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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秦婉這才走到秦芸房間門口,就聽見裏面一陣鬼哭狼嚎,隐隐有紅雪小聲安慰,但是一點不起作用。

推門進去,還沒說什麽呢秦芸便哭喪着臉沖過來将她一把抱住:“洳洳你怎麽才來,要死了要死了,你姐姐我好像闖大禍了!”

秦婉一時沒防備,差點兒沒被她撞倒,紅雪趕忙過來将兩人扶住。

“什麽禍啊你倒是先告訴我呀?”

秦芸皺着一張臉,糾結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幹脆推給紅雪:“紅雪你來說!”

“哦哦……”紅雪想了想,道:“就是昨天郡主喝醉之後,當街搶了大理寺少卿,縱馬跑了。”

“……”

搶了,大理寺少卿?

那不是個大男人麽?

秦婉默默收回差點兒掉下去的下巴,幽幽道:“你真行,一個大男人都能被你搶,你才是姑奶奶。”

秦芸道:“我當時喝了酒神志不清,誰叫他故意跑我面前晃?長那麽好看還敢在大街上瞎轉悠,這不等着被搶麽……”

秦芸說着說着自己也覺得沒理,漸漸收了聲兒不說了。

秦婉比較好奇的是:“你把人搶了跑哪兒去了?”

秦婉想了想:“好像只是在城外跑了兩圈……說真的,我覺得那個大理寺少卿看起來真的挺想被搶的,從頭到尾也沒見反抗一下。”

秦婉道:“也許只是覺得掙紮也沒用?畢竟餘大人一介書生柔柔弱弱的,真打起來未必打得過你。”

她這麽說好像也在理,畢竟那些個整天抱着聖賢書搖頭晃腦手無縛雞之力的大男人,還真沒幾個打得過她……

“聽說大理寺裏面的人都是變态,睚眦必報手段殘忍,他回頭要是想不過找我算賬怎麽辦?顧忱淵鎮得住他麽?”

秦婉覺得她想多了,且不說她見過餘橋幾次,對他的印象都很不錯,怎麽說餘橋也是朝廷命官,以萬民為己任,怎麽會跟一個喝醉了撒酒瘋的小女子計較?

“你莫要擔心了,餘大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而且他同慎安還是多年好友,不是有事的,放心吧!”

“這樣啊!”秦芸聽到顧忱淵和那個餘橋竟然還是好友,一顆懸了一上午的心終于安穩了。

“那幾好那幾好,可吓死我了。”

秦婉拉着她坐下:“對了,那昨晚誰送你回來的啊?”

這個秦芸自己也不知道,昨天她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一醒來已經是今天早晨,這事兒她也挺好奇。

“是餘大人身邊的侍衛送郡主回來的。”紅雪道:“那時都已經是深夜,那人送了郡主回來,話也沒說就走了,黑着個臉,看起來好不吓人。”

秦婉笑道:“搶了人家大人,當然臉色不好了。”

秦芸癟癟嘴,她從早上起來便一直擔心着這事兒,現在解決了,才覺得肚子裏空蕩蕩的餓的不行,紅雪道了聲我去取朝食,說罷一溜煙跑了。

秦芸自己的事情解決了,眼珠骨碌一轉,開始操心起她的事來。

“洳洳,你昨晚回去之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今天早上這麽晚才起?”

秦婉面上忍不住一紅,努力壓着想要翹起來的嘴角:“願賭服輸,你現在可得喚我一聲姑奶奶了。”

秦婉吃了飯又開始犯困,在秦芸意味深長的眼神裏逃也似地跑回房間補覺去了。

當晚顧忱淵又被秦奕叫進宮去了,夜幕剛落下,秦芸急匆匆跑來找秦婉。

“洳洳,陪我去一趟餘府!”

秦婉驚道:“這個時辰?”

秦芸點頭,堅定道:“不能讓別人瞧見。”

“……”

秦婉無言:“你是去做賊麽?還不能讓別人瞧見。”

秦芸糾結道:“我下午讓人去打聽了一下,那人傳了消息回來說那個大理寺少卿昨夜回去便染了風寒,都下不了地了。”

秦婉道:“所以你是想偷偷摸摸去看他???”

秦芸擺手:“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到底病得嚴不嚴重,莫不是想要賴上我!”

秦婉最終還是答應她了,但是鑒于兩個姑娘大晚上出門還是有一定的危險,于是兩個人決定在拉上紅雪,三個姑娘一起去,碰上事兒了也好送出去個人通風報信。

夜裏的朱雀大街比起白日清冷太多,只有青衣巷裏頭還能看見一巷燈光。

秦芸拉着秦婉和紅雪偷偷摸摸跑到餘府東院的牆外,指着上頭道:“我等會兒翻進去看看,你們兩個功夫不行,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秦婉點點頭:“那你小心一點,可莫要被人當做刺客給抓了!”

秦芸對自己的功夫自信得不得了:“放心吧,本郡主縱橫江湖這麽久,還沒試過手呢,等着吧!紅雪,跟好你家公主。”

秦芸說完,輕輕松松一躍上了圍牆溜進去了,秦婉對秦芸的武功還是很放心的,再說就算被抓了,報個郡主身份誰還敢打殺她不成?

沿着牆頭晃悠了幾圈,扯了裏面伸出來的一枝樹枝靠在牆上無聊地等着。

秦芸進去之後,正好有夜巡的侍衛走過去,連忙屏聲斂氣躲到一棵大樹後,待人走了才敢鑽出來。

餘府不大不小,建得卻跟個迷宮似的,秦芸躲躲閃閃繞了許久也沒找到餘橋房間在哪兒,最後還是偷偷跟着兩個奉茶的小丫鬟尋到了地方。

秦芸躲在屋頂上看着兩個丫鬟推門進去,輕輕掀開屋頂上一片瓦片往裏看,之見一個燭火之下,一個人影映在層層紗幔之後,有微弱的咳嗽的聲音傳出,丫鬟将藥遞進去,那人伸手接住,便揮手讓她們下去。

兩個丫鬟出了門卻不曾走遠,就站在房門外不遠處細細讨論着什麽,隔得太遠聽不清楚。

秦芸看了一會,知這餘大人是真的病了,心中隐有一絲愧疚,又覺得這人作為一個堂堂男子,未免太弱了些,騎個馬奔兩圈吹個風而已,怎麽就病了?

悄悄把瓦放回去正欲離開,一直野貓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見她要走,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還一邊喵喵叫個不停。

秦芸心中一緊,生怕兩個丫鬟望過來發現她,慌忙中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靜悄悄的夜晚響起咔嚓一聲脆響,偏偏那貓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煩,擺着黑黢黢的尾巴還在那兒叫喚呢。

眼見那兩個丫鬟擡頭,秦芸暗道一聲要完,也不管什麽藏不藏得住行蹤,匆匆忙忙就要逃走,兩個丫鬟呆了有一瞬,才想起來大呼有刺客。

餘府外面,秦婉站得腳麻,秦芸還沒出來,就想就近四下走走。

有更夫敲着鑼過去,秦婉和紅雪轉悠了兩圈準備回去繼續等着,轉身之際,正好瞥見一個瘦小的人影縮在一條窄巷的牆角,頭埋在臂彎似乎是在睡覺。

哪家的姑娘大半夜跑大街上睡覺來了?

紅雪害怕的往後縮了縮,拉着秦婉的袖子小聲道:“公主我們快走吧,那邊看着有些滲人啊。”

秦婉想起方才更夫路過,那人影也沒見躲一下,可知不是什麽孤魂野鬼,再看那姑娘身上穿着講究,像個大家小姐,覺得自己指不定還認識,拉着紅雪想湊上去看個究竟。

“公,公主,我們就不必上去細看了吧?”

紅雪不願意去,秦婉也不強人所難:“那你站這兒等着,我去看看。”

紅雪哪兒敢讓她一個人上去,見勸不住她,只好鼓起勇氣也跟上去。

秦婉輕手輕腳走到那姑娘身邊,雖看不清她長什麽樣子,可這身形怎麽看怎麽眼熟,蹲下小心翼翼推了她一把,對方被吓得一個激靈,猛地擡起頭,兩人雙目相對,同時驚呼出聲。

“肖繁佳?!”

“秦婉?!”

什麽情況?

秦婉詫異地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你沒病吧?大半夜跑街上睡覺?”

肖繁佳人雖然落魄,氣勢上半點不輸:“你才沒病吧,大半夜跑街上晃悠?”

秦婉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字一頓:“我呢是有正事才會過來,你就不一樣了,鬼鬼祟祟一看都不正常,快說,打什麽主意呢?”

肖繁佳哼了一聲,扭頭不看她:“我才沒打什麽主意,離家出走沒見過?”

離家出走?

這稀奇。

秦婉對這事兒顯出極大的興趣,推了她一下,語氣歡快地問:“你會離家出走?快說說為什麽,也好讓我開心一下!”

她都這麽慘了,秦婉居然還落井下石!

肖繁佳憤憤站起身不想理她,沒走幾步,肚子就傳來咕咕的叫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分外清晰,肖繁佳臉色漲的通紅,不回頭也能猜到秦婉現在肯定是笑得直不起腰。

意料之外的,秦婉并沒有笑。

正在肖繁佳難堪之際,忽然覺得手心一熱,回頭一看,秦婉故作高傲地揚着下巴,語氣傲嬌:“幸虧你遇上的是我這個心胸開闊不計前嫌的長公主,不然就流落街頭等着被野貓野狗追吧你!”

秦婉哼了一聲,轉身往回走,肖繁佳被她拉着手,眼眶忽地就熱了,一時不知道要不要掙開,被她一路拉着走回了餘府牆外。

“公主,郡主還沒出來呢!”

紅雪看着空蕩蕩的牆角道。

肖繁佳一頭霧水:“你們大半夜跑這兒幹嘛?偷看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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