擠癟,重重地扔進宿舍樓下的垃圾桶。
一路狂奔,一路生氣。
“個狗東西,追到手了就不在乎了?你TM出門說都不說一聲。”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老子除外!”
“我今天要是因為沒吃早飯倒考場上了,你就跟邊上好好伺候吧你!”
“夜裏抱着的時候答應地好好的,有什麽事要互相商量,你TM下了床就忘了?”
“我TM沒勁罵你了,就盒牛奶,我得攢着能量考試!”
簡帥趕在發卷子之前沖進考場,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
監考老師在講臺上提醒着考試注意事項,特別強調把手機關掉,“學校規定是不讓帶手機的,你們平常帶,老師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但考試不行。”
監考老師捏了只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8個大字——文明考試,公平競争。
“帶了手機的同學,自覺點,關機,暫時放我這裏,今天考完找我拿。”
簡帥乖乖地摁了關機鍵,把手機交了上去。
一中考試,把全年級一千來號人打散安排考場。
簡帥和夏一安沒在同個考場,簡帥好像還聽夏一安叨了一句,說他那個考場沒有同班同學。
兩人都沒把各自在幾號考場當回事,在哪個考場都一樣,反正說好了中午在8班教室外面碰頭。
這次考試,簡帥居然有些緊張,心跳有點快,太想跟男朋友在光榮榜上牽個手了。
第一門考語文,離考試結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簡帥開始寫作文。
這次考試作文題目是開放性的,只規定了前半個标題,還有一半标題得自己填:這個夏天,我......
簡帥咬着筆頭想了想,在文稿紙最頂頭一行的正中間,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作文标題:這個夏天,我摘到一顆星星!
作者有話要說: 簡帥同學,你為什麽要寫這篇作文,你這麽寫我很難辦呀!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