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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轉眼到了除夕,年輕人對傳統節日沒太多講究,節日都一樣,都是用來開心的。

王雲天陪着爹媽吃了一頓午飯後,就跑過來跟夏一安簡帥呆在一起,一起等着夜裏去小河灘放鞭炮。

夏一安和簡帥兩個倒是把家裏弄得挺有過年的樣子。

大門口貼了對聯,玻璃窗戶上貼了窗花,房間的門上都倒貼着大紅色的福字。幾個牆角邊還挂了幾串彩色的綢布小辣椒、小燈籠。

“你兩這小日子過的,挺有過年氣氛啊!”王雲天抱着個紙盒子進門,腳一勾,把門關上了。

“這什麽?”簡帥把紙盒子接過來,胳膊往下頓了下,還挺重。

“我老媽怕你兩沒吃的,專門給準備的,晚上熱熱就能吃了。”王雲天在門口換了拖鞋,往裏走,“安哥呢?安哥!”

“這裏。”夏一安從廚房端了兩盤水果放到茶幾上,一盤是草莓、櫻桃、提子之類的,另一盤全是小番茄,“吃水果。”

夏一安彎腰捏了兩顆小番茄,走到簡帥身邊,塞簡帥嘴裏一顆,自己吃一顆。

兩人蹲着,打開王雲天帶來的紙盒,把裏面一色兒方方正正透明打包盒裝着的食材拎了出來。

總共十來盒,紅的綠的,葷的素的,主食是餃子,王媽媽自己包的,白菜豬肉餡兒。

夏一安先把三盒餃子放進冰箱冷凍,又走過來把簡帥擺了一地的打包盒整整齊齊地收進紙盒子裏,抱着紙盒往陽臺上走,“菜放陽臺,屋裏溫度高。”

王雲天半靠沙發躺着,看着陽臺上的夏一安,往嘴裏塞了個草莓,腮邊鼓起一個小包,“帥,你說你哪兒找的這麽個人,你運氣怎麽這麽好呢?”

“你怎麽不說安哥運氣好?”簡帥往沙發上一躺,斜王雲天一眼,“你這典型的遠香近臭!”

“哎,帥,我發現你只要不在安哥跟前,就還雙商在線,”王雲天沖他擠眼,“只要安哥往你跟前一站,立馬降智。”

“滾,聰明不死你。”簡帥挑了個最大的草莓塞他嘴裏去了。

晚上吃完飯,三人把電視打開看春晚。

不是愛看,純屬是按既定流程走。

餃子配春晚,中國人除夕固定搭配。

簡帥挨個兒把所有房間的燈都打開,壁燈夜燈都開着。除夕夜家裏要燈火通明,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風俗習慣。

快到12點的時候,簡帥和王雲天的手機熱鬧起來,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夏一安的手機沒那麽熱鬧,只響了為數不多的幾下。沒簡帥和王雲天那股子興奮勁兒,只劃亮手機屏幕看了下,又把手機丢到一邊,繼續盯着電視。

他沒有什麽卡點送祝福的習慣,趁坐在沙發上沒事,提前給楊爸楊媽,還有龍叔許哥打電話說了“新年好”。

龍叔問了下他們現在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跟他說跟簡志強生意上的事不大,搞得定。

夏一安讓他們放心,一切順利,有什麽事會跟他們講。

這之前的除夕,夏一安都是跟楊爸楊媽一起過的。除夕下午去楊媽家,三個人一起包餃子。

晚上一邊吃餃子一邊看春晚,夏一安陪兩老人講講話。老人瞌睡早,晚上10來點就哈欠連天要睡覺。

夏一安就一個人再慢慢往江邊家裏走。

別看城市裏平常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一到過年,人就走了一大半,整座城市異常安靜。

到了除夕晚上10來點,各種溫暖的燈光透過高樓的窗戶映出來,大街上卻難得碰到個人影。

往年這個時候,夏一安并不急着回家,就靠着街邊慢慢地走。

江邊的風特別冷,還濕,直往人骨頭縫裏鑽,再厚的羽絨服都擋不住。

家裏更冷,就他一人。他總是拎兩瓶可樂放茶幾上,把被子抱到沙發上,電視開一整晚,困了倒頭就睡,再醒來就是第二年了。

年複一年,習慣孤獨。

今年很不一樣。雖然襄市的冬天溫度更低,但夏一安從裏到外都冒着熱氣。

王雲天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還差3分鐘12點整,咳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邊套羽絨服邊往外走,“我先下去暖車子,你兩一會兒把鞭炮煙花帶下去。”

“哎,一起下去......”簡帥從手機屏上擡起頭,瞬間明白了,“好。”

電視機裏傳來晚會主持人的倒計時數秒,10、9、8、7......

簡帥偏頭吻上夏一安,辭舊迎新。

比起愛/欲,這個淺淺的吻更像某種儀式。

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來了,在這個交替的時間點上,懷裏、眼前、嘴邊、腦子裏想的、心裏裝的...都是最喜歡的人,世界上唯一的那個他。

是個好兆頭!

王雲天把車停在單元門前等他們。兩人一人抱着個大紙箱子下樓,3000多塊錢的鞭炮煙花,一大堆。

難得夏一安有個特別想玩的東西,逛煙花集市的時候,只要他随手拿起來看過一眼的,簡帥都跟在後面抓起來丢進購物籃子裏。

後來買單的時候算出來3000多塊,簡帥在購物籃裏扒拉一下,扭頭問夏一安夠不夠。

夏一安覺得太多了,想挑出來幾個看上去就很貴的禮花炮放回去。

簡帥瞪他一眼,麻溜地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老板高興地合不攏嘴,另外送了兩大把火花棒他們。

往小河灘開的車還挺多,人也多,三三兩兩走在街道上。

這條街不是主幹道,挺窄,單行線,車和人混着走。

街道兩邊的路燈很應景,垂在路燈杆頂頭的大紅色中國結,光線不太亮,勝在造型喜慶。

灰色途觀射出兩道暖黃色的燈光,在人流中緩慢地往前開,移動的大型照明燈。

夏一安手掌覆在簡帥的手背上,指尖抵着手心,放在自己腿上,大拇指輕輕刮着簡帥手掌邊緣的皮膚,看向窗外,眼裏滿是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

把車停到停車場,三個人往河灘邊走去。

現在是枯水期,河道裏一滴水都沒有,露出幹涸的河床,成了個天然的小廣場。

河灘上人已經很多了,各自找到自己心儀的地方,點燃煙花炮竹。

鞭炮聲“噼裏啪啦”綿延不絕,煙花不斷升騰、盛開、又落下......最後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煙霧。

三個人走到河道中間的位置,簡帥先把最大的一盤鞭炮拿出來,鋪成長長的一條,然後掏出一包煙,一人點了一根夾在指間。

“安哥,你點吧。”簡帥抽了口煙,煙頭閃着微弱的紅光。

想了想,又蹲到這一長條鞭炮旁邊,把灰色的引線剝得更長,弄好後擡頭看向夏一安,“安哥,好好點啊,中途響聲不能斷,斷了福氣就接不上了。”

夏一安使勁吸了口手上的煙,蹲到簡帥身邊,捏起鞭炮引線,煙頭怼上去。引線迅速燃燒,“呲呲”地閃起小火花,越來越短。

在火花接觸到第一顆鞭炮的前一秒,夏一安拽起簡帥就往後跑。

鞭炮同時響起,震耳欲聾,兩人就站在不遠處,都沒有捂耳朵,盯着這一長串鞭炮響完,留下一溜兒整齊的紅色碎紙屑。

“沒斷,”夏一安開心地看着簡帥,“福氣沒斷。”

手還牽在一起,夏一安笑得又乖又得意,像個等着表揚的小朋友。

“安哥厲害!”簡帥想親他一下,又顧着王雲天還在旁邊,只彎着手指頭去勾了勾他的下巴。

簡帥從腳邊的紙盒子裏翻出一把沖天炮,沖夏一安搖了搖,“來、來,安安小朋友,沖天炮會不會玩?”

“啧!”夏一安伸手拍了下簡帥的腦袋,“叫哥!過個年長大了啊,知道占你哥便宜了!”

夏一安從簡帥手裏攥着的一把沖天炮裏抽出來一半,“這有什麽不會玩的,插地上,點火,沖!我以前就這麽玩。”

“安哥,看着啊,我以前跟帥都這麽玩。”王雲天蹦過來,從簡帥手裏抽了一根沖天炮。

手指輕輕捏着下面的木棍、猛吸一口煙,把煙頭湊過去點燃引線,然後拿遠,沖天炮帶着尖利的聲響,從手指間竄上了天。

“怎麽樣?安哥,沒這麽玩過吧,乖寶寶都沒這麽玩過!”王雲天把手裏的煙抽完,丢了煙頭,又點一根。

“他乖寶寶?”簡帥點燃手裏一根沖天炮,仰頭看着沖天炮帶着點亮光飛到很遠,浮想聯翩,咬咬牙憋出一句,“假象!”

“帥之前還這麽玩春雷,那玩意我不敢,我怕萬一把我手炸廢了。”王雲天叼着煙,去紙箱子裏翻別的煙花玩。

“春雷?”夏一安手上的煙也燃完了,把煙頭丢在地上踩碎。

“對,就二踢腳,這邊被禁了,買不着了。”簡帥又拿了根沖天炮在手裏,“火星子閃到底了再往外丢,他們不敢玩那個。”

夏一安抽出4根沖天炮,一根一根插在右手指縫裏。

再把簡帥嘴角的煙捏過來,吸兩口,不緊不慢地挨個點燃引線,手上的沖天炮帶着火光,依次沖了出去......

幾把沖天炮,沒兩分鐘就玩完了。

三個人把煙花全部拿出來,剛好可以擺兩個螺旋形,大圈套着小圈。

圈和圈之間隔得很開,可以站進去一個人,擺完後占地面積跟個小房間差不多大小了。

“安哥,玩嗎?”簡帥重新點了根煙,吸了兩口,遞到夏一安手上,換回來自己那根,“從最中間開始點,跑慢了頭發會被燒着。我兩比比?看誰快!”

“好。”

兩人把羽絨服脫了丢到一邊。

“等一下!”簡帥蹲到地上,挨個把煙花的引線剝長。

兩人站到煙花圈的中心。

“我喊開始啊,給你們拍照,”王雲天把地上的羽絨服撿起來抱着,掏出手機對準他們,“1、2、3,開始!”

兩人吸了口煙,彈掉煙灰,一起彎腰,快速地點燃了一個又一個煙花,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幾乎同時從那一圈煙花中蹦了出來,看着對方哈哈大笑......

兩大簇五顏六色的煙花先是一個一個地噴出火花樹,到最後就變成了噴湧而出的瀑布,又像兩座突然爆發的小火山,“嘩嘩”地響着,中間還夾雜着“噼啪”的炸裂聲,映亮了他們的臉......

回到家,簡帥玩性大發,哼哼唧唧,抱着男朋友不願撒手。兩人折騰到客廳的挂鐘響了三下,簡帥最後找男朋友要了一個綿長的晚安吻後才肯老實睡。

眼睛阖上後又想起件事,“安哥,明天…哦不對,今天大年初一,我想去看看我媽,你陪我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也太巧了,文裏面是除夕,今天是端午節,祝大家節日快樂,安哥帥哥陪大家一起過節!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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